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封禹站在原地，不动，眼里带着某种危险气息，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从脖子红到额头的人。
云初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睫毛在颤，整个人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浑身写满了不知所措。
她不敢看他，眼睛盯着他锁骨的位置——他的t恤领口被海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洛封禹伸出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他的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指腹贴着她的头皮，温度高得吓人。
他的手很大，几乎覆盖了她大半个后脑勺，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握住一个易碎的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是她刚才那种轻飘飘的、偏了位置的、不到一秒的吻。而是一个真正的、确切的、没有任何偏差的吻——嘴唇对嘴唇，严丝合缝。
他的嘴唇比她想象的要软，但比她的要干燥一些。海水的咸味在两个人的唇间弥散开来，混着阳光的味道和他们彼此的温度。
云初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她忘记了呼吸。
不是比喻，是真的忘记了呼吸。她的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氧气进不去，二氧化碳出不来，她的肺在抗议，但她的大脑完全没有收到信号，因为大脑本身已经关机了。
洛封禹感觉到了。
他没有放开她，而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调整了角度，嘴唇从她唇上移开了一点点，留出一条细细的缝隙。
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拂在她的人中上，温热的、带着海水咸味的气息。
“呼吸。”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沙哑得不像话。
云初猛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太急了，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眼泪都被呛出来了，挂在睫毛上，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洛封禹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又吻了下去。
这一次云初有了准备——不，她没有任何准备，她只是这次记得了呼吸，在嘴唇被覆上的那一瞬间，本能地从鼻子里吸了一口气。
氧气进入大脑，大脑重新启动，启动之后的第一条指令是：他的手在你头发里，你的手在哪里？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抬起来。
洛封禹的另一只手找到了她的手。他松开扣在她后脑勺的手，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把她的手带到自己的腰侧，让她的手指贴着他腰部的衣料。
“抓着我。”他在接吻的间隙说，声音含混不清，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云初的手指蜷了起来，抓住了他腰侧的t恤。
布料被她攥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洛封禹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开，沿着她的唇角往上，经过她脸颊上被阳光晒出的那层薄薄的绯红，最后落在她的耳朵上。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你知不知道，吻不能这样随便给的？”
云初的耳朵本来就红，被他这么一碰，红得几乎要滴血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从耳廓开始，沿着颈椎一路蔓延到肩胛骨，像是一阵细微的电流通过了她的身体。
“我……不是随便给的。”她的声音小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闷闷的、含混不清的，“我是认真的。”
洛封禹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微微退开了一点，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低头看着她。
云初被他亲得整个人都红透了——不是夸张，是整个人。
从额头到脖子，从耳朵到锁骨，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泛着一层薄薄的粉红色，像是被人从头到脚刷了一层胭脂。
她的嘴唇微微肿了，下唇比上唇肿得明显一些，水润润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她的眼睛半睁着，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呛出来的泪珠，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洛封禹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久到云初以为他要在那片浅水里站成一个雕塑。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克制的、嘴角微微弯一下的笑，也不是那种压抑的、肩膀微微颤抖的笑，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控制不住的笑。
他的眼睛弯了起来，眼角出现了细微的笑纹，嘴角的弧度大到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齿。
他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同。
平时他给人的感觉是冷的、远的、隔着玻璃的。但笑起来的时候，那些冷和远和玻璃全部碎了，露出来的是一个温暖的、真实的、会因为这个世界上某个人而真心感到开心的年轻人。
云初看着他的笑容，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她觉得自己的肋骨要被撞断了。
洛封禹笑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发尾，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回去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出来太久了，他们会找。”
云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就是抖的。
两个人从礁石后面走出来，沿着沙滩往回走。
走了几步，洛封禹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他说。
云初停下来，转过头看他。
洛封禹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口红已经完全花了，唇线模糊，颜色不均匀地分布在上下唇上，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一看就是被人亲过的样子。
他的眼神微微暗了一下，然后从短裤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递给她。
“补一下妆。”他说，语气平淡，但耳尖是红的。
云初看着屏幕里自己花了的嘴唇，整张脸又红了一个度。
“我的小包，放在沙滩了，怎么办……”云初带着要哭的语气道。
洛封禹叹息了一声，随后从另外一个短裤口袋中，拿出了湿纸巾。
拿着纸巾，把云初口红全部擦干净了。
等擦干净了，洛封禹用大拇指抚摸云初的嘴唇，“可以了。”
说完，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他走在她左边，但距离比来的时候近了很多——不是刻意靠近的，而是两个人都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肩膀几乎碰着肩膀的并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