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带着宋妩回到了剧组的拍摄区域。
雨已经小了很多，从暴雨变成了中雨，又从中小雨变成了小雨。
剧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收拾设备，看到云初扶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走过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云初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了道具组的一个工作人员。
“有没有干净的衣服？”她问，“我们衣服湿了，想换一下。道具衣服，我出钱买。”
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男孩，看到宋妩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有有有，我们备了几件t恤，是给群演准备的，还没穿过。我去拿。”
他跑去找衣服了。
云初扶宋妩在遮阳棚下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蹲下来，从包里翻出纸巾，抽了几张，递给宋妩：“先擦擦脸。”
宋妩接过纸巾，低着头，慢慢擦着脸。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很复杂的、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的事情。
工作人员很快拿了两件白色的t恤、两条黑色的运动裤和两双拖鞋过来。
云初接过来，道了声谢，然后扶宋妩去了剧组的移动更衣室——一个用帘子围起来的小隔间。
“你自己换可以吗？”云初问。
宋妩点了点头。
“我在外面等你。换好了叫我。”
云初站在隔间外面，而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还送来了吹风机。
云初感谢后，自己先吹了头发，在吹头发的时候，雨已经完全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很清新。
过了大约五分钟，帘子里面传来宋妩的声音，很小，轻到几乎听不见：“好了。”
云初拉开帘子，宋妩站在里面。
白色的t恤对她来说太大了，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和肩膀。黑色的运动裤的裤腿卷了两道，但还是拖在地上，拖鞋倒是刚好。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贴在头皮上，让她的脸显得更小了。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有点滑稽，但更多的是让人心疼。
云初把吹风塞进她的手中，“先吹头发，我去换衣服。”
“嗯。”宋妩乖巧点点头。
云初进去隔间，快速的换了衣服，等换好后。
宋妩头发还没有吹完，她的头发又多又长。
云初拿出宋妩手里的吹风，帮她吹着。
宋妩闭着眼睛，感受着云初手指传来的温柔与温暖。
等吹好后，云初去还了吹风机，同时转了钱，买下了道具衣服。
之后带着宋妩离开了学校，回公寓。回公寓的路上，云初悄悄的订了生日蛋糕，同时也与宋妩互通的姓名。
“进来吧。”云初侧身让宋妩先进去，自己在后面关上了门。
宋妩站在玄关，赤着脚踩在进门的地垫上，目光在这个陌生的空间里缓慢地转了一圈。
公寓确实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随便坐。”云初把钥匙丢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放在宋妩脚边，“先穿这个，我去给你拿毛巾。”
她走进房间，找出一条新的毛巾，没有穿的衣服。
走出来的时候，宋妩还站在玄关，脚边的拖鞋没穿，赤着脚踩在地垫上，整个人像是在发呆。
“发什么呆？”云初把毛巾等东西塞进她怀里，“虽然换了衣服，但是淋了雨，还是洗个澡为好。”
宋妩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云初，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谢谢。”
“快去。”云初推了她一下，力气不大，但很坚定。
宋妩抱着东西，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向卫生间的方向。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很快里面传来水声，哗哗的，隔着门板听起来有点模糊。
云初站在客厅里听了几秒，确认水声正常，拿出手机，看了看蛋糕配送。
还有十分钟左右，就能够送达了。
不到十分钟，门铃响了。
“您好，您的蛋糕。”
“谢谢。”云初接过蛋糕，关上门，把盒子放在餐桌上，解开丝带，打开盖子。
然后把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餐桌中央，又把蜡烛插上。
一切准备就绪。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过了十多分钟，门开了。
宋妩走出来，穿着云初给她的衣服。
脸被热水蒸出了血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惨白，而是淡淡的粉色，嘴唇也有了颜色。
她看起来比在学校时好了很多。
但她走到客厅和餐厅之间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她看到了餐桌上的蛋糕。
宋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餐厅的入口，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很复杂——先是困惑，像是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然后是震惊，眼睛慢慢睁大，瞳孔微微震动，最后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从眼底最深处一点一点地涌上来。
她看着那个蛋糕，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反反复复了好几次，但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云初从餐桌旁边走过来，拉住了她的手。
宋妩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像是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云初握紧了，拉着她走到餐桌旁边，把她按在椅子上坐下。
之后云初把蜡烛点上。
“许愿。”云初微笑的看着宋妩。
宋妩看着她，眼睛里的水光在烛光的映照下变得格外明显。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抖：“我……我已经很久没过生日了。”
“嗯。”云初点了点头，“所以今天好好过，快，许个愿。”
宋妩低下头，看着那根燃烧的蜡烛。
火苗在她的瞳孔里跳动，橘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把那些疲惫和麻木的纹路都柔化了，让她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十八九岁的、应该被宠爱的小姑娘。
她闭上眼睛。
睫毛微微颤动着，嘴唇抿了抿，像是在心里默默地、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对自己说些什么。
过了大约十秒，她睁开眼睛，俯下身，吹灭了蜡烛。
“呼——”
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散开。
云初没有问她许了什么愿，伸手从盒子里拿出塑料刀，递给宋妩：“切蛋糕吧，寿星切第一刀。”
宋妩接过刀，手还在微微发抖，切蛋糕的动作不太利索，第一刀切歪了，歪到了蛋糕的边缘，切下了一小块边角。
她的脸红了，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好像切歪了蛋糕是一件很大的错事。
“没事。”云初接过刀，利落地把蛋糕切成均匀的六块，把最大的一块放到纸盘上，推到宋妩面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