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十米的排水道里,常年见不到光。空气里全是一股霉烂发臭的味道。
五条悟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拖着昏死过去的日下部宗。日下部宗的脑袋在水泥地上磕出沉闷的声响。
“第四号先生,你还想往哪跑。”五条悟苍蓝色的眸子在黑暗里格外亮。
秤金次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冷汗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快。那几件从不离身的特级咒物,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的面前站着足足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咒术师。这是整个保守派能调动的全部精锐底牌。
这也是他用来保命的最后一道屏障。“给我拦住他!”
秤金次扯着嗓子大喊。他只希望这些手下能拖住那个怪物哪怕几秒钟。
三百名一级术师组成的防线同时结印。庞大的咒力瞬间把排水道的顶棚掀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五条悟偏了偏头,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就这点人也想拦我。”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就这么迎着漫天的咒力攻击走了过去。无下限咒术的屏障在他周身荡开一圈透明的波纹。
所有砸向他的咒力,都在距离他衣服三寸的地方诡异地停滞了。像是一群扑火的飞蛾,在触碰到光芒的瞬间全数消散。
“太弱了。”五条悟轻轻叹了一口气。
三百个人的防线,甚至没能让他眨一下眼睛。他仅仅往前迈了一步,身影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两秒钟后,秤金次感觉自己被一只手拎了起来。五条悟那张狂妄的笑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你要不要自己走。”五条悟松开手。
秤金次的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他扑通一声跪在了莫麟的面前。
莫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罪狱录》在半空中自动翻页,金色的字体把秤金次的名字和罪状全记了上去。
“这是第二个。”莫麟把纯阳真气化作锁链,直接套在了秤金次的脖子上。
五条悟把日下部宗扔在秤金次旁边,随意活动了一下手腕。“剩下的那些老鼠,全部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掩饰的兴奋感。“既然他们那么喜欢玩捉迷藏,我就陪他们玩个够。”
话音刚落,五条悟的身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连带着头顶被掀开的缝隙外,也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狂风卷起地上的积水,拍在了秤金次苍白的脸上。莫麟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收起了手里的判官笔。
“这小子,倒也适合当个不用发俸禄的捕快。”莫麟轻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整个咒术界经历了八百年来最大的一场地震。那些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高层,终于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们在五条悟的狩猎名单上,连逃跑都成了奢望。五条悟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幽灵,精准地撕开了他们所有的伪装。
第二天傍晚,太平洋上的一座海外私人小岛。这里有着号称全世界最安全的地下金库,外围铺满了抗魔符文。
负责保守派资金运营的第五号长老,也就是御三家理事的椚。他正坐在金库里疯狂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成箱的特级咒具和无记名债券,被他手忙脚乱地装进黑色的牛皮箱。他一边装一边咒骂,以为只要躲进这里,连核弹都炸不穿。
轰的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整个金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重达上百吨的金库防爆门,被一道虚式茈硬生生从外面轰成了废铁。狂暴的咒力余波把金库里的监控设备全部震碎。
椚吓得手一哆嗦,满箱子的黄金全洒在了地上。五条悟踩着一地的金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老东西,你的保险箱质量不太行啊。”五条悟俯下身,捡起一块金砖在手里掂了两下。
椚连一句求饶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他引以为傲的结界术在五条悟面前就像是一张薄纸。
五条悟一脚踹过去,直接踢断了椚的三根肋骨。这老头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直接晕死在墙角。
第三天清晨,京都远郊的一处古式庄园里。初秋的晨雾还没散去,空气里透着一股肃杀的凉意。
负责情报掌控的第六号长老,菅原道信正在焚烧最后几份绝密文件。火盆里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
他是这里面最狡猾的一个。察觉到结界被触碰的瞬间,他就选择直接展开自己的领域来对抗。
无数的咒符从他的袖口飞出,试图把整座庄园包裹进去。可惜他的领域才刚刚展开一半,周身的空气就完全凝滞了。
无尽的信息流瞬间填满了他那颗苍老的大脑。“无量空处。”
五条悟漂浮在庄园的上空,俯视着下面的蝼蚁。他甚至连眼罩都没有摘下来,只露出一个满是嘲弄的下巴。
他只用了零点三秒的领域展开,就把这个活了快一百岁的老狐狸弄成了白痴。菅原道信张着嘴巴,口水顺着下巴流了一地。
直到第三天的日落时分。东京郊外的废弃仓库里,夕阳的光从破损的窗户斜照进来。
这里被莫麟临时征用,成了安置这些阶下囚的场地。仓库中间的空间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波澜。
五条悟打着哈欠,手里像提小鸡一样拎着两个浑身瘫软的老头。他径直从虚空里走了出来,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
他把椚和菅原道信往粗糙的水泥地上一扔。这两个往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现在像几滩烂泥一样滚在地上。
日下部宗和秤金次已经在那边跪了一整天。他们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现在看到这两个人也被抓了,脸色比纸还要苍白。
四个保守派的核心高层,现在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一排。有人断了手骨痛苦地哼唧,有人还在毫无意识地抽搐。
甚至还有一股难闻的尿骚味,顺着椚的裤腿慢慢飘了出来。他们那高贵的血统和尊严,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被踩得稀碎。
莫麟坐在仓库中间的一把旧椅子上。《罪狱录》悬浮在他的身侧,淡金色的光晕把整个仓库照得通明。
“你的效率比我预想的要快。”莫麟翻看了一下面前那张用正气凝聚的情报汇总图。
五条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随手拉过一个装弹药的废木箱子坐了下去。“不杀人好难。”
他看着地上那几块料,把临时协查的暗金色印记拍在了桌面上。以前遇到这种让人恶心的东西,只要把他们碾碎就行了。
五条悟翘起二郎腿,手背随意地搭在膝盖骨上。这几天为了控制力道不把他们打死,他确实费了不少心思去计算输出功率。
不过正因为这种克制,他感觉自己对咒力的掌控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从单纯依靠本能的毁灭,过渡到了绝对精准的压制。
这种向内收敛的进阶乐趣,远比直接杀戮要让人沉迷。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一把刀,而是变成了困住这些人的法则牢笼。
莫麟抬起眼皮,扫了五条悟一眼。他看出了这家伙身上发生的某种心理蜕变。
这个所谓的咒术界高层,在这两人眼里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玩具。一旦背后保护他们的潜规则被打破,他们比任何普通人都显得可笑。
莫麟没有多说废话,他把判官笔在虚空中快速划了两下。四道金色的符印如同闪电般,直接打入这四个老头的天灵盖。
他们那些被藏在灵魂最深处的秘密,在天道法则的强行搜魂下无所遁形。《罪狱录》的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口供自动用黑字浮现出来。
那些用来做实验的未成年人名单,以及他们和异界诅咒师私下的交易金额。所有沾满了血腥味的肮脏账本,全都在金光下被扒了个精光。
甚至连那只在虚圈地底跳动的古老心脏,也以某种代号的形式出现在了他们的供词里。每一条信息都在逐渐补全这个庞大的跨界罪恶网络。
莫麟看着书页上的字迹,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金色的书页翻到了最后一面,墨迹却突然停止了蔓延。
原本应该是七个人的犯罪链条,在汇总了所有的口供之后,却少了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加茂宪伦、日下部宗、近藤源、秤金次、椚、菅原道信。
一共六个人,算上之前落网的人,勉强凑齐了长老会的基本盘。但是这几个人的核心记忆里,都在刻意避开最后的一个名字。
莫麟合上《罪狱录》,纯阳真气在周身剧烈地涌动起来。金色的气浪吹得地上的灰尘四处飞扬。
“跑了一个。”莫麟的声音很冷,像掺了冰渣子。
五条悟脸上的散漫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苍蓝色的六眼直接锁定了莫麟手里那本发光的书。
“谁逃了。”莫麟站起身,一脚踩在满脸呆滞的菅原道信的胸口上。
“负责保守派军力调度的第七号,也就是这场跨界交易里真正的引路人。”莫麟的目光越过仓库的破窗户,投向了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夜空。
“这老狐狸把他们所有人全当了挡箭牌。刚才捕捉到的因果线断口显示,他已经强行撕开通道去了尸魂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