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死。”
“我让她看。”
“我看她疼得咬断了舌头,哭不出声,眼睛瞪得快炸了。”
庄岩喉咙发紧,一动不动。
这一刻他突然发誓:
这辈子,打死也不当渣男。
翻车?那不是翻车。
那是把灵魂放进碎肉机里,连渣都不剩。
甘韶美的话说完,案子终于清了。
她根本不喜欢男人。
不是天生冷漠。
是后天被戳穿了。
心理学,本来是用来救人的。
可她太懂人心了。
懂到看一眼就知道,谁在撒谎。
懂到能骗过最警觉的人。
可她忘了。
人心里最可怕的,不是伪装。
是——连自己都骗了,还觉得那是爱。
她把自己骗了十年。
然后,把别人,也骗死了。
心理医生这行,干久了,自己先崩盘。
听起来像笑话?
不,真没劲。
你天天听别人讲心事,得跟着他们哭,陪着他们怕,替他们扛情绪。
可你自己的心,谁来管?
情绪不是银行,不能透支。
你借出去的每一分温柔,最后都变成压在自己身上的债。
甘韶美干了半年实习,就彻底废了。
她开始觉得男人恶心,转头爱上女人。
阴差阳错,认识了齐丹丹。
结果这女人,裤腰带松得离谱——有老公,还和她搞姐妹情深。
甘韶美真不是浪,她是掏心掏肺地爱。
哪怕知道对方有家有室,她还是想往里跳。
为了离她近点,她跑去卖楼,一个月三千块,风吹日晒,她都觉得是甜的。
那时候,她愿意为齐丹丹去死。
可几个月前,这事被经理吴静撞见了。
为了不曝光,甘韶美用了她学过的一招——催眠。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直到有一天,齐丹丹靠在她肩上,轻轻说:“我想杀了我老公。”
甘韶美头皮炸了。
齐丹丹却不慌,抱着她哭:“求你帮帮我,不然我们就分手。
你那么爱我,忍心看着我一个人活吗?”
甘韶美心软了。
于是,俩人像拍电影一样,策划了一个月。
怎么躲监控?怎么骗保安?怎么让人看上去像失足坠楼?
计划完美到,连呼吸都像是排练过。
那天,甘韶美替她去医院拿产检单。
结果,手里多了一份dNA报告。
孕妇十周后就能做亲子鉴定。
她当时脑子嗡的——孩子,不是老公的?
那孩子,是谁的?
更劲爆的是,齐丹丹连她,也骗了。
甘韶美当天就吼了她一通,眼泪都喷出来了。
可她还是心软了。
她说她想生,她想当妈,她不能没有这个孩子。
甘韶美,又一次妥协。
可她没想到,这妥协,是把命卖了。
动手那天,齐丹丹亲自动手,把扎带勒进闻和裕的脖子,掐得他翻白眼。
她还递了把美工刀,说:“你试试,他会不会自己了断。”
甘韶美拎着榔头,站那儿像条木头。
直到齐丹丹吼她:“你动手啊!你不杀,我杀了你!”
她这才,抡起榔头,狠狠砸在闻和裕后脑勺上。
人死了。
俩人去厨房洗手,水哗哗流。
齐丹丹突然抬头,眼神温柔得吓人:“韶美,你去顶罪吧。”
甘韶美手里的毛巾,啪嗒掉地上。
“你说啥?”
“反正人是你杀的,你也那么爱我,警察一查,咱们俩都完蛋。
你忍心我死吗?你就替我顶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甘韶美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明白了。
从头到尾,齐丹丹就没爱过她。
那点柔情蜜意,全是算计。
孩子是诱饵,感情是工具,连眼泪都是剧本。
甘韶美放下手,轻轻问:“那……你爱过我吗?”
齐丹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一瞬,甘韶美心里的灯,灭了。
她捡起地上的榔头,一记抡过去,砸在齐丹丹额头上。
人倒了。
她拖着她进了厕所,剖开肚子,亲手把那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一块一块剁碎。
然后,她没跑。
不是不怕警察。
是她不信——没人能抓到她。
更重要的是,她在等一个人。
齐丹丹的情人。
她想:既然能为这人怀孩子、杀老公,那她死后,这男人该来吧?
该来给她烧纸,来哭,来送她最后一程。
可没有。
从齐丹丹出事那天起,那个男人,连个影子都没冒出来。
甘韶美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笑出声。
眼泪流着,嘴角却咧到耳朵根。
多可笑啊。
为了个男人,杀丈夫,搞心理医生,还拿孩子当筹码。
死后,连个坟前烧纸的人都没有。
这不叫报应,叫天谴。
她想辞职了。
想换个地方,重新活一回。
可就在她收拾东西那天,庄岩推门进来了。
她看着他,一点不意外。
像老天爷故意安排的,最后一锤子。
……
咔。
手铐锁上的声音,清脆。
庄岩看着她,一脸平静:“你怎么猜到我会怀疑你?你哪儿都不像凶手。”
甘韶美:“别扯吴静。
我不信。”
“直觉。”庄岩说。
“直觉?”甘韶美皱眉。
“你看我。”庄岩指了指自己脸,“帅不帅?”
甘韶美嘴角一抽。
“你觉得我不帅?”庄岩笑了。
“……”
“那就是了。
正常姑娘看见我,眼睛都粘上。
你呢?一眼都不多瞧。
我自尊心受不了啊。”
甘韶美怔住。
……就因为多看你两眼,你就盯上我了?
这也行?
“行吧,你这理由,我认了。”她低头笑了笑,“那……再见?哦,不对,没再见了。”
庄岩点点头,语气很真:“那就下辈子再见。”
甘韶美笑着,点点头,跟女警走了。
庄岩站在原地,望着她背影,忽然点了根烟。
烟雾一散,他喃喃说:
“下辈子,好好爱个人吧。
别碰百合,也别当舔狗了。”
商务楼外,阳光正好。
“蔚蔚,妈妈好久没穿正装啦,今天你和爸爸陪妈妈上班,妈心里可美了。”
“咿呀——麻麻!麻麻!”
“哎哟,咱家小祖宗会叫妈妈了?!”她低头凑过去,鼻尖蹭着孩子的小脸蛋,“真乖,比我妈还亲。”
庄岩抱着儿子,看着眼前那个一身干练西装、却蹲在地上用湿纸巾一点点擦宝宝嘴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