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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历史军事 > 异世开荒称帝 > 第207章 汇军共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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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阳城外三十里,汉河故道旁的卧牛坡,此刻已成两军屯驻的营盘。时近暮春,风卷尘沙,将坡上的枯草吹得贴地翻滚,唯有两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面是南境月城的“张”字赤旗,一面是东境盐城的“秦”字青旗,在漫天尘雾中遥遥相对,透着一股剑拔弩张的平静。

辰时三刻,一阵密集的马蹄声自东北方传来,打破了营地的沉寂。张猛正坐在中军帐的胡床上,对着一碗冷掉的米粥出神,帐外斥候的高声禀报便闯了进来:“将军!东境大军到了!秦峰将军亲率一万五千精锐,已至营东二里处!”

“终于来了!”张猛猛地拍案而起,眼中的疲惫瞬间被焦灼取代。他一把抓起挂在帐柱上的重甲,胡乱披在身上,连护心镜的搭扣都没扣好,便朝着帐外大步走去,“备马!随我去迎秦将军!”

亲卫们早已牵来战马,张猛翻身上马,只带了李华、罗杰、韩益阳三名亲将,策马直奔东向。沿途的南境士兵们纷纷起身观望,脸上露出混杂着期盼与不安的神色。

行出半里,东境军的营寨已赫然在目。与南境军的凌乱截然不同,东境军的营寨扎得方方正正,壕沟纵横交错,鹿角密不透风,营门处的卫兵身着青黑色精铁铠甲,手持长矛,站姿如松,连甲叶碰撞的声音都整齐划一。营内帐篷排列有序,炊烟袅袅,隐约可见士兵们正在擦拭兵器、操练阵型,军容整肃,锐气逼人。

张猛勒住马缰,心中暗叹:“东境盐城果然富庶,秦峰这一万五千兵,竟是实打实的精锐。”他正欲催马上前,营门处已走出一队人马,为首者年方四十,面容俊朗,颔下三缕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身着东境特有的鱼鳞甲,腰悬青钢剑,骑在一匹雪色骏马上,目光锐利如鹰,正是东境镇国将军秦峰。

“张将军,别来无恙?”秦峰抬手抱拳,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张猛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也抱拳回礼,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秦将军!你可算来了!我在此地望眼欲穿,就等你东境精锐前来,共图祥阳!”

秦峰也下了马,目光扫过张猛身上未扣好的重甲,又瞥了一眼远处南境军的疲敝营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笑道:“张将军辛苦。本将奉我主之命,星夜兼程,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未误约定。”

“未误!未误!”张猛连连摆手。

秦峰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将张猛往东境中军帐引,“张将军,此处风大,且随我入帐叙话。祥阳之事,你我二人慢慢商定!”

秦峰转身之际,脚步微顿,目光再次扫过卧牛坡的地形,心中暗暗盘算。这卧牛坡南临汉河,西靠浅山,南境军屯于西坡,东境军扎于北坡,看似掎角之势,实则若南境军攻城不利,东境军可凭浅山据守,进退自如。“张猛这是想将我东境军绑在他的战车上啊。”秦峰心中嘀咕,脸上却不动声色,任由张猛拉着往中军帐走去。

帐内早已备下茶水。帐中只剩张猛与秦峰二人,张猛迫不及待地将舆图铺在案几上,手指重重敲在“祥阳”二字上:“秦将军,你看!祥阳被陈胜那黄口小儿占据,如今他只率三千本部,我南境尚有两万精兵,你东境一万五千精锐,合兵三万五千,若两军合力,明日便可攻城,一举收复失地!”

秦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并未看舆图,只是淡淡道:“张将军,本将此次前来,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张猛的手僵在舆图上,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他盯着秦峰,声音陡然拔高:“秦将军此言何意?你我两国约定联兵,难道不是为了收复祥阳?”

“联兵是真,但并非为了攻城。”秦峰放下茶杯,目光终于落在张猛脸上,语气斩钉截铁,“本将临行前,我王有严令:东境军此番出征,只许协助南境防守卧牛坡一线,抵御华夏军反扑,绝不可参与攻城之战。”

“什么?!”张猛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茶水溅了满案,“军令?!秦将军,‘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他指着舆图,声音带着怒意,“祥阳是南境的门户,祥阳若失,华夏军便可以此为根据地,长驱直入,直逼月城!南境若覆,你东境能独善其身?陈胜小儿野心勃勃,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东境!”

秦峰依旧端坐,神色平静,抬手用布巾擦去案几上的水渍:“张将军息怒。‘唇亡齿寒’的道理,本将自然清楚。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要看值不值得。”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张猛,“张将军,据我所知,你麾下两万士兵,皆是他处急调而来,疲敝不堪;而陈胜军以逸待劳,祥阳城防经他改造,连弩、震天雷密布,城墙更是重新加固,坚如磐石。此刻攻城,无异于‘以卵击石’,本将岂能让东境的精锐,白白做了炮灰?”

“炮灰?”张猛怒极反笑,指着秦峰的鼻子,“秦将军!你这是明摆着坐山观虎斗!想让我南境军先去送死,你再坐收渔利?”

帐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要燃起来。秦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缓缓站起身,与张猛对视,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张将军,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本将身经百战,麾下士兵皆是东境子弟,大王的心头肉,本将岂会让他们轻易涉险?”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祥阳城的城墙上:“陈胜此人,虽年轻,却绝非易与之辈。他奇袭祥阳,又能在援军未至时守住城池,足见其谋略与胆识。如今城防完备,粮草充足。你我若贸然攻城,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届时,我东境军折损过半,如何回去向我朝大王交代?”

张猛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却依旧不肯罢休:“那你说,该如何是好?祥阳一日不收,我一日难安!我朝陛下在月城皇宫中,日日盼着我收复失地,我若空手而归,唯有以死谢罪!”

秦峰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心中暗叹。他岂不知张猛的难处?只是东境有东境的考量。大王早有密令,让他坐观南境与华夏军厮杀,待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秦峰心中更是清楚,张猛此刻急于攻城,不过是想挽回败局,却全然不顾士兵的死活,想拉着东境军一起陪葬。

“张将军,”秦峰的语气软了下来,“本将并非不愿相助。只是攻城之事,需从长计议。你我可先加固营寨,坚守卧牛坡,待南境援军到来,或待陈胜军露出破绽,再图攻城不迟。”

“援军?”张猛苦笑一声,脸上露出绝望,“南境大军连连战败,早已无兵可抽调可派!陛下能派我来,已是倾举国之力!秦将军,你若真不愿攻城,便明说,不必找这些借口!”

秦峰看着他决绝的神色,知道再劝无益,只是淡淡道:“张将军,军令如山,本将不敢违逆。”

“我看今日就商讨到这里吧,本将先布防安顿,若华夏军出城反扑,东境军必出兵相助。攻城之事,休要再提。”

张猛见无法劝说,只得轻哼一声,告辞后转身大步走出帐外而去。

待张猛走后,副将李嵩早已等候多时。见秦峰脸色平静,李嵩连忙上前问道:“将军,末将看张将军也是十分火急啊!”

秦峰坐在帅椅上,端起亲卫奉上的热茶,一饮而尽,才缓缓道:“张猛急于攻城,想拉着我东境军当炮灰,真当本将军傻不成。”

李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了点头:“将军英明。张猛麾下皆是疲兵,此刻攻城,必是惨败。我东境军若参与,必折损过半,届时不仅无法向大王交代,恐还会被华夏军趁机反扑。”

“我岂会不知?”秦峰放下茶杯,目光望向帐外,“张猛此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祥阳失守,他急于赎罪,却忘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他顿了顿,对李嵩道,“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加固营寨,密切关注南境军与祥阳城的动向。若张猛贸然攻城,只需做好防御,切勿出兵相助;若华夏军出城追击,即刻出兵拦截,护我东境军周全。”

“诺!”李嵩躬身应道,转身欲退。

“等等。”秦峰叫住他,“再派一队斥候,乔装成百姓,潜入祥阳,打探陈胜军的粮草、军械储备,以及城防部署,随时禀报。”

“末将遵令!”李嵩再次躬身,转身离去。

秦峰独自坐在帐中,望着案几上的舆图,心中思绪万千。他并非真的不愿攻城,只是不愿做张猛的炮灰。东境与南境,看似联盟,实则貌合神离。周勤想借东境的兵收复失地,盐城城主则想借南境的手消耗华夏军,同时还能得到南境的物资,这场博弈,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

而此时的南境中军帐,张猛正召集众将议事。他将秦峰拒绝攻城的事一说,帐内顿时炸开了锅。

“将军!秦峰这是明摆着耍我们!”偏将李华怒拍桌子,甲胄碰撞的声音格外刺耳,“东境军装备精良,兵强马壮,却不肯出力,分明是想坐山观虎斗!”

“将军,不如我们上书陛下,弹劾秦峰抗命不遵!”另一名偏将罗杰愤然道,“若不是他东境军迟迟不到,我们也不会错失攻城良机!”

“弹劾?”张猛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苦涩,“东境与南境,不过是利益联盟。陛下尚且要让盐城国王三分,弹劾又有何用?”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秦峰不肯出兵,那我们就独自攻城!‘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等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

“将军,不可啊!”韩益阳连忙跪地,“我军已是疲敝之师,连番战败,士气低落。秦峰不出兵,我们独自攻城,必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也比坐以待毙强!”张猛厉声喝道,“祥阳一日不收,我等皆是罪人!今夜三更,我军夜袭祥阳,主攻北门!我就不信,凭我两万大军,拿不下一座祥阳!”

众将见张猛心意已决,不敢再劝,纷纷起身领命。帐内的气氛,沉重得令人喘不过气。

张猛却并未就此罢休。他深知,若能说动秦峰,胜算便会大增。他换上一身整洁的重甲,带着李华,再次前往东境中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