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五月上旬,京城这边的气温已经慢慢上来,再过段日子雨后就能看到蚊子。
周玉琴收拾好家里的卫生,接着便开始准备清洗各屋的竹门帘。
竹帘通风,能挡太阳,拦苍蝇蚊子,怕热的人家五月初就会挂上,性子稳的也有等端午再挂,具体选择哪天各家随意。
周玉琴就是闲不住,打算提前清洗好晾上。
她刚把捆着放在耳房内的竹帘抱到院里,听到动静抬头朝垂花门方向看去。
“我回来了。”
李向东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进院。
身旁跟着的阿哲,双手则拎满了牛皮纸袋子,“嫂子,这么早就要挂竹帘子?”
“先洗出来。”
竹帘子放平在地上,周玉琴上前,“你们买的什么?”
“干鲍鱼和花胶。”
李向东回着话往东厢房走。
周玉琴点点头,上手去帮阿哲分担。
她知道鲍鱼和花胶,当初侯三和阿哲请吃佛跳墙的那回,里面全都有。
“我回了。”
阿哲进屋放下东西,手里只拎着自己和侯三的那份干鲍鱼。
李向东上手拦,“别急着走,拿点花胶回去。”
“不用。”
“拿上点,给侯三也带上两片。”
李向东没舍得送金钱鳘胶,挑出来四片大耳赤嘴胶,也不用多给,这玩意就是尝尝鲜,真要好吃阿哲和侯三也不差钱,下趟再去广州还可以买。
“谢了。”
阿哲推辞不过,接下后离开。
周玉琴把人送到大门口,返回屋内后看着桌上一堆纸袋子。
“干鲍鱼和花胶多贵呀,少买点尝尝就行了,怎么一次买回来这么多?”
正在喝水的李向东放下茶缸子,一头和六头的金钱鳘胶单独放一起,“这些不是吃的,剩下的才是。”
一头的金钱鳘胶,只有三片。
六头的金钱鳘胶,两斤。
这么点东西就算挑出来,剩下还有二十多斤呢。
周玉琴看着心疼钱,也发愁如何吃,“这得吃到什么时候才能吃完?”
“等到了端午节,花胶可以拿出来一部分送人。”
李向东眼神示意,“地上的包里面全是钱,你先给收起来。”
“嗯。”
周玉琴弯腰拎起沉甸甸的包,没有表现出激动。
不是看不上,是知道包里的钱,只是出手一批干红参后的货款,现在放家里仅是暂存,要等过阵子人参的买卖暂停,所有的账全部拢完,最后钱分到手才能入自家的账上。
“过来托一把。”
“来了。”
李向东走进里屋,看到媳妇居然要把包放到顶箱柜上面,笑呵呵的走过去双手托住。
周玉琴面色一红,“能不能正经点?喊你过来是帮忙托下包,不是托我。”
“你不说清楚。”
李向东收回手,直接接过包,曲臂后用力,包被稳稳扔到顶箱柜上。
完事他一转头,发现周玉琴已经不在身旁。
“这些东西放哪?”
从里屋出来的李向东回到客厅八仙桌旁,“放书房。”
夫妻俩上手拎着纸袋子,来到书房。
“这是金钱鳘胶,最好的胶,这三张是一头胶,单张四千三,这两斤是六头…”
“等等!”
周玉琴直接打断,眼角因为惊讶和无法理解,撑开到最大,“你刚说什么?多少钱一张?”
“咳咳,四千三。”
这个数目确实有点大,李向东偷偷抹平有点麻烦。
而且只有把高昂的价格说出来,才能让周玉琴重视起来,防止一些有可能的意外发生。
周玉琴现在确实重视起来了,但她依旧无法理解。
“花胶不就是鱼鳔吗?它也就是大点,是海鱼的鱼鳔,可也不至于四千三一张吧?”
“金钱鳘胶又叫救命胶,产后血崩,大病之后内里出血,金钱胶的止血效果非常好,这就是为什么贵的原因。像这种大耳赤嘴胶就便宜一些,妇人月经量多,产后体虚渗血,吃点大耳赤嘴胶能慢慢调养,是慢补调理日常虚损。止血固本这点上跟金钱鳘胶差远了,一旦遇上大出血这种急症只有金钱鳘胶能顶住。”
“剩下这种是最便宜的普通花胶,止血的药性更弱,完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平价胶主要就是补胶质,润身子,适合体虚胃口差的人日常食补,慢慢调养。价钱上也能直观对比出来,一头的金钱鳘胶单张四千三,六头的一斤九百八,大耳赤嘴胶一斤只要四百八,普通黄花胶更便宜,一百六一斤,还没干鲍鱼贵。”
李向东临了再讲下金钱鳘胶的稀缺性,自己为了买一头的费了多大功夫,找遍了广州一德路的所有海味干货档口。
“我跟你说,就这三张能买到都是运气好,好几家店铺有货,可人家压根都不卖知道吗?人把一头胶当压箱底呢,做买卖的多精啊,我出四千三都不卖,你说是因为什么?”
接受事实的周玉琴接话道:“人家不卖可能是觉得能卖出超过四千三的价格,也可能是一头胶太少了,卖了后担心以后很难再收到,准备捂着。”
这番话说完,她也自己把自己给说通了。
“既然东西这么好,又花了那么多钱,它们怎么存放?可别放着放着再给放坏了。”
“先暂时在茶桌上放着吧,这两天我抽空重新归置归置屋里,加个博古架,再去买几口箱子回来,以后专门用来存放金钱鳘胶。”
“买博古架专门放胶?”
“对。”
“你还要继续买啊?”
“这玩意可比老山参强,参存的年头久药效多少会流失。金钱鳘胶不会,它很稳定,只要干爽环境下密封保存不返潮,胶的年份越久,腥味褪去后药性越醇,以前南方海边的大户人家,家里多多少少都会藏点以防万一,咱们现在手里的活钱多就争取能多存点,也算是给孩子们留一份家当。”
李向东再次用言语摆平自家的媳妇,随手从普通黄花胶里抽出来一张品相普通的,再从装有干禾麻鲍的纸袋子里捡出来十七个。
周玉琴问道:“这些是要拿出来吃?”
“嗯。”
李向东点点头,“花胶这东西是实打实的温润补品,不像人参大补容易上火,也不像别的补品挑体质,适当吃点女人可以养气血,老人可以润脏腑,孩子可以养脾胃。”
跟在身后从书房里出来的周玉琴问道:“干禾麻鲍吃了有什么好处?”
“好吃,吃了过瘾。”
“...”
书房的门重新挂锁。
“回来了东子,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李老太在屋里听到动静,知道小孙子回来,就是一直没等到人,便拄着拐棍自己找了过来。
“花胶和干鲍鱼,我爷爷没在家吗?”
“没有,出门遛弯了。”
“您甭下台阶,现在也不冷,您去摇椅上坐会儿,我一会儿跟您讲讲都买回来些什么。”
“好,你忙你的。”
看着原本准备下台阶的李老太调转方向,李向东拿着东西走进厨房。
“找俩干净的盆,一定要干净,盆里不能有油。这点你也要记住,甭管是泡花胶,还是泡发干鲍鱼,全程绝对不能沾半点油星。盆、手、水,全部都要干干净净,但凡沾油,花胶和鲍鱼就彻底废了。”
周玉琴拿来俩干净的搪瓷盆,“为什么?”
“不知道,你就当它们怕油怕脏。还有,花胶泡软后一定要把表面血丝,内膜和鱼油刮干净, 干鲍鱼更费功夫,要冷水泡两天以上,泡软后刷干净表面上的盐霜黑垢,抠掉底部硬牙嘴。”
这些都是李向东跟人打听来的,他之前也不懂,没泡发过,这次先当试验看看泡发情况。
一切准备好,简单洗漱过后再去陪李老太聊会儿天,等倦意上来,打着哈欠回屋补觉,李向东刚躺下,周玉琴来到炕头坐下。
“孙叔从东北回来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呗,前两天孙叔来过一趟,给咱们三家每家分了些从东北带回来的东西。”
“都有什么?”
“风干的狍子肉,飞龙,还有一些山货。”
周玉琴收声,闭眼听的李向东睁开眼。
他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没了吗?”
周玉琴翻个白眼,“有,还有包不正经的茶叶。”
李向东笑着追问:“大包还是小包?”
“一大包,一年都喝不完。”
“能不能喝完,你是关键因素。”
“闭嘴,赶紧睡觉!”
时光一晃,转眼来到中午。
下班和放学的回来,胡同里热闹起来。
三个结伴放学回来的孩子,渐渐靠近老李家的大门口。
“我先回家了。”
背着熊猫书包,系着红领巾的李小竹跟俩哥哥分开,径直走向左前方的巷子口。
从巷子里出来,她看见侯援军坐在自家大门口的台阶上,怀里还紧紧抱着自家那只胖乎乎的橘猫小白。
“姐姐。”
李小竹一脸疑惑,“这个点你不在家吃饭,坐在我家门口干嘛?”
侯援军笑着开口:“我在等你。”
“等我干嘛?”
“我家后天有鲍鱼吃!”
…
…
“去,自己去玩吧。”
李小竹抱着的橘猫放到外院,走进内院后叫嚷一声:“我回来了!”
周玉琴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去洗手,手洗干净了进屋喊你爹起床吃饭。”
“知道了娘!”
李小竹先跑回东耳房放下书包,红领巾取下来放到桌上,再给铁架子上的盆里倒上点水,洗干净手和脸,再擦干,倒腾着小碎步走进东厢房里屋。
李向东睡的不沉,刚才就已被院里的动静吵醒,现在只是躺在炕上回神。
他看到进屋来喊自己的闺女,“呦,李委员回来了。”
李小竹现在是班级里的学习委员,但她对李委员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因为班级里的委员多了,除了学习委员,还有劳动委员,体育委员,文艺委员。
同样都是委员,但委员和委员之间的含权量却不可相提并论。
她纠正道:“爹,我是学习委员。”
“我知道,不喊你李委员,喊你什么?李学习?”
“您还是喊李委员吧,不要再躺着了,起来吃饭。”
“你们先吃,我缓缓,现在没有胃口。”
李向东醒了,可还有点迷糊,没食欲。
李小竹知道对方这是还没彻底醒盹,想到自己刚被调侃,便准备刺激刺激对方,“好嘞李供水同志,我这就去跟我娘说。”
“你真是欠收拾!”
李向东翻身下炕。
李小竹见状抬腿就跑,跑到屋门口停下脚步。
“爹,这下有食欲了吧?嘿嘿。”
“你等我穿好鞋,我看你还能不能再笑的出来。”
眼睛盯着穿鞋的李向东,李小竹开始掰手指头,“农夫,东郭先生,吕洞宾,郝建,九色鹿,还有…”
“闭嘴,午饭吃什么?”
“面条,卤子里有肉。”
“哦,你刚说的那个郝建是?”
“爹,没听过郝建救虎的故事吗?一个叫郝建的救了只老虎,老虎获救后想吃人。”
“你知道的不少啊。”
“应该的,我可是学习委员,懂的多才能在班里服众。”
李小竹很是殷勤的准备好热水,“爹,洗手洗脸。”
“嗯。”
“爹,毛巾。”
“我自己拿就行。”
李向东接过毛巾,擦过脸再擦手,“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小算盘?”
“我想吃鲍鱼。”
李小竹说话时还咽了下口水。
李向东问道:“你看见了?”
“对啊,援军弟弟刚才就坐在咱们家大门口,我可不就看见了呗。”
“哦,原来是侯援军那小子过来跟你显摆了。”
李向东还以为对方看到了西耳房屋内,盆里泡着的干鲍鱼呢,“鲍鱼家里有,想吃过两天再说。”
“为什么要过两天?今天下午不行吗?”
“不行,干鲍鱼要泡发,就跟前些天吃的风干肉一样,泡不好没办法吃。泡软后还要小火煨上几个钟头,才能炖到软糯入味。非常耗时间,反正两天内绝对吃不上。”
“这也太久了,风干肉才泡一天。”
“东西不一样,需要的时间自然就不一样,家里还有花胶,那个今天能让你吃到嘴里。”
手里的毛巾扔铁架子上,李向东往屋外走。
李小竹知道花胶是什么东西,闻言屁颠颠跟上,“爹,鲍鱼可以和花胶一起炖,佛跳墙里面就有,一起炖可好吃了!”
“那你可就太为难我了,这两样食材放在一起做特别考验手艺。 鲍鱼肉质紧实,需要长时间慢煨才能入味,花胶怕久煮怕大火,炖太久会化在汤里。这两样一起炖,火候,时间都要掐准,手艺不行要么鲍鱼没炖软嚼不动,要么花胶直接化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我没那个手艺。”
不行就是不行,这不是口嗨,李向东不会充大个儿。
“爹。”
“嗯?”
“您得多努力了。”
“努力给你做一名好厨子?你不是学习委员吗?有能耐自个儿学,等哪天也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学就学 !”
李小竹答应的非常爽快。
李向东心有警惕的停下脚步,“你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李小竹摇头,笑着回话道:“我没有,我就是想学着做鲍鱼和花胶。”
李向东急忙比划个暂停的手势,“打住!你可以先从蒸馒头,擀面条这些简单的学,鲍鱼和花胶不着急。”
“简单的我不学,我就要学难做的鲍鱼和花胶。爹,咱们家的鲍鱼花胶多不多?不多您下次再买点回来,我得多练练手。”
还是制止的不及时,让李小竹把小算盘给说了出来。
李向东就跟没听到似得,压根不接腔。
从老宅回来的李晓海进院,“爹,回来了。”
李向东点头,“嗯,手洗了没?”
“洗了。”
“洗了赶紧去厨房盛饭。”
“知道了。”
李晓海应一声后往厨房走。
“哥哥,先等等,我跟你说件事。”
李小竹小跑两步上前,开始显摆自己手里的第一手消息。
李晓海越听眼睛越亮,“爹,鲍鱼和花胶在哪呢?”
“西耳房屋里。”
午饭很简单,肉卤子的擀面条。
一家人分两桌坐。
不吃青方的坐在屏风后面,得意这一口的李老头和李小竹单独坐在八仙桌两侧。
“太爷爷,再给我碗里多倒上点青方的汤。”
“来一点就行了,多了咸。”
李老头只给倒了一点,随即把罐头瓶的盖子拧紧。
李小竹手里的筷子使劲在面条里搅上几下,然后美滋滋吸溜一口,嚼着咽下后扭头看向身后,“爹,鲍鱼就着青方吃,应该好吃。”
“等后天做出来,你想吃可以试试。”
“好,我试试。”
李小竹笑呵呵的转回头,埋头干饭。
“娘,我去爷爷奶奶家吃了。”
李晓海端起碗,打声招呼就走,脚步干脆利落。
“嫌臭你端着碗去东厢房吃,甭往你爷爷奶奶家跑。”
周玉琴担心对方跑的太远,半道上把碗给摔了。
“不行,太臭了,去东厢房吃我也能闻到。”
李晓海边走边回回话,话音落下时人已经来到屋门口。
看到小重孙子因为闻不了臭味儿都要跑去老宅吃,李老头忙开口道:“晓海,吃着饭呢甭乱跑,我去院里吃。”
“不用了太爷爷。”
李晓海加快脚步,迈过门槛下台阶,不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想吃,下次去院里吃。”
李老太的话,是在说李老头。
“不用。”
李向东开口了,“他就不是闻不了臭味,他是为了过去跟李晓涛他们嘚瑟,显摆我买回来的鲍鱼。”
周玉琴闻言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无奈吐槽一句,“真是狗肚子里装不下二两油。”
吃饭的李小竹快速咽下,笑嘻嘻接上:“茶壶里煮饺子,有嘴就倒!”
周玉琴转头横一眼过去,“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李小竹嘿嘿笑着不再接话,也不想反驳什么,因为对方的话没有杀伤力。
李向东听到饺子,想到家里有日子没吃过,“明儿包点饺子吧。”
周玉琴点头,“行。”
“娘,后天包。”
李小竹想推一天。
周玉琴也没意见,“后天也行,包什么馅儿?”
“猪肉白菜吧。”
李向东报出自己想吃的口味。
李小竹跟着开口:“后天盆里的干鲍鱼就泡好了,咱们还可以包点鲍鱼馅儿的饺子,我想尝尝。”
“就白菜猪肉,明天包,你爱吃吃,不爱吃就去你爷爷奶奶家吃。”
周玉琴可舍不得用鲍鱼来包饺子,那玩意一斤要四百多块钱呢!
“这就是干鲍鱼啊?”
“花胶原来长这个样子。”
李晓涛兄妹的声音传进屋里。
原本低头专心吃饭的李向东,听到后想到他们此时手里可能个个端着饭碗,急忙放下筷子,跑着从屋里出来。
等他来到西耳房门口,看到眼前一幕跟想象中一样,好就好在李晓涛几个没有靠桌上的水盆太近。
“别看了,先出来跟我回屋吃饭。”
急归急,李向东的语气却不重。
一是李晓涛兄妹不懂,不知道干鲍鱼和花胶泡发的时候不能沾上丁点油星。
二是重语气突然开口,万一把人吓到,哪个的手再一抖,真就会完犊子。
李晓涛兄妹四个碗里一样是面条,撒进盆里的话,就算立刻换水,反复冲洗也很难完全洗的干净,洗不干净的结果就是干鲍鱼和花胶会发黏发酸变质。
“吃饭的时候不能往跟前凑。”
李向东等五个孩子从屋里出来,讲清楚其中关键缘由。
李晓涛兄妹听到自己差点闯出来大祸,全都被吓到。
其中李晓海最后怕,因为李晓涛四人是让他给喊过来的。
“赶紧去屋里坐着吃。”
无知者无罪,李向东打发走五个孩子,进屋检查一遍后依旧不放心。
他过来时看到的是李晓涛兄妹五个没有靠太近,但是没过来前怎么回事没有看到。
李向东想了想,端着盆来到水房,先洗手,再打开水龙头反复冲洗几遍盆里的干鲍鱼和花胶,最后盆也给洗了一遍。
周玉琴看到他进屋,“去干嘛了这么久才回来?碗里的面条都坨了。”
李向东扫一眼低头扒拉饭的儿子和侄子侄女,“没事,我去给鲍鱼换了盆水。”
“就不能等吃了饭再换?”
“得勤换着。”
见李向东端起碗开吃,周玉琴没再继续问下去。
午饭结束。
“三婶,我帮您刷碗。”
“还有我。”
李晓梅和李晓兰主动请缨。
李晓涛揽下擦桌子的活儿,李晓波去拿扫把,李晓海没吭声跟上。
吃饱喝足,因为满嘴青方味儿,除了李老头外没人靠近的李小竹,瞧着哥哥姐姐们今天过于主动,眼珠子转转,上前去问。
李晓海捂住鼻子,“太臭了,别跟我说话。”
“哼!”
李小竹换目标。
刚才差点闯大祸的事儿,李向东都没往外说,李晓涛和李晓波自然也不会说出来。
“不说拉倒,我不问了。”
三个哥哥这里问不出来,李小竹便歇了心思。
她没想过去水房问李晓梅和李晓兰,因为过去了容易被留下一起刷碗。
“爹,我出去一趟啊,一会儿就回来。”
李小竹打声招呼就要走。
李向东上前把人拦下,“你要去干嘛?”
“我去一趟侯叔家,中午放学回来的时候,援军弟弟专门在咱们家门口等着我,喊我后天去他家里吃鲍鱼,我得过去跟他说一声,咱们家不仅有鲍鱼,还有花胶呢。也不知道侯叔家有没有花胶,没有我也让援军弟弟今晚来咱们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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