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能瞒这么多年?因为有人在撑着。
有人在默许,有人在纵容,有人……就在那设备清单上签过字。
人类为了活命,连亲爹都敢卖。
可现在,有人故意造了这个熔炉,不是为了研究疯子——
是想看看,普通人,多久会变成疯子。
庄岩说完,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烟灰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王宇的手在抖。
他猛地掐灭烟,喉咙滚了滚,盯着庄岩,像个第一次听说鬼故事的孩子。
“你……你是说,有人在……培养地狱?”
“这玩意儿是闲得没事干?”
王宇脑袋里嗡嗡的,满脑子问号:“搞这种实验,他们图啥?”
没好处的事儿,谁闲着没事干?
“你问我?我问谁去?”
庄岩摊开手,一脸无奈:“人家就是这么干的,还整出个‘心慌方’。
我琢磨着,这种地方,估计不止这一个!”
“……”
王宇心口一紧,脸都拧成了麻花:“你别闹了行吗?”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庄岩嘴角一撇,冷笑。
王宇闭嘴了。
“我在那‘心慌方’里头,发现一间屋,金碧辉煌,全是奢侈品,连我都看傻了。”
庄岩接着说:“可这地方,根本没人长期待过,连个烟头都没留下。
这哪儿是住家?纯属临时躲猫猫的窝。”
“连个临时窝都搞得跟五星级宾馆似的,这人能穷吗?根本不可能。”
“人要是真有钱,还就爱这么干——地儿多得数不清,随便挑一个住,谁在乎你这破角落?”
“八成……这种鬼地方,他家后院堆着一排呢。”
“草,这不是有钱,这是壕无人性啊!”
王宇跟着学会了骂街。
“不止是钱的事儿。”
庄岩摇头,“盖个这种鬼地方,得打通多少门路?上到审批、下到后勤,缺一个环节都白搭。
你光砸钱,没背景,连门都进不去。”
王宇点头。
这话他懂。
就说锦江乐园那个鬼地方,背后没几十号人在撑,你能建得起来?
可问题是——这帮人防得跟防贼似的,想找人?做梦吧。
“也不一定找不着。”
庄岩接了王宇递过来的烟,点上,慢悠悠吸了一口,“去查魔都的奔驰VS780,商务款。
三天前,锦江乐园周边出现过的,全部调出来。”
“啊?”
王宇瞪大眼,盯着他:“你啥意思?”
“我被拖走那天,先吃了一粒药,然后上的就是这车。”
庄岩眼神一亮,“那车坐垫不一样,我以前坐过,屁股记得比脑子还牢。”
“我还留了记号。”
他冷笑,“你猜我咋留的?”
王宇愣了两秒,猛地拍大腿:“卧槽!牛逼!666!真绝了!”
俩人都是干刑侦的,都知道——车一锁定,人就跑不了。
人一抓到,线索就扯出来了。
一扯一拉,全家老小都得蹦出来。
这可不比那鬼屋里面,砍断一根线就断了。
外面世界,只要留个指纹、一滴血、一个胎记,你想躲?门儿都没有!
魔都的奔驰VS780,满大街都是。
可三天前,偏偏就在锦江乐园那一片儿出现的?那真没几个。
国安出手,速度比闪电还快。
监控、天眼、街口访谈,半天空就干完了。
一辆本地牌的VS780,精准锁死。
庄岩一拉开后门,往里一瞅,就知道——就是它。
他留了啥记号?
被扔进车里的时候,他趁人不备,指甲抠进真皮座底下,撕开了一小块皮。
现在那块破口,就挂在座位上,像一张无声的嘴,正冲他笑。
“抓人。”
他跨出车门,一句话没多说。
车主?同乘者?司机?甚至只是碰过车门把手的——一个都别放过。
甭管有没有冤,先扣了再说。
国安办的事儿,不是菜市场讲价,讲什么证据、讲什么程序?
先抓,再审,审出来问题再继续,没毛病。
一天之内,二组联手当地警力,全城撒网。
一辆车,硬是揪出二十多个关联人。
全押进大厅时,庄岩慢悠悠走了进去。
王蝶的鼻子动了动,他挨个走过这些人。
最后,停在一对爷俩面前——一个年轻人,脸色青得像冻死的鱼,一个中年男人,额头全是冷汗。
“带走。”他嗓门一沉。
就是这俩人,那天给他灌了药,拉着他转了大半个城市,最后又绕回锦江乐园,像扔垃圾一样把他塞进那鬼地方。
“你们凭什么抓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干啊!”两人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喊。
话没说完,两个特警扑上去,枪托抡、警靴踹,立马安静了。
坏人啊,总觉得自己聪明。
以为换了件衣服、换了张脸,庄岩就认不出他们了?
呵。
你碰过我,身上就带了我的印。
我来得悄无声息,走的时候,连你的梦都给你搅黄了。
审讯室里。
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男人被牢牢铐在椅子上。
“邓务,二十四岁,帝都户口,无业,前科两次,涉嫌非法拘禁。”
庄岩拿平板,一串串念,像在报菜名。
念完,他抬头看着对方抖成筛子的脸,轻轻一笑:“我一直觉得,死刑是对人的最高尊重。”
邓务嘴唇直哆嗦,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知道我为啥这么说吗?”
庄岩身子往前一倾,语气像在谈天气:“你让人死了,关着、折磨着、活活憋死——这种罪,只有拿命才能还。
其他都不够格。”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我觉得,判你死刑,也是在救你。”
邓务喉咙咕咚一声,没敢接话。
“你以为死了就完了?枪响,药水一注,一了百了?”
庄岩笑了,笑得人头皮发麻:“现在死刑,有枪决、有注射,是快。
但……你听过‘等’字吗?”
“我们国家,有上千年的死刑执行历史。”
“你猜,那堆古籍里,有没有能让你‘慢慢享受’的玩意儿?”
“比如说——凌迟?”
邓务:……
没吭声。
但裤子,湿了。
“知道凌迟得割多少刀吗?”
庄岩好心提醒他:“三千多刀。
一天三百,割三天。
最后一刀,才让你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