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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女皇武则天 > 第829章 难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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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长倩从容坦荡,

坦然道出自身获罪的真正根源:

“我等今日身陷囹圄,

非因谋逆,非因结党,

只因死守朝堂国本而已。

皇嗣乃陛下亲立,

久居东宫,恭谨克己、安分守道,

储位既定,天下心安,

此乃朝野共认的规制。

近年屡有小人妄生私念,觊觎储宫,

妄请更易国本,欲废既定皇嗣、另立宗亲,

搅乱朝纲、动摇根基。

我等身为宰辅近臣,职责所在、礼法所系,

不得不挺身立谏。

我等所行,

不过是拒无根易储之议,

守陛下立定之国本,

护朝堂安稳之大局,

从未私附东宫,勾结朋党,

更未有过异心逆举。

本心清清白白,俯仰无愧于君、无愧于社稷。”

格辅元素来沉静审慎,此刻气息虽因刑伤微弱,

字句依旧条理森严、持重端方,

内敛藏住恨意,只论公义、不论私怨:

“立储乃国之根本,既定则不可轻动。

陛下既定储君,便是定朝局、安人心、固社稷。

无端改易储位,必起纷争、必生动荡,

于大周江山百害无一利。

我辈为臣,当以安定朝纲、恪守君令为先。

我等当庭力阻易储之议,

拒不附和私求、不徇宗亲权贵,

只为杜绝祸乱、保全圣朝基业。”

欧阳通性情刚正耿直,傲骨藏于沉敛,不做泼骂之态,

只以铮铮臣节明志,眼底含着对奸佞乱政、构陷忠良的寒愤,

语气铿锵:

“我等一生立身,唯忠与礼二字。

忠于大周社稷,忠于陛下权威,

守于千年礼法,守于既定国本。

唯一所执,便是储位不可妄更、国本不可轻摇、小人不可乱政。

我等,为公、为礼、为社稷,

清白磊落,可对天地、可对圣君。”

三人言语,沉而不怯、刚而不戾、怒而不躁。

明知对方挖坑设陷,却依旧坦荡直言本心——

不为求活,不为求恕,只为留一身清白臣节,明一世守礼公心。

他们句句只谈保李旦、拒易储、护国本、遵君制,

无一字怨君、无一字反周、无一字悖逆正统,

却句句都是武承嗣最忌惮、来俊臣最需要的“罪证素材”。

来俊臣静静听完全部言辞,面上温和体恤之色分毫未变,心底却是阴寒狂喜。

他要的,正是这般堂堂正正、无可辩驳的守正之言。

无需捏造,无需篡改大段语意,

只需剥离语境、偏重截取,

便可将三人“守陛下国本、拒宗亲私谋”的忠举,

扭曲为“私固李氏储脉、轻视武氏宗亲、阻碍圣朝更替、心向旧统”的逆言。

这般构陷,无痕无迹、无懈可击,

纵使朝野有人质疑,也无从辩驳。

刑堂之内一时寂然,唯有烛光映得来俊臣脸上的假仁假义明暗交错。

他缓缓抚掌,掌声零落,

听来格外刺耳,

方才那副体恤良臣的模样彻底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洞悉一切的讥诮与阴狠:

“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

三位大人果真是舌灿莲花,

把一己私念包装成了公心大义。”

他缓步游走在三人面前,

目光如毒蛇逐一扫过岑长倩、格辅元与欧阳通,

字字句句刻意曲解,

层层递进罗织罪名,

口才刁钻,诛心至极:

“你等口口声声说是守国本、护储君,恪守陛下定下的规制。

可在本官听来,诸位心中,

从来就未曾真正归顺这武周天下!

陛下改唐建周,应天顺人,登极已有两载,

四海之内皆奉武氏为正统。

可你们三人,眼中心里,

依旧死死惦记着旧日李唐,

念着李氏血脉,视武氏宗亲为外人。”

来俊臣陡然拔高声调,语气凌厉起来:

“皇嗣虽为陛下亲子,

可终究出身李门。

你们倾力护持,死死阻拦改立储君,

表面上是遵从旧制、安定朝纲,

实则是妄图将江山基业重新推回李唐旧轨。

在你们心底,

根本就不服陛下以女子之身君临天下,

更不愿见武氏子孙承接大统!”

他话锋一转,摆出一副援引君权的姿态,

仿佛句句都在为女皇立论,底气十足:

“天下乃陛下一手打下来的武周江山,

江山社稷,尽归圣主主宰。

立谁为储,传位于何人,

本就是陛下至高无上的权柄,

旁人岂有置喙阻拦的道理?

陛下念及血脉亲缘,

属意武氏子弟承继大业,

那是为武周万年基业考量,

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可你们呢?”

来俊臣伸手指向三人,脸上满是鄙夷,

“打着忠君爱国、守护国本的幌子,

结为朋党,抱团阻拦圣意。

当众忤逆上意,私下串联朝臣,

执意要将储位牢牢攥在李氏手中。

这般所作所为,哪里是纯臣本分?

分明是借礼法之名,行谋逆乱政之实!”

他停在岑长倩身前,俯身凑近,声音压得低沉阴恻,直击人心软肋:

“岑相,你位列宰辅,

深受两代君恩,

本该唯陛下马首是瞻。

可你偏要拘着早已覆灭的李唐旧礼,

与陛下的心意背道而驰。

你说俯仰无愧于君与社稷,

可抗拒圣断、阻碍江山传承,

便是最大的不忠!”

继而他又转向气息微弱的格辅元,言辞步步紧逼:

“格大人自诩审慎持重,

以安定朝纲为己任。

可你眼中的安稳,是李氏掌权的安稳;

你口中的规制,是李唐遗留的旧规。

你分明清楚陛下有心立武氏为储,

却依旧一意孤行,煽动朝野舆论,

这不是心怀异志,又是什么?”

最后,他看向怒目圆睁的欧阳通,冷笑道:

“欧阳大人素来以风骨自矜,

言必称忠与礼。

可你恪守的礼法,是李唐的礼法;

你效忠的对象,也从来不是如今的武周社稷。

你口口声声说清白磊落,

可从始至终,

你们都在排斥武氏、眷恋旧朝,

妄图逆转乾坤。

此等行径,落在律法之中,

便是实打实的谋逆大罪!”

来俊臣直起身形,负手而立,

周身气场冷冽逼人,一番曲解辩驳滴水不漏,

硬生生将三人坚守礼法、护持既定储君的忠直之举,

扭曲成眷恋李唐、抗拒武周、忤逆君上、图谋不轨的滔天罪状:

“诸位以为凭着几句正大光明的言辞,便能掩去心底的执念?”

他唇角勾起阴狠的笑,

“纸终究包不住火。

你们心中不服陛下、心念李唐旧朝,

妄图阻碍武氏承继大统,

今日所言,便是最好的证据。

事到如今,再巧言辩解,也难逃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