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也好。”
得知这个消息,洄鳞只得作罢,朝着指路方向赶过去,生怕去晚了没了位置,于是步子比方才快了几分。
身后众妖跟着他拐进了一条稍窄的侧街,街面上的积雪被踩得稀烂,和着泥水混成一片灰黑的浆糊。
......
半炷香后,悦来客栈前。
相较于其他建筑,悦来客栈外部的装饰则普通实用了许多。整座客栈由三层灰白色石楼组成,墙面刷了一层极朴素的青灰色涂料,没有任何多余的浮雕或灵纹装饰。
门楣上挂着一块黑木匾额,上书悦来客栈四个大字,漆色已经有些剥落,可笔锋依然端正。
门口立着一根灯柱,柱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荧光石,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整座客栈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穿着旧袍子的老实人,不张扬,不寒酸,处处透着一种踏实的劲儿。
“看上去不是很贵。”洄锋悄悄对洄尘说着,目光从那块旧匾额上扫过,又在门口那根朴素的灯柱上停了一停,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过事实上洄尘也不是很缺灵物就对了。
悬磁浮山上的灵物简直不要太多,更何况随着自己在山中时不时地坐镇修行,灵物的生长速度也微微有了提高。
洄尘这也算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山主不爱外出了,不是不喜欢,而是一旦离开,山中灵物的供给会跟不上消耗。
被炼化的山脉就像一株巨大的灵植,需要山主本身的灵力日夜温养才能保持最好的产出,他离开青元山不过几日,估摸着森崖那边已经在为灵田的产量下降了发愁了。
这一次,洄铉自告奋勇上前。
他将怀里那两只新买的暖手护手整了整,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客栈的木门。
门内传来一阵暖融融的灵气,混着一股淡淡的灵茶香气。
众人看着洄铉步步走进店家前台,与正在招呼的店小二交流起来。
洄铉先是拱了拱手,又比划了一下身后的人数,那店小二也客气,指了指柜台上的木牌,又翻了一页账本,两人你来我往说了好一会儿。
不一会儿洄铉就一脸疑惑地走了出来。
“怎么样?房间没了?”洄鳞上前一步。
“不,不是。这家店甚怪,却是需要什么月华点来作报酬。”洄铉没问出个结果,脸上有些失望。爪子挠了挠后脑勺,把刚买回来的暖手护手都挠歪了。
“月华点?”
其他人不知这是何物。
唯独洄鳞的尾巴尖在袍角下轻轻扫了一下。
月华点他听洄尘提过,洄渭两川内部流通的一种高阶结算单位,普通分家根本没有渠道获取,只有跟主家做过大宗交易或者立过功劳的妖修才能拿到。
他侧过头,将目光投向弟弟洄尘。
“这事交给我吧,我去。”洄尘拍了拍洄鳞的肩,上前一步。
洄尘也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家悦来客栈专做分家队伍的生意了。
这怕不是洄渭两川上部指定合作单位,就是哪位长老全资控股。
要知道月华点除了用来换取族内特供的物品,在地下黑市的价钱可是天价,普通妖修攒一辈子也未必能攒够多少零头。
而这家客栈专收月华点,等于是在筛选客人,只做那些跟主家有往来的分家的生意,那些没有月华点的散修和小族,连门都进不来。
这手生意经倒是算得精。
洄尘也不遮掩,大摇大摆地走进店中。
他推开那扇木门,店内几个正在喝茶的妖修同时抬起头来。
洄尘的体型在门口堵了满满当当,额间那三只微红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一扫大堂,洄尘这次没找那个站在柜台后面有些发懵的店小二,而是径直走向柜台左侧那张宽大的桌案,那里坐着一个正在算账的中年犬妖。
犬妖身形干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手里捏着一支炭笔,正往一本厚厚的账册上写着什么。
“我们七个妖修,需要几间房?”洄尘开门见山,爪子搭在桌案边缘,指节在账本旁边轻轻叩了一下。
那掌柜抬头,直接对上洄尘带着微红的三只大眼。
他的动作顿了一瞬,目光从洄尘额间的竖瞳扫到他那副比寻常妖修大出一倍的体型,又从体型扫到他身后门外的几个同伴身上。
分家天骄?
无所谓了,自己见多了。这些年接待过不知多少自命不凡的分家子弟,有的一掷千金,有的赊账赖账,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三间有些拥挤,最好开四间,或者开一间大的,长老套房。近期客栈搞活动,租十天以上每日附赠三个时辰的强化聚灵阵。”
掌柜说的很快,当然后面那句话只是顺口提到,看这几位的身着破落样,估计也不是什么大户,他也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长老套房?多少月华点?”洄尘反问。
哒。
掌柜这会也起了兴致,放下手里捏着的账本,眼睛一抬。
“一日五百月华点,加收两成服务费与一成打扫费,另有两成的小费,一共是七百五十月华点一日。”
说完这串数字后,他将炭笔搁在账册上,等着看对方的反应。
那不是很贵啊。
洄尘记得自己当初可是领了整整五万月华点作为掠夺悬磁浮山的奖赏,不过那月华点是与一张玄玉身份卡绑定的,这种玄玉身份卡也只有山主境以上的妖修能拥有,制作起来费劲无比,时间也长,因此洄尘手上还没有支付手段。
他的月华点还挂在申请通道的账上,没来得及办卡。
洄尘心中念叨着,随后开口:“能赊账么,老板?”
掌柜:“......”
他捏紧了拳头,理智地克制住自己的不耐烦。
看来是不能。
洄尘默默转身,将搭在桌案上的爪子收了回来。
这下难办了,他总不能领一堆人喝西北风去吧。自己好歹也是山主境大能,不要面子的吗?
三只银瞳微微眯了一下,洄尘目光从大堂那几桌正在喝茶的妖修身上扫过,又从柜台后面挂着的那串房门钥匙上掠过。
他在大泽里混了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没钱这事确实有点棘手,总不能让白毫太岁那副高壮的身躯往人家门口一杵,逼人家开门吧?那也太掉价了。
他迅速在脑海中想着对策。
自己的储物空间里倒是有不少好东西,灵物、矿石、丹药,可那些东西在洄渭两川的主城里不好使。
主城内有专门的市场,私下交易被巡逻队抓到是要罚的。
再者,那些东西的价值也不好估,万一被掌柜压价压狠了,他这山主的脸往哪搁?
他缓缓从大千里眼中掏出一根黑线似的传讯物品。
这玩意是洄澈留下来的,他在本地家大业大,洄尘估摸着他能给自己想想办法。反正自己也不怕麻烦,洄澈的面子估计比月华点还好用。
他轻轻一掐,黑线弯出一个浅浅的折痕。
“嗷——”
忽然一阵狼嚎声从黑线中传出,久久不息。
几个正在喝茶的妖修又被惊得抬起头来,连那个站在柜台后面的店小二也伸长了脖子。
卧槽?这是什么?
洄尘心中也是一紧,迅速反应过来这恐怕是洄澈的传讯铃声。
洄澈那家伙设个传讯铃都要搞成狼嚎,莫非这就是洄渭两川当下最前卫的潮流?
“洄尘老弟?有什么事?”
洄澈的消息出现在自己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