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雨还没来得及落到地面,就被纯阳金光蒸发成了虚无。
天空中的巨大眼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五条悟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怪物上方。
他抬起右手,苍蓝色的光芒在指尖汇聚成一个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球。
“术式反转,赫。”
狂暴的排斥力自上而下贯穿了那只巨眼。
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展现出所谓远古阵法的威压,就被这股力量绞成了肉泥。
莫麟站在下方,手里的判官笔向上一划。
几十丈长的金色剑芒冲天而起。
金光将那些残存的咒力连同漫天黑云一起绞得粉碎。
深紫色的天空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层层剥落。
秋田县深山的夜空重新露出了原本的颜色。
虎杖悠仁张着嘴站在原地。
他连摆出的防御姿势都没来得及收回,那头让他感到心悸的怪物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这就是站在两个世界顶点的力量。
宿傩在金色的牢笼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随后闭上了那只猩红的眼睛。
五条悟从半空中落回地面。
他踢开脚边一块焦黑的木炭。
“热身结束。”
五条悟走到莫麟身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莫麟把判官笔在指间转了半圈。
半空中的《罪狱录》哗啦啦翻页,停在了一处空白页面上。
纯阳真气顺着书页向四周蔓延。
黑暗的半空中浮现出一幅金色的全息图景。
七个用正气凝聚的名字在空中排列成一个环形。
每一个名字下方,都密密麻麻挂着数十条触目惊心的罪证。
加茂宪伦、日下部宗、近藤源、秤金次。
包括已经落网和潜逃的,这七个人的罪恶链条被扒了个干净。
五条悟站在那片金光下,视线从上往下缓缓扫过。
苍蓝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些金色的字体。
买卖人口、用学生做实验、私下交易特级咒物、勾结异界缝合规则。
每一条罪状后面,都坠着一串人命数字。
五条悟站在那里,足足十秒钟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他银白色的碎发。
他胸口的起伏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慢慢往下扯了扯。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这群老东西只是固执又贪婪。
今天他才知道,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下面,藏着一个怎样庞大的屠宰场。
五条悟抬起手,摸了摸后颈。
指尖的温度有些发凉。
“那个橘子头的小子,之前身上是不是带着一个发光的东西。”
五条悟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散开。
莫麟侧过头看着他。
“你说黑崎一护身上的临时协查执法权。”
五条悟点了点头。
“给我发一个。”
莫麟挑起一边眉毛。
金色的书页在半空中微微颤动。
“你要想清楚。”
莫麟把判官笔的笔尖虚点在那张全息图上。
“接了这个印记,你就成了规则的执行者。”
“这意味着,你不能随便杀人。”
五条悟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七个名字上。
他喉结滚了滚。
以往遇到这些恶心的东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他们全部碾碎。
但现在,那张全息图上的罪证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把那些老鼠的伪装剥得一丝不剩。
杀了他们,就成了私人恩怨。
把他们连同罪恶一起钉死在耻辱柱上,才是真正的凌迟。
五条悟转过头,看向莫麟。
那双被称作六眼的眸子里,泛起了一抹极其纯粹的亮光。
“我这辈子杀过太多咒灵了。”
五条悟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笑容。
“让我试试看,把这些活着的残渣亲手拎回来是什么感觉。”
他说这句话时,周身的空气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种将力量收敛于规则之下的转变,比任何直接的破坏都更具压迫感。
他放弃了私刑,选择了一种更高维度的制裁方式。
这说明咒术界那个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最强个体,主动走进了法律的体系。
整个保守派引以为傲的底牌,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笑话。
莫麟看着五条悟的眼睛,嘴角上扬了几分。
他用判官笔在虚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迹。
“如你所愿。”
《罪狱录》的书页上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一枚刻着“查”字的暗金色印记从书页中飞出。
印记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稳稳落入五条悟的掌心。
那是一股极其温和却又厚重的天道气息。
五条悟握住那枚印记,感觉掌心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
他随手把印记拍在了自己黑色外套的领口内侧。
暗金色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后隐入布料之中。
“感觉还不错。”
五条悟活动了一下肩膀,又恢复了那种随性的站姿。
虎杖悠仁站在不远处,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想到那个向来不受拘束的五条老师,居然会心甘情愿地戴上这种束缚。
少年挠了挠粉色的头发,快步跑了过来。
“五条老师,你真的不杀他们了吗。”
五条悟低头看着自己的学生,伸手揉了乱虎杖的头发。
“留着他们录口供,比让他们直接去死更有意思。”
虎杖悠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只要五条老师回来了,那些被关在地下的同龄人就有救了。
莫麟手腕一翻,半空中的全息图景化作点点金光散去。
《罪狱录》被他收回袖中。
“这里已经没东西可挖了。”
莫麟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昏迷不醒的日下部宗。
这家伙的咒力已经被刚才的阵法反噬抽空,现在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莫麟随手甩出一张金色符纸,贴在日下部宗的后背上。
符纸化作一层淡金色的枷锁,将他牢牢捆住。
“这个先寄存在你这里,回头一起审。”
莫麟把视线转向五条悟。
“你的第一笔业务,打算找谁。”
五条悟摸了摸下巴。
“既然日下部宗这个二号人物已经变成废物了。”
他转过头,看向遥远的夜空。
“那个掌握着高层全部武装调度权的秤金次,应该正准备连夜逃出国吧。”
莫麟指尖溢出一缕纯阳真气。
那只之前放出去追踪秤金次的金色蝴蝶,在虚空中反馈回一个模糊的坐标。
“我的灵蝶刚才跟丢了。”
莫麟看着那团跳动的金光。
“那家伙身上带着某种能屏蔽天道感知的咒物。”
“坐标最后消失的地方,在东京湾的地下水路。”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
“那种阴沟,确实适合老鼠藏身。”
他走到日下部宗身边,像拎小鸡一样把这老头提了起来。
“走吧,去把他挖出来。”
莫麟手指轻弹,一扇丈许高的金色虚空门户在荒地上凭空出现。
门内透出东京湾潮湿的海风气息。
三人依次跨入门户。
金光一闪,秋田县的深山古寺彻底恢复了死寂。
东京湾地下三十米,错综复杂的排水系统中。
秤金次靠在潮湿的水泥墙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渡金莲花戒指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刚才如果不是用那件报废的特级咒物挡了一下,那只该死的金色蝴蝶已经锁定了他。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杂音。
京都那边的信号已经被全部切断。
他知道日下部宗完了。
那个在涩谷把五条悟关进盒子的决定,简直是他们这辈子犯下的最大蠢事。
秤金次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属于水流声的脚步回音。
啪嗒。
啪嗒。
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秤金次手心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立刻摆出防御的姿态。
阴暗的通道转角处,一抹苍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
银发的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拖着一个生死不知的老头,慢慢走入视线。
“找你可真不容易啊,四号先生。”
五条悟的声音在空荡的地下水道里回荡。
秤金次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双被六眼锁定的感觉,比直接面对特级咒灵还要让人绝望。
而在这绝望的背后,还有一道穿着青衫的身影,正提着一支毫不起眼的毛笔,从阴影里缓缓走出。
两界最强的存在,已经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