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盛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小跑。他穿过混乱的街道，绕过撞在一起的车龙，经过那些在黑暗中发出窸窸窣窣声响的巷口。
他不敢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想，想云礼有没有出事，想小初一个人在那间病房里，是不是还好好躲着。
他跑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踩到了一滩什么东西上。
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掌心蹭破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卫国盛撑着手肘爬起来，借着旁边一辆燃烧的汽车发出的火光，看清了自己踩到的东西。
是血。
一大片的血，从路边一直蔓延到马路中间，暗红色的、黏稠的，在柏油路面上积成了浅浅的一洼。
血的旁边，倒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丧尸，脖子以下的位置被什么东西碾过去了，但它的上半身还在动，还在朝前爬。
它的手指在地上抠出一道道血痕，歪掉的嘴巴一张一合，下颌骨露在外面，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哑的声响。
卫国盛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绕开了那个还在爬动的东西，脚步更加急促。
走了不到百米的距离，卫国盛看到远处摇摇晃晃的一群丧尸。
卫国盛本能反应，朝着另外一条街道跑开，躲开这群丧尸。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而在医院的五楼的云初，正在思考下楼的事情。
五楼太高了。
一旦整栋楼被丧尸填满，她就没有任何退路了。而且她物资太少了，这点吃了，撑不了两天的时间。
她必须往低处走，找到一个容易观察、容易逃生的位置。
云初做出决定后，立马开始行动，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后，精神力向外扩散开去，确认三米之内安全之后，拉开了病房的门。
云初沿着墙根慢慢地移动，精神力像一只无形的手，伸向前方，探进每一扇开着的门。
她经过一间病房的时候，云初的脚步顿了一下，精神力更仔细地扫了一遍。
门后面有三个人，从感知到的体型和姿态来看，大概是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孩子，他们挤在房间的最里面。
他们也在躲。
云初犹豫了一瞬。
她可以选择敲门，和这些人汇合。人多力量大，这是常识。
而且这些人里面可能有医生或者护士，对这栋楼的构造比她更熟悉，说不定还能找到安全通道或者其他出口。
但那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转了不到两秒，就被她按下去了。
一起行动，确实力量大，可是也是一种危险，因为目标人群多了，更容易吸引丧尸过来。
现在，她更适合独自一个人行动。
云初把精神力从那间病房的门缝里收了回来，脚步没有停，继续向前挪动。
她又在走廊的另外两个地方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
一次是在护士站后面的配药室里，一个人蜷缩在柜子里面，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发抖。
另一次是在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里，一个人躲在隔间里面，手里似乎还攥着什么东西。
还有一个地方，她感知到了至少五六个人聚在一起的动静。
他们躲在医生办公室里，门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堵住了，似乎还隐隐有说话的声音，但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云初一个人都没有惊动。
她从楼梯间开始往下走。五楼到四楼的楼梯间，中间的平台上有两具倒着的尸体。
不是丧尸，是真正的人。
云初的精神力扫过去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男一女，都是中年人，穿着便服，大概是来医院探病的家属。
男人的手里还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刃上沾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东西。
他们身上有很多伤口——不是丧尸那种撕咬的痕迹，而是撞伤、摔伤，还有踩踏的痕迹。
云初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她蹲下来，看了他们好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把男人手里那把水果刀拔了出来。
拔的时候，那已经僵硬的手指掰都掰不开，她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刀从那个紧握的拳心里抽出来。
刀身上有一个凹槽，但整体还算完好，刀刃也没有卷。
她把水果刀攥在手心里，朝那两个已经失去生命的人轻轻说了声谢谢，然后站起来，继续往下走。
四楼到三楼。
三楼到二楼。
每下一层，空气里的腥臭味就更浓一分。从下面楼层传来的声响也更加清晰——有丧尸在嘶吼，在走动。
就在云初刚到二楼，正准备寻找通向一楼的楼梯入口时——
一声尖叫从楼下某个地方传了上来。
不是一般的尖叫。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的、撕裂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那声尖叫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荡了好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云初皱了皱眉头，虽然精神力探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是云初猜测，肯定是有人被丧尸撕咬而亡了！
一楼的某处，有丧尸的存在！
那她还要不要下去？
就在思考的时候，云初听到一楼传来很大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云初听到有人在大声喊着！
“我是医院急诊科的实习医生程游，请所有活着的人，迅速抵达一楼。”
“我将护送你们前往综合楼。”云初的脚步顿住了。
“重复一遍，我是医院急诊科的实习医生程游，请所有活着的人，在五分钟以内抵达一楼大厅。我将护送大家前往综合楼。”
“综合楼的结构更安全，物资也更充足。请听到广播的人尽快下楼，我们不会等待迟到的人。”
广播又重复了两遍，然后安静了。
云初咬着下唇，大脑飞速运转。
下去，还是不下去？
综合楼，她知道在哪儿。
住院的这几天，妈妈推着轮椅带她去综合楼做过检查。
综合楼是医院的后勤楼，一楼是食堂，二楼以上是行政办公区和库房。
那栋楼的结构确实比门诊楼和住院部都要结实，门窗也更坚固。
更重要的是，综合楼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钢制防盗门，一旦关上，丧尸根本撞不开。
是她现在需要的地方，一个能够安全躲藏，等待爸爸的安全地。
而去了之后，她要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异能，不能够随便的变身成植物！要不然，社死了！
经过一分钟的思想斗争，云初把水果刀换到右手，左手拎着装饼干和水的塑料袋，开始往楼下走。
很快抵达了一楼。
楼梯间的门半开着，推一下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