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找个地方……”
苏铭踉跄前行,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带血的脚印。
他强行催动仅存的混沌元力,试图压制侵蚀之力,但效果微乎其微。
元王境强者留下的法则创伤,远不是他这个境界能够轻易化解的。
更糟糕的是,他感应到了。
东南方向,一股浩瀚如海、霸道绝伦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
那气息炽热狂暴,如同燃烧的恒星,所过之处,连天地元气都在沸腾。
柳家老祖!
这位元王境强者,果然亲自来了!
“不能……去东南……”
苏铭咬牙,强行改变方向,朝着西北偏转。
但身体已经濒临极限。
强行吞服赤阳还魂丹带来的虚浮境界正在迅速跌落,大元师六级、五级、四级……
每跌一级,他的气息就萎靡一分,伤势反而因为境界回落而更加严重。
“砰!”
他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
意识在黑暗中沉浮。
就在即将彻底昏迷的刹那,眉心那枚布满裂痕的洞察之种,忽然发出了一阵微弱的悸动。
不是洞察法则的感知,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西北方向的某个地方,与这枚破损的法则之种产生了微妙的联系。
“那是……”
苏铭挣扎着抬起头,强撑开沉重的眼皮。
在他的视野边缘,西北方向的密林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几乎与周围的阳光融为一体,若不是洞察之种的共鸣,他根本发现不了。
“机缘……还是陷阱?”
苏铭心中警铃大作。
在如此绝境中突然出现的指引,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但……他有选择吗?
身后是柳家老祖的追杀,体内是影蚀之主的侵蚀之力,洞察之种濒临破碎。
绝境之中,任何一线生机,都必须抓住。
“赌了……”
苏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尽最后力气爬起,朝着那抹金光的方向蹒跚而去。
……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
柳家老祖柳擎天悬浮于高空,赤红色的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容威严,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恐怖气息。
元王境,三级!
到了这个境界,每一级的提升都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跃迁。
三级元王,在青木星域已是顶尖存在,足以镇压一方星域。
“元洪的传讯……在这里中断了。”
柳擎天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山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山谷中,柳元洪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其余柳家修士则早已化为飞灰,连尸骨都没留下。
“好狠的手段。”
柳擎天伸手虚抓,一缕残留的黑色气息被他摄取到掌心。
那气息阴冷、侵蚀、仿佛有生命般想要钻入他的皮肤,却被赤红火焰轻易炼化。
“影蚀之力……影族的那位,竟然也插手了?”
柳擎天眉头紧皱。
影蚀之主,那是连他都忌惮三分的存在。
虽然只是投影降临,但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洞察法则之种……天启族传承……”
柳擎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这两样东西,无论哪一样都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若是能全部得到,柳家不仅能称霸青木星域,甚至有望冲击更广阔的天地。
“不过……那小子能在影蚀之主的投影手下逃生,倒是不简单。”
柳擎天神识如潮水般铺开,覆盖方圆千里。
很快,他捕捉到了苏铭残留的气息轨迹,微弱、紊乱、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侵蚀之力。
“重伤濒死……向西北逃了……”
柳擎天冷笑一声。
“逃得掉吗?”
他正要动身追击,却忽然眉头一挑,目光转向某个方向。
那里,一片灰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阁下何人?”
柳擎天沉声问道,周身火焰猛地升腾。
灰雾中,一个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柳擎天,那小子身上牵扯的因果,比你想象的要大。你确定要蹚这浑水?”
“藏头露尾之辈,也配教本座做事?”
柳擎天冷笑,一掌拍出。
赤红火焰化作遮天巨掌,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势,轰向灰雾!
然而,火焰巨掌触及灰雾的瞬间,竟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化解,而是……被吞噬了。
柳擎天瞳孔一缩。
“吞噬法则?你是……‘深渊’的人?”
灰雾中的声音不置可否:
“退去吧,柳擎天。那小子,不是你该动的。”
“笑话!”
柳擎天怒极反笑。
“本座要杀的人,还没有杀不掉的!‘深渊’又如何?真当本座怕了你们不成?”
他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轮巨大的赤红火环。
火环之中,隐约可见一头三足金乌的虚影,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恐怖高温。
“金乌焚天诀·大日临世!”
火环猛地扩张,化作一轮直径百丈的赤红太阳,朝着灰雾碾压而下!
这一击,已经动用了柳擎天七成实力。
即便是同阶元王,也要暂避锋芒。
然而,灰雾依旧平静。
就在赤红太阳即将砸落的刹那,灰雾中忽然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掌。
手掌不大,皮肤皱如老树,却带着一种莫名的道韵。
它轻轻一抓。
那轮足以焚山煮海的赤红太阳,竟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收缩、坍塌,最终化作一枚鸡蛋大小的赤红光球,落入那只手掌之中。
光球在掌心滴熘熘旋转,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却被一层灰色雾气牢牢束缚。
“什么?!”
柳擎天脸色大变。
这一手,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法则层面的绝对掌控。
“你……你到底是谁?”
灰雾中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说了,退去。”
这一次,柳擎天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收起气势,深深看了灰雾一眼。
“好,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说完,他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头也不回地朝东南方向遁去。
不是不想追,而是不敢。
那只手掌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让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灰雾缓缓收缩,最终消散于无形。
只留下一个沙哑的自语,在风中飘散:
“劫起……序幕已开……种子……该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