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密林深处。
苏铭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
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横跳，身体的本能支撑着他朝着那抹金光的方向移动。
终于，当他穿过一片茂密的荆棘丛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隐蔽的山谷，谷中绿草如茵，溪流潺潺。而在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石碑。
石碑高约三丈，通体呈暗金色，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苏铭一个都不认识，但奇异的是，当他看向那些文字时，脑海中竟自动浮现出对应的含义。
“天启……观测塔……记录碑……”
苏铭艰难地辨认着。
而让他眉心洞察之种产生共鸣的，正是这座石碑顶端镶嵌着的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体。
晶体呈多面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散发出纯净而浩瀚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与洞察之种同源！
“这是……完整的洞察法则结晶？”
苏铭心中剧震。
法则结晶，是法则之力高度凝聚的产物，比法则之种更加稀有、更加珍贵。
一枚完整的法则结晶，足以让一个普通人瞬间掌握对应的法则，甚至直入元尊境！
而眼前这枚，竟然是洞察法则的结晶！
“难怪……会产生共鸣……”
苏铭强撑着走向石碑。
随着靠近，眉心破损的洞察之种悸动得越发剧烈，仿佛离家多年的游子终于见到了亲人。
然而，就在他距离石碑还有十丈时。
“嗡！”
石碑表面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
光幕之上，浮现出无数玄奥的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组合成一个复杂的大阵，将整座石碑笼罩其中。
“禁制……”
苏铭停下脚步，脸色难看。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破解禁制，连靠近都困难。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机缘在眼前，却无法得到？
就在这时，眉心那枚破损的洞察之种，忽然自主地射出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照在光幕之上。
光幕微微一颤。
紧接着，那些流转的符文仿佛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开始迅速重组、排列。
短短三息，光幕上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缺口边缘，符文流转，维持着通道的稳定。
“这是……认可？”
苏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座石碑，或者说这座“天启观测塔记录碑”，应该是天启族留下的遗迹。而洞察法则，正是天启族的核心传承之一。
他身上的洞察之种，虽然破损，但本质仍是天启族的法则造物。
所以，禁制对他开放了。
“天不绝我……”
苏铭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缺口。
踏入光幕的瞬间，一股精纯温和的法则之力涌入体内。
那力量与洞察之种同源，却更加浩瀚、更加完整。它如同最温柔的溪流，滋润着苏铭破损的经脉，缓解着侵蚀之力的蔓延。
更神奇的是，眉心那枚布满裂痕的洞察之种，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裂痕竟然开始缓缓愈合。
虽然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在恢复！
“有效！”
苏铭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向石碑。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及石碑的刹那。
“啪嗒。”
一只干枯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苏铭身体猛地僵住。
他甚至没有感应到有人接近！
缓缓转头。
身后，一个笼罩在灰色长袍中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袍帽之下，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者面容。老者双眼浑浊，却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正是之前在密林中窥探的那道灰雾身影！
“年轻人，有些东西，不是现在的你能触碰的。”
老者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
苏铭心中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前辈是何人？为何拦我？”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石碑顶端的洞察法则结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天启观测塔……记录着这片星域三万六千年的历史……可惜，塔已毁，碑亦残……”
他收回目光，看向苏铭：
“你身上的洞察之种，是从‘天启密匣’中得到的吧？”
苏铭心中一惊。
天启密匣，正是他从柳无尘手中夺来的那个金属盒子。
“前辈知道天启密匣？”
“不仅知道，我还知道，那密匣中除了洞察之种，应该还有一枚‘坐标钥匙’。”
老者缓缓道：
“而那枚钥匙，指向的正是这座观测塔的记录碑。你来这里，不是偶然，是必然。”
苏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前辈慧眼。晚辈确实得到了一枚钥匙，但不知用途。今日被追杀至此，是洞察之种的共鸣指引我来此。”
“共鸣……”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看来，天启族最后的传承，选择了你。”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既然如此，这枚洞察法则结晶，你可以取走。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前辈请讲。”
老者盯着苏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若有一日，你掌握了足以改变命运的力量，你会用它来做什么？”
苏铭愣了愣。
这个问题，似乎很简单，又似乎很深奥。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保护该保护的人，清算该清算的仇。然后……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
很朴实，甚至有些俗套的回答。
但老者听完，却笑了。
笑容很淡，却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够了。”
他转身，走向山谷出口。
“记住你今天的话。未来，你会面临很多选择。每一次选择，都可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希望到那时，你还能记得此刻的本心。”
话音落下，老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密林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铭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良久，他摇了摇头，将杂念抛开。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走到石碑前，伸手取下那枚洞察法则结晶。
结晶入手温润，内部的光点流转加速，仿佛在欢呼雀跃。
苏铭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将结晶按在眉心。
“嗡！”
璀璨的金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山谷。
新的蜕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