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战争结束的余波仍在人间缓缓流淌,伤口在愈合,裂痕在修补,科学修真的火种,顺着战后重建的脉络,悄无声息渗进了世界的每一寸肌理。
沿海防线的各个战场遗迹上,混凝土机械昼夜不息地轰鸣着,将那片焦黑一点一点覆盖。
无数资源投入到灾后重建工作中。
那些逐渐澄清的海岸线上,倒映着重建后重新亮起的灯塔灯光,那些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这片终于安静下来的土地。
而曾经那些只属于前线的科学修真理论。
被拆分成最基础的课程,写进了全球中学生的课本里。
物理课上,老师拿着碳银电池讲解磁场与真炁的共鸣。
生物课上,学生们学习如何通过圣辉术培育增加作物的产量。
工业车间里,传统机床的中控电路板,被符文烙印替代。
那些曾经用来杀敌的技术,正在一点一点变成养活人的东西。
玄真兑现了他的承诺。
空间站的组装图纸铺满了国家科学院一整间会议室的桌面,科学修真航天计划以“寻星”为代号正式启动,那些图纸上用红笔标着一个个日期,从一个月到一年到两年,每一个日期后面都写着对应的进度要求。
所有人都满怀希望。
… …
半年后。
地球的重建正在加速。
那些曾经只在科幻电影里出现的东西正一个一个变成现实。
教育体系完成了彻底的革新。
全球三百所修士学院落地生根从孩童到老人都能接触最基础的修真知识与科学原理。
那些在战争里留下的伤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着。
工业领域迎来了科学修真的革命。
传统工业的技术路线,逐渐被更高效的修真科技取代。
寻星计划的进度快得惊人。
玄真统筹着全球资源,科学家、修士、工程师、宇航员拧成一股绳。
半年后。
寻星一号在距地面四百公里的近地轨道上完成了最后的总装。
这艘飞船从未在地面上整体存在过。
它的十二万个零件,被分解成多个模块,被装进剩余的几十枚空间戒指中,一次性送入太空。
那些模块从空间戒指中释放后,被空间站外的机械臂一一捕获,进行总装。
空间站同时也得到了极大的扩展,被改造成一条飞船组装线。
整个组装过程耗时三个月。
寻星一号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徐行驾驶的那艘环形装置。
那艘船说是叫飞船,本质上其实还是一个由十二个反应堆捆起来的推进器,大部分系统依靠徐行自身维持。
但寻星一号搭载的最多只是筑基修士,必须配备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氧气循环装置、二氧化碳过滤单元、温度控制系统、辐射屏蔽层、微流星防护罩、紧急逃生舱等等等等。
每一项功能都需要单独设计、单独测试、单独集成。
虽然有了空间戒指的加持,载荷方面不需要过多考虑。
可地球上现存的修士,没有一个人能驾驶飞船达到徐行之前的速度,甚至十分之一都很勉强。
所以。
整个系统的集成部分,反而是最困难的部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徐行那艘船用十二台反应堆驱动一个环形阵列,这种布局使推进器之间的相互干扰变得十分严重,这就导致飞船本身的控制变得极其复杂——任何一台发生器的推力波动,都会让飞船开始缓慢旋转。
所以,执行这一次搜寻任务的人选,当仁不让的变成了三齐。
发射窗口选在三月十七日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那一刻,空间站正好运行到太平洋上空,寻星一号对准土星方向,霍金辐射阵列发生器同时启动。
淡金色的信仰之力波动从环形结构中涌出,然后迅速扩散成扇面,推着飞船缓缓脱离空间站的对接舱。
空间站外壁上的摄像头拍下了那一刻:
银白色的船体越飘越远,细长的驾驶舱像是一个捆绑在反应堆上的触须,在星光下微微颤动。
飞船上的三齐透过那扇舷窗看着越来越远的空间站。
站体上那些他待过三个月的舱室,那些他拧过螺丝的机械臂,那些他测试过无数遍的模块——正在一点一点变小,变成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变成一颗模糊的光点,最后消失在那片深蓝色的地球背景里。
窗外,星光静静流淌。
飞船以一百三十公里每秒的速度向着那颗橘红色的巨行星缓缓飞去。
… …
四个月后。
寻星一号进入土星轨道。
那颗橘红色的巨行星在舷窗外缓缓旋转,体积大到占据整个视野。
光环从飞船下方流过,那些冰晶和碎石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无数颗钻石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
三齐盯着那颗星球,盯了很久。
四个月。一亿两千万公里。
他躺在那张窄窄的躺椅上,每天透过这扇三十厘米的舷窗看着那颗星一点一点变大。
从一颗明亮的点,变成一颗有颜色的星,变成一颗能看清光环的球,变成眼前这个占据整个世界的巨物。
现在他到了,他开始搜索。
飞船上的探测设备一一启动。
光学镜头对准光环内侧,红外扫描仪穿透大气表层,引力波探测器捕捉任何异常波动,胸口信仰印记不断的呼唤。
数据一条一条汇总在其控制印记上,滚动、闪烁、消失。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光环内侧只有冰晶和碎石,红外扫描仪捕捉到的只有氢氦风暴的热辐射,引力波探测器里只有那颗巨行星自身规律脉动的涟漪。
没有金色信号,没有生命体征,没有任何回应。
三齐把数据调出来,一遍又一遍的翻看。
飞船在土星轨道一圈又一圈的绕行。
他,不甘心。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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