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游戏，是命。
跑出去，活；跑不出，埋。
六年，只有一个活人逃出来——袁俊达。
就是那个最早被发现、胃里有金属球的倒霉蛋。
至于谁建的“心慌方”？周才建压根不知道。
当年，那人半夜推门进他家，没说话，直接拎他老婆孩子当人质。
头套戴着，声音也处理过，但——知道他以前干过啥，连他五年前藏毒的地址都报得一清二楚。
两条路选：要么乖乖当狗，一年一千万，活命。
要么全家一起下地狱，连骨灰盒都不用买。
你说，换你，怎么选？
为啥不报警？
因为他以前贩毒，手里攥着三张通缉令。
报警？警察还没查到“心慌方”，他自己的档案先被翻出来，人头先落地。
所以他只能忍。
他管的是“心慌方”，但里面看监控、守机房的，全是那神秘人自己找的人。
他啥都不碰，就负责抓人——抓指定目标，按指令送进迷宫。
他连门在哪都不知道。
他们怎么联系？微信。
你敢用微信干这事儿？不怕被抓？
真不怕。
不发红包、不转账、不实名，微信就是个聊天软件。
甚至网上有人卖现成的“干净号”，用完就扔。
钱怎么给？
虚拟币，直接上交易平台换现。
不留痕迹，连央行都摸不着尾。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六年前就有了。
周才建是第几任？没人知道。
国安一查，技术员立刻发现了异样。
“心慌方”内网，每天自动往外传录像——不是本地存储，是直连境外服务器。
传输终点，查到一半，断了。
连着查锦江乐园的监控、周才建用的微信号、还有那台能接入迷宫的设备……全断。
像有人提前烧了地图，抹了脚印，连空气都消毒了一遍。
庄岩和王宇站在监控屏幕前，谁都没说话。
这事儿……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早算准了今天会被人查，提前把锅扔了，人早就跑没影。
……
酒店房间，窗帘拉得死严。
王宇叼着烟，火光一闪一闪。
“老弟，这事不对劲。”
庄岩没抬头，盯着地板。
“我也觉得不对。”他慢慢开口，“可哪儿不对？”
王宇一滞：“这……我说不上来。”
“你有没有试过——”庄岩忽然抬眼，盯住他，“当你是个透明人，你是先闯银行，还是先进女澡堂？”
王宇：“……你他妈说什么？”
“没开玩笑。”庄岩声音低得像刀，“我们现在，就是那个透明人。”
王宇一脸懵。
“还记得案子是从哪冒出来的吗？”
“当然是京城……”王宇顺口一答，突然僵住。
“京城。”庄岩轻声重复。
“还有魔都。”
他抬手指了指屏幕，“京城是银行，魔都是女澡堂。
咱们，冲进女澡堂了。”
王宇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说……”
“对。”庄岩眯起眼，“京城那边，是不是出事了？那人没法藏了，只能扔个诱饵出来，让我们以为‘心慌方’在这儿？”
王宇心跳炸了一拍。
他猛地想起——最初在袁俊达胃里找到的那张内存卡。
视频里的人，戴着面具，冲着摄像头笑。
那不是威胁。
那是挑衅。
像是在说：来啊，来抓我啊。
国家机器？来啊，你们最强的人，敢不敢进我的迷宫走一遭？
所有人都觉得疯了。
疯子敢这么玩？
一个敢对整个国家这么喊话的人——他背后，不可能空无一物。
他是真有底牌，才敢这么浪。
所以庄岩才冲到魔都，砸了“心慌方”。
他赢了。
可系统没提示。
任务没完成。
当时他就觉得，这太顺了。
顺得不像真有高手在幕后。
现在再回头看——
你要是真有能跟国家掰手腕的本事，你会这么张扬？
你不会，除非你是在钓鱼。
你不会，除非你根本不想让我们抓你。
你只想……让我们去一个地方。
一个你早就准备好，等着我们跳进去的地方。
结果你那点心慌意乱，连个像样的掩护都没有，转头就被人家摸清底细？
这合理吗？
王宇心里直犯嘀咕——这事儿哪哪儿都透着邪门儿。
从揪出心慌方，到逮住两个嫌犯，再到把周才建按在审讯室里，一连串事儿顺得跟开了挂一样。
好像有人拿着喇叭在大街上喊：“喂！国安防线松了，心慌方在这儿呢，来拿吧！”
“把这案子重新捋一遍。”庄岩揉着太阳穴，声音冷得像冰，“先是在京城逮到袁俊达，然后顺着这条线摸到魔都，再从锦江顺藤摸瓜，找到了心慌方？”
“对。”王宇点头，但语气越来越虚。
“以前没细想，现在回头一瞅，问题大了。”庄岩抬眼，目光像刀子，“如果袁俊达真是从魔都心慌方逃出来的，他凭什么突然出现在京城？地铁？高铁？飞机？他没身份证，没记录，连个监控都没拍到他进京。”
没人提过这茬。
为啥？
因为他在胃里藏着个金属球，所有人都被那玩意儿吸住了眼睛，谁还管他怎么从魔都飞到京城的？
更邪乎的是，这家伙一口咬定——他逃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京城郊外那片水库。
庄岩当时觉得，是有人给他脑子里塞了幻觉。
可幻觉能造得这么准？
人从魔都挪到京城，中间差着六百多公里，连个出租车司机都得开三小时，他凭空蹦过去？
除非……他会瞬移。
庄岩猛地转头看向王宇：“联系八组，问清楚，最近京城有啥异动？地下管道检修？停电事故？或者……有人在搞什么秘密项目？”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心慌方这玩意儿，炸得整个网络都震了。
一出事，全国目光全盯魔都。
别人忙着扒这个，谁还关心京城有没有别的事在悄悄发酵？
那就只剩一个问题了——
还有啥事，能比冒出一个心慌方，更让国安防线炸毛？
“卧槽！”王宇直接蹦起来，脸都白了，“你意思是……京城也藏着一个心慌方？！”
庄岩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