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去混沌之潮中心。”
“取最后一颗，时间之珠。”
源天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像是有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点了点头，退后一步，让出了密室中央的位置。
林昊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六颗混沌珠。珠子在缓缓旋转，能量丝线在跳动，金、绿、蓝、红、黄、银六色光芒交织。
六颗珠子都认主了，他能感知到它们的存在，能感知到它们内部涌动的力量。
六成宇宙本源。
他开口：“六颗可否暂时融合？”
源天怔了一下。
他看着林昊，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理论上可以，但从未有人试过。”
“源族历史上，没有人同时得到六颗混沌珠的认可。”
“您是第一个。”
“所以，没有人知道六颗珠子融合会发生什么。”
“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
“失败的话，珠子会反噬。”
“反噬的强度，道境巅峰也扛不住。”
林昊没有犹豫。
“试试。”
他走到密室中央，盘膝坐下。
六颗混沌珠悬浮在他的头顶，呈六边形排列。
能量丝线在珠子之间跳动，每一根丝线都连接着他的本源。
源天退到密室门口，和大长老站在一起。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在微微颤抖。大长老的脸色很凝重，嘴唇紧闭，没有说话。
林冬站在源天身侧，掌心的万源生命之火·永恒在跳动。她没有上前，没有开口，只是看着。
弑靠在密室的墙壁上，暗金色的复眼盯着那六颗珠子。
它的界域没有展开，但甲壳上的符文跳得很快。
小星宝悬停在密室上空，一亿道剑影收进了体内。
剑身上的符文在跳动，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
源空站在门口，双手握拳。
林昊闭上眼。
万源虫道·永恒全力运转。
七彩的能量从体内涌出，化作六道丝线，分别射向六颗混沌珠。
珠子同时亮了起来。
金之珠的金色光芒暴涨，木之珠的绿色光芒如春日新叶，水之珠的蓝色光芒深邃如海，火之珠的红色光芒炽烈如日，土之珠的黄色光芒厚重如山，空间之珠的银色光芒锐利如刀。
六色光芒在密室中交织，能量浓度瞬间飙升。
密室墙壁上的符文开始疯狂跳动，封锁阵法全力运转，才勉强稳住那些暴动的能量。
林昊的眉头皱了一下。
六股力量在珠子内部涌动，每一股都蕴含着宇宙本源的一成力量。
它们相互排斥，相互冲撞，像六条巨龙在争夺同一片天空。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五行相克，空间居中调和，但调和的力度远远不够。
排斥越来越强。
六颗珠子的光芒开始紊乱，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在跳动。
能量丝线从稳定的循环变得扭曲，有些丝线甚至开始断裂。
大长老的脸色变了。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源天，不行了，再继续下去会反噬。”
源天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背后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但没有说话。
林昊也感知到了。
六股力量在他的识海中冲撞，每一次冲撞都像是一座山砸在他的意识上。
痛，但他没有停。
他睁开眼，眼中七彩的光芒中多了一丝金色的光晕。
双手抬起，十指张开，六道丝线从掌心射出，刺入六颗混沌珠的核心。
万源归宗·混沌合一。
七彩的能量从体内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六颗珠子全部笼罩。
漩涡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六股力量的排斥就减弱一分。
珠子之间的能量丝线开始重新连接，从扭曲变得笔直，从紊乱变得稳定。
六色光芒从交织开始融合。
金与木碰撞，炸开一团青色的光。青与水融合，化作深蓝。深蓝与火碰撞，炸开一团紫色的光。
紫与土融合，化作深黄。深黄与空间融合，化作混沌色。
不是金色，不是七彩，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像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又像是没有颜色。
六颗珠子开始向中心靠拢。
它们不再是六边形排列，而是逐渐缩小间距，彼此靠近。
能量丝线不再是从一颗珠子连接到另一颗，而是从每一颗珠子连接到同一个中心。
那个中心，正在凝聚一颗新的珠子。
六颗混沌珠融合，化作一个更大的混沌光球。
光球的颜色，混沌色。
表面有能量在流淌，每一缕都蕴含着宇宙六成本源的波动。光球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密室都会震颤一下。
震颤的幅度不大，但很沉，像是整个宇宙都在跟着它跳动。
能量从光球中涌出，反哺林昊。
那股能量不是从外面灌进来的，而是从珠子内部涌出来，顺着那六道丝线，直接注入林昊的本源。
林昊的身体猛地一颤。
甲壳上的符文开始疯狂跳动，从七彩转为混沌色。每一枚符文都在蜕变，从明亮变得深邃，从锐利变得厚重。
他的气息开始飙升。
道境巅峰圆满，圆满巅峰，然后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
那道门槛很厚，比道境巅峰的壁垒厚了无数倍。但林昊没有冲击，他只是让那股能量在体内流淌，让本源慢慢进化。
门槛松动了。
不是被他撞开的，而是被那股能量浸润、渗透、溶解。
半步源主。
他睁不开眼，但能感知到。宇宙在他脚下，星辰在他手中，法则在他指尖流转。
新技能——混沌·万源归宗。可调动宇宙九成五的本源，可创造半真实的小世界，可镇压道境巅峰圆满。
密室中，那道混沌光球还在缓缓旋转。六颗珠子已经看不见了，它们融为了一体，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混沌色光球。
光球的能量很稳定，没有排斥，没有紊乱。
源天站在密室门口，看着那道混沌光球，金色的眼睛里闪过震惊。他活了数十万年，从未见过六颗混沌珠融合。源族的古籍中没有记载，源祖的遗言中没有提及。
他是第一个见证者。
大长老跪在了地上。他没有说话，只是跪着，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他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是激动。
弑的复眼盯着那道混沌光球，暗金色的甲壳上符文跳得很快。
它开口，声音很轻：“半步源主。”
小星宝从密室上空落下来，悬停在林昊身侧。一亿道剑影从体内涌出来，在周身流转，但剑影的颜色变了。从七彩转为混沌色，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九成五宇宙本源的剑意。
它咧嘴，但没有笑出声。
林冬站在密室门口，掌心的万源生命之火·永恒在跳动。火焰的颜色也在变，从七彩转为混沌色，火焰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混沌符文。
她轻声开口：“哥，你做到了。”
就在这时，一道浩瀚的力量从宇宙深处降临。
不是之前那种审视，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力量，像是一只手在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宇宙意志。
它的声音在林昊的识海中响起，没有感情，但比之前多了一丝温度。
“你已触摸源主门槛。”
“六颗混沌珠认主，六珠合一。”
“你有资格称为半步源主。”
声音消散，那股力量也消散了。
密室中恢复了平静。
混沌光球停止了旋转，悬浮在林昊头顶。
林昊睁开眼，眼中的光芒不再是七彩，而是混沌色。瞳孔深处，有一枚混沌色的神格在缓缓旋转。
他起身，抬手，混沌光球落在他的掌心。
光球很轻，轻到像没有重量。但林昊知道，它蕴含着宇宙六成本源。一掌拍下，可以镇压道境巅峰圆满。
源天从密室门口走过来，站在林昊身前。
他看着那颗混沌光球，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重的事。
“六颗混沌珠只能暂时融合，不能永久。”
“融合的持续时间，三天。”
“三天后，混沌珠会自动分离，恢复成六颗独立的状态。”
“之后需要休息一年，才能再次融合。”
大长老从地上站起来，补充道。
“这是力量的代价。”
“六颗混沌珠的力量太强，人类的肉身无法长时间承载。”
“三天，是极限。”
林昊看着掌心的混沌光球。
光球在缓缓旋转，混沌色的能量在流淌。他能感知到珠子的状态，稳定，但内部有一种微弱的波动。那不是紊乱，而是一种倒计时。
三天。
他抬头，看着源天。
“三天足够了。”
“等拿到第七颗，就能永久融合。”
源天点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昊掌心那颗混沌光球。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光，像是欣慰，又像是担忧。
林冬走到林昊身侧，轻声开口：“哥，三天，够吗？”
林昊点头。
“够。”
“从源族之城到混沌之潮中心，往返需要两天。”
“我有一天的时间取时间之珠。”
“够了。”
弑从墙边走过来，站在林昊身后。
“主宰，我陪您去。”
小星宝从空中落下来，悬停在弑身侧。
“主人，我也去。”
源空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小星宝身侧。
“族长，源族遗民愿随您前往。”
林昊摇头。
“这次，我一个人去。”
“混沌之潮中心，能量狂暴，空间不稳。”
“人多，反而危险。”
“我有六珠合一的力量，半步源主的境界。”
“一个人，够了。”
林冬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
弑的复眼盯着林昊，沉默了片刻，然后单膝跪地。
“主宰，保重。”
小星宝从空中落下来，落在林昊身前，单膝跪地。
“主人，我等你回来。”
源空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
“族长，源族等您归来。”
林昊点头。
他转身，走出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