东方揭谛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南方揭谛一把拉住。
南方揭谛认出了白夜天。
认出了他身上那袭黑色龙袍。
认出了那是南赡部洲的主人。
“是大明国主。”
南方揭谛低声道，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五方揭谛的面色同时一变。
大明国主。
是那个以太乙金仙之下的修为，击退了太白金星和普贤菩萨联手的那位人族国主。
他们虽然是九颗道果玄仙巅峰，但在一位能够击败太乙金仙的存在面前——
差距太大了。
白夜天没有再等他们回答。
他抬起左手，五指在空中轻轻一招。
刹那间，天地变色。
笼罩南赡部洲的气运大阵表面，数十条气运之龙同时脱离大阵，化作浩荡洪流，朝着五指山轰然涌来。
那洪流所过之处，二十八星宿布下的星辰锁链寸寸崩断。
星辉黯淡。
佛光震颤。
五方揭谛拼尽全力催动护符，但护符上的金光在气运洪流的冲击下越来越黯淡，越来越微弱。
“不好——”
东方揭谛惊呼一声。
但已经晚了。
气运洪流轰然拍下，将三十三位神佛连人带宝一同掀飞出去。
但，他们并未受伤！
白夜天收敛了气运洪流的攻击之力，只以纯粹的压制力量将他们推离出五指山范围。
被掀飞之后，他们便如同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上。
那堵墙壁是由纯粹的国运规则所化，将他们牢牢阻挡在五指山的数里之外。
任凭他们如何冲撞，如何施展神通，都无法突破那堵无形之墙。
“这是人族气运大阵的压制之力……”
南方揭谛咬牙道。
“他不仅仅是压制我们的修为，他是直接调用大阵的本源力量，将我们隔绝在外。”
“该死！”
五方揭谛的脸色都变得惨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太白金星和普贤菩萨当初面对白夜天时的那种无力感。
在这人族气运大阵的范围内，白夜天就是规则的主宰。
他们这些玄仙在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白夜天没有再看那些，被隔绝在数里之外的神佛一眼。
他收敛了周身翻涌的气息，从虚空中缓缓降下。
降落在五指山的山脚下。
降落在孙悟空面前。
孙悟空已经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眶仍然通红，但那红色中已没有了愤怒和暴戾。
他只是低着头，不去看白夜天的眼睛。
他不敢看。
“抬头。”
白夜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孙悟空不敢违逆的力量。
孙悟空缓缓抬起头。
他看到了白夜天。
看到白夜天身上那袭玄红色龙袍，看到他袖中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
白夜天也在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血污和泥土，黯淡无光的金甲。
以及那被山体挤压得几乎变形的肩胛骨，眼眶中闪烁却倔强得不肯落下的水光。
然后，白夜天做了孙悟空完全没预料到的事。
他在孙悟空身侧的石缝边缘坐了下来，背靠着冰冷嶙峋的山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落在孙悟空的耳中，却比八卦炉的四十九日炼烧，还要让他难受。
白夜天伸出手，轻轻揉在了孙悟空的头顶。
那只手很温暖。
“悟空。”
白夜天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的轻叹。
“大哥现在实力不够，救不出你。”
他顿了顿，那只揉着孙悟空头顶的手停了下来。
“怪我吗？”
孙悟空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猛地摇头，摇头的动作带起了无数碎石。
他眼眶中那滴始终倔强地噙着的水珠，终于落了下来。
“大哥……对不起……”
他的声音嘶哑而颤抖。
“只怪我没听你那些话……”
“你说过的，天庭的水很深……我都记得……可我还是没忍住……”
他抬起眼睛，看着白夜天。
那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愧疚。
“大哥，对不起——”
“傻小子。”
白夜天打断了他的话，那只手又在他头顶轻轻揉了揉。
然后，白夜天靠在山石上，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三十三天之上若隐若现的仙宫佛殿。
“悟空，放心吧。”
他的声音很轻。
“大哥会尽快把你救出来的，要不了多久。”
他的目光收回，落在孙悟空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而且，你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
他指了指孙悟空被山体压住的胸膛，又指了指他露在外面的脑袋。
“沉下心来，好好修行。”
孙悟空一愣。
修行？
他被如来佛的五指山镇压，体内的每一寸经脉都被佛光锁链贯穿。
别说是搬运仙元，就连感应天地灵气都做不到。
这五指山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已尽数被封禁，在这里修行，比在水中生火还要荒谬。
然后，他看到白夜天那只揉在他头顶的手，微微亮起了一道柔和的光芒。
孙悟空的身体猛然一僵。
因为他感应到了。
白夜天的掌心之中，正有一道浩瀚的经文信息顺着他的神识，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渡入他的魂魄深处。
那是一部功法。
一部他从未见识过的，比他修炼的任何功法都更加浩瀚、更加纯粹的功法。
那经文不是以任何文字书写。
而是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烙印入他的神识，在他脑海中展开——
“天墟战穹，以战为基；战意不灭，神魂不朽……”
“心之所在，力之极也；魂之所向，万界皆墟……”
无数经文如同天河倒灌，涌入孙悟空的识海。
那些经文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每一个段落，都是一座通往更高境界的阶梯。
孙悟空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夜天。
白夜天却以眼神制止了他的发问。
那眼神平静而深沉，蕴含着只有孙悟空能读懂的警示。
别问！
别说！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然后白夜天开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既然佛祖将你镇压在此，你就潜心反省自修。”
他的手指在孙悟空的头顶轻轻摩挲，那柔和的光芒已经渐渐敛去，只剩下他掌心的温度。
“大哥我会经常来看你。”
说罢，白夜天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