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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三星演义 > 第65章 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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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肝宝贝)

一时间,四人心中均是思绪起伏,现场仿佛再次得静悄悄……

片刻,贝壳四下里望了望,忽然微微皱眉道:“嗯,这里怎么这么静,仿佛一个人也没有,孤零零怪冷清的!”

众人一怔,玉儿道:“是啊,宝哥哥,你……你家人呢?难道你们这的人比我们那还少?”

宝玉闻言微微一醒,笑道:“可不是这样的,因为我家人喜欢静,所以房子就建得这么偏僻,只要出了这些大山,就有许多人家了,而且是越来越多,比你们部落的人可多了十倍百倍还不止。”

玉贝珠三女听他这么一说,一时脸上一亮、微微点头:“哦,原来是这样……”

珠儿微笑道:“那你的家人呢,他们现在……”边说边朝那两间空旷旷的屋子看了看,却见两扇门都是敞开着的,在风中微微晃动,显然是没人的。

宝玉闻言一时也是心下疑惑:“嗯,或许,她们是凑巧有事出去了,又或者正在远处种田什么的,想必待会就会回来的。”但刚想到这,心中却又立即连连否定:“不对不对,我失踪后,他们必然急死了,必然四处寻找,那难道他们是全走了?她们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想到这里,一时无比担忧,突然道:“玉儿,贝壳,珠儿,你们……你们先在这屋里呆一会,我去那边看看再说。”

三女正要回话,却突听远处似乎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那声音仿佛脚步声,又仿佛不是,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那声音是从前方的一个小山坡后传来,却看不见山坡后是什么。但随着那声音越来越近,宝玉却渐渐脸孔赤红,身子微微颤抖,仿佛难以站稳。原来那声音在他看来似乎熟悉又仿佛陌生,似乎曾经无数次地在心灵上敲击过响起过,“但为什么却又有些变了?”宝玉一时双眼睁得极大,想跑过去看,却突然怎么也挪不动双腿。

终于,仿佛等待了整整一天,山坡后终于隐隐地露出一张人脸来,就在那一刹那,宝玉一个踉跄差点连站也站不稳,三女凝目细看,却见那原来是一个年纪极老极老的妇人,额头上的皱纹一道挨着一道,极细极密,仿佛数也数不清,头上更高高隆起一大堆的银丝白发,片刻后,那老人终于是完全地走上了山坡的坡顶,却见她身穿一件宽大的衣袍,装束很是奇怪,长长的衣袖在风中波浪般地摆动,手上更拄着一根不知什么东西做成的拐杖,难怪声音有点特别。此时,那老人站在山坡上歇息,身子不断摇晃,口中不断喘气,神情间更是极为幽暗,仿佛是刚刚才哭过,仿佛是黑夜之前最后一刻的黄昏!

此时此刻,宝玉四人仿佛每个人都想大声地喊出来叫出来,但却奇怪地什么也喊不出来、叫不出来……

蓦地里,宝玉和那老人的目光猛然间对上,宝玉身子剧烈一晃,那老人更是一呆之后,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拐杖也“叭”的一声摔在了一边。

“奶奶!——”随着宝玉的一声大喊,他突然飞一般地冲向那老人。那老人眼见此景,竟忽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也向宝玉飞奔而来,三女见状均是心中“啊”的一声,瞬间看得呆了,原来 那老人速度竟是比宝玉还快,甚至那根拐杖也不要了,竟是徒步奔来!

终于,仿佛一眨眼,二人抱在了一起。

“奶奶!奶奶!……”宝玉一时泣不成声。

“哎哟哟,我的……我的心肝哪!我的……我的宝贝哪!……”那老人一时抱着宝玉,又亲又打,又摇又晃,“你……你到哪里去了?……到哪里去了?……你……呜……你知道吗,你差一点……差一点就看不到奶奶了啊!呜……”一时嚎啕大哭,状若孩童,一时又歇斯底里,就仿佛一百年都干旱荒凉的沙漠突然间一阵急风暴雨,顷刻间震天动地,一片汪洋……

三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人竟是宝玉的奶奶!——是奶奶呀!唉,这情景多么感人,多么情深,三人一时也不由自主地眼睛一湿,仿佛是遇到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奶奶,心下均是替宝玉高兴。但与此同时,三人胸口又仿佛同时莫名地一酸,仿佛刹那间拨动了一根极远极远的记忆之弦,仿佛隐约中,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相似的场面。于是悠然间,三女的思绪仿佛在现实和儿时间不断地切换、来回穿梭,一时心醉神驰……

良久良久,当暴风雨渐渐停歇,宝玉这才轻轻推开奶奶,他一边用手轻轻地抚去奶奶的泪水,一边问:“奶奶,您……还好吗?您……您怎么……头发全……全白了?”说到头发全白,声音不禁嘶哑,印象中奶奶鹤发童颜,甚至一度返老还童,头上多出许多黑发,但如今却再也不见。

奶奶闻言又是“哇”的一声哭,一时忍不住给了他一拳:“小鬼头,你还说,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奶奶……奶奶一夜白头啊!”

话音一落,众人均是一惊,宝玉脸色苍白:“啊,一……一夜白头?”

原来,自从宝玉不知去向后,一家人就急了,赶紧报了警,但一番焦急等待后,答案却是失踪,并且连同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奇怪的少女;之后,警方又通过种种途径进一步寻找,但一番努力后依然找不到人,仿佛一夜之间两个大活人便无影无踪。这个消息犹如一声晴天霹雳,全家人顿时崩溃,宝玉的奶奶更是一夜白头,同时一向健步如飞的她竟需要拐杖才能勉强行走。但她顾不上这些,竟史无前例地不顾一切地要去外面寻找,宝生死活不让:“娘,你年纪这么大了,万一你也有个三长两短,叫做儿子的如何立于天地之间?再说了,宝玉或许哪天突然回到家,若家中无人也不行啊……”

奶奶闻言呆了,无奈之下只好留下,但却挥着拐杖指着他们的头道:“你们……若找不到宝玉,就别回来,回来也是替我收尸!”

于是,宝玉的父亲母亲——也就是宝生睡莲二人便从此四处寻找,但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找个人谈何容易?二人只好一边打工一边寻找,为了节省钱,二人随身带了一个小小的帐篷,晚上就寻个没人的地方,或荒郊野外,草草睡上一晚,其间的辛酸自是无穷无尽,一言难尽。但一年多来,二人几乎走遍天涯海角,风餐露宿,但宝玉依然杳无音讯。二人虽然年轻,但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打击下,也渐渐感觉吃不消,渐渐地神情恍惚……

而宝玉奶奶在家同样地度日如年,每天吃不好睡不着,一起床便拄着拐杖、摇晃着四处找人,或者去哪里的观音庙求神拜佛,几乎再也没什么心思干活。但所有的宝玉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所有的菩萨都求过了,四下里却依然地一片冷冷清清,仿佛宝玉早已不在人间、早已天人永隔。就在她千呼万唤,近乎绝望时,却万万没想到,宝玉竟突然出现,仿佛从天而降,又仿佛涅盘重生,这怎能不叫她失控?怎能不叫她狂喜?又怎能不叫她泪如狂风暴雨?……

此时,就见奶奶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宝玉的脸颊道:“宝贝、心肝,快告诉奶奶,这是不是在做梦啊?”

宝玉笑道:“当然不是,您看,”边说边握住奶奶手,“我的手可是热乎乎的,鬼魂会有这么温暖的手?”

奶奶听罢再次大哭,突然身子一软坐倒在地,哽咽道:“儿啊,你知道吗,自从你失踪后,我每晚梦见你,但醒来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这几天,我感觉身子骨仿佛越来越不行了,仿佛日子已不远了,所以,你要再晚来……晚来一步,我……我可能……可能……”

宝玉听到这里连忙掩住她的嘴道:“不不,奶奶你千万别说这样的话,不吉利的!”

奶奶闻言叹了口气:“唉,你还不知道么,你是我的命根子,没了你,我也就死了,也就死了啊,呜……”宝玉闻言哽咽,想说什么,但一时千言万语难言难语,唯有苍白的脸上泪千行!

远处,玉儿,贝壳,珠儿心神震撼!唉,这一幕,不错,这一幕对她们来说是何等得熟悉!自从宝玉被黑洞抢走,失踪,音讯全无,她们的心不就跟眼前的奶奶极为类似吗?回想着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三人眼前渐渐模糊一片,仿佛顷刻间什么也看不清了……

半晌,宝玉奶奶抹了抹泪水,却突然眼前一亮,这才发现远处竟站着三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不禁一呆,她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忍不住再次地揉了揉眼,不错,三个少女奇装异服,巧笑嫣然,更兼风姿卓越俏丽难言,就犹如三朵奇特美丽的花儿正在眼前连续绽放,一时色彩变幻,仿佛顷刻间便给这个灰朦朦的大山添上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宝玉眼见她的神情,笑道:“奶奶,她们都是我的朋友,这次……这次也是来看您老人家的!”

“你的朋友?”奶奶一听顿时呆了,就在这时,却见玉儿早已忍不住大喊:“奶奶,您好!”边说边第一个向她奔去,珠儿贝壳见状亦随后跟了过去。玉儿风一般奔到近前,又连续喊了数声,声声亲热,奶奶泪水的脸顿时孩子般的破涕为笑,心下更激动地喃喃道:“唉,这是真的吗?是真的吗?宝玉不但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三个美丽的女娃儿,天哪!”一时简直不敢相信。

这时,珠儿贝壳也来到了身边,珠儿低低地叫了一声“奶奶”后,却早已满脸通红。虽然从前在部落里也叫过许多年纪大的人作奶奶,但不知为何,此时的感觉却似乎完全不同,似乎一种无法形容的甜,又仿佛一阵难以掩饰的暖。而一旁的贝壳嘴唇动了动,却是胀红了脸,一个字也叫不出来。

奶奶连声答应,更忍不住一把将玉儿珠儿同时地搂在怀里,着实亲热,眼中更不知为何又喜极而泣,一时老泪纵横,嘴中连连道:“你们……真漂亮,奶奶谢谢你们,真得谢谢你们!”玉珠二人一时被她抱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珠儿眼见贝壳怪怪地看着自己,不禁神情尴尬,脸上有如火烧。

片刻后,奶奶问起三人的名字,玉儿嘴快,一时连说带比划,奶奶这才知道,原来她们的名字都跟胸前佩戴的东西有关。但她听到珠儿贝壳的名字倒没什么,但听到戴玉时,突然一呆:“黛玉?……什么黛……黛玉?”声音颤抖。

三女奇怪,宝玉却猜到了,一时拉她到一边,小声解释了一遍。老祖宗这才恍然大悟,心想:“虽然跟那个黛玉有一字之差,但也很好啊。宝玉这小子真有福气,前面有宝钗,这下又碰着个‘黛玉’,而且她居然也有一块玉,这岂不是妙?……”正要上前再细细询问,却忽然想起一事,一时脱口道:“啊,对了,那宝钗呢?宝钗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

众人一怔,三女不明所以,宝玉却脸上一红,不得不再一次地将奶奶拉到一边……,半晌,宝玉奶奶叹道:“唉,原来是这样,这可真是可惜,虽然只是从照片上看过她,但宝钗这丫头可也很不错的,如果她这时也在,那……那岂不就完美无缺了?”

原来宝钗与宝玉恋爱数年,竟是从未到过这大山中的家,这自然是因为奶奶的叮嘱,也由于宝玉始终没有信心,似乎感觉宝钗绝不会一生一世去大山中“不见天日”,所以从来不敢跟她明言。于是这也成了宝玉的一个心病,直到被宝钗抛弃,宝玉虽然极度痛苦,但这个心病也终于得以去除。所以有时想起这事,宝玉心下不禁也有某种奇怪的庆幸:“幸亏她主动抛弃了我,否则将来我必然两头为难,可不知该怎么办?”

此时,宝玉听奶奶这样说,不禁一呆:“完美无缺?”一时呆呆地看着她,不知是何意。

奶奶见状瞪了他一眼道:“不是吗,宝钗黛玉,如诗如玉!哼……”

宝玉闻言不禁尴尬一笑,一时无语。

“不过呢,唉,算了,或许人间就是难得完美,”老祖宗边说边频频回头,一时笑咪咪:“嗯,不错不错,虽然少了宝钗,但一下又来了三个,而且个个美貌,简直哪个也不比那宝钗差啊,这岂不是更胜从前?嘻嘻!”对宝玉啐道:“小子,没想到你是真人不露相,从小老实巴交,长大了却这么风流,居然一下三个老……”

宝玉听到这里早已脸上一片火辣,慌不迭地打断道:“奶奶,不是的,您想……想错了,她们只是我的朋……朋友!”

奶奶闻言一怔:“朋友?哼,你当我白痴啊?告诉你,奶奶读了整部的《红楼梦》,还不知道这个?那岂不是白活了!”也不待宝玉回话,又立即笑嘻嘻地回到三女跟前,一时嘘寒问暖,大是热情 :“唉,你看,你们三人这么大老远来到我这个穷乡僻壤,可真是难为你们了。走走走,到屋里坐去,所谓‘有客从远方来,不亦乐呼’。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们,叫你们……叫你们……对了,叫你们流连忘返、乐不思蜀!”边说边一只手挽着玉儿,另一只手同时拉着珠儿贝壳,就要向院子里走去。

三女脸上一红,心中均想:“这宝玉的奶奶真是平易近人,热情异常!”刹那间仿佛一下子没有了距离,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很早很早以前双方就已经相识。

就在这时,宝玉忽地想起一事,猛然道:“啊,对了,奶奶,爹娘呢,你得赶紧通知他们一下啊!”

奶奶闻言一呆,随即连敲脑壳:“啊呀呀,对对,这瞧我这记性。”说罢从头上抽出一根绿色发簪样的东西,徐徐展开,很快变成一片漂亮的树叶子,看到这里,玉儿失声道:“啊,手机!”

宝玉更是忍不住地惊讶:“咦,奶奶,怎么您现在用手机了么?”

奶奶闻言横了他一眼道:“这还不都是因为你!你爹娘出去到处找你,鸽子们就有点使不上力了,只好……唉……只好暂且用一下这玩意!”宝玉听到这里一怔,心下感慨。原来从前她是从来不用手机的,只用信鸽传递信息,这是家中一直的传统,但这次宝玉父母亲找宝玉几乎每天都在不同的位置,信鸽自然也就不太方便了,万般无奈之下,奶奶才不得已平生第一次用上了手机。

此时,却见奶奶对着那树叶连声喊道:“宝生宝生,接电话!”眼见此景,三女一时眼睛睁得极大,不知她在干什么,原来之前玉儿她们虽然早已拥有过手机,却从来不知有什么用途,更不用谈怎么用了,所以此时甚感好奇,一时双眼紧盯。

片刻,树叶上微微闪光,随即竟隐隐传来一阵人语,三女见状骇然,宝玉则瞬间听出是父亲的声音,一时微微颤抖。

此时,众人只听得奶奶道:“你们听好了,宝玉已经回家了,你们赶紧回来吧!”话音一落,手机中一片沉寂,随即又一阵声音混乱,似乎不止一人,奶奶忽地皱眉道:“唉,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会乱说吗,你们当我疯了吗,哼,我正常地很!”手机中再次传来一阵声音,似乎甚是急切,宝玉一震,正准备接过电话,奶奶却不耐烦地道:“唉,好了,现在又没见面,说什么话?你们赶紧回来就是了,哼,你们天天找,这么久也没找到个人影,最后还得靠我老婆子!”语气中显然大为不满,说罢便挂断了电话,重新将树叶卷起插入发中。

宝玉见状不禁大为失望, 因为他从父母亲隐隐的声音中知道他急切地想和自己通话,但奶奶却……,唉,一时微微摇头。一旁的三女听到这里仿佛终于恍然:“难道这树叶竟能与什么人通话说话,好奇怪,但奶奶口中的那个宝生,又是什么人呢?难道就是宝玉刚刚说的他的父母亲?”一时间,三女满腹疑问,却一时不便细问。

(红楼梦)

随后,众人穿过院子进入屋中,三女却猛然间一呆,原来,她们本以为奶奶的房间应该比宝玉的更好,但眼前却几乎相反,宝玉房内几乎摆满了各种摆设、琳琅满目,但这里却几乎只有一床一桌一椅一箱,仅此而已,几乎简到了极点,甚至似乎还不如自己家乡的那个家,那个家虽然东西不如这里精美,但数量却远远地多过了。

就连宝玉此时亦是莫名地一酸,尽管从前他早已无数次进入这间屋子,但不知为何,今天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是穿越时空回到了从前的某个时代,唉,不错,在经历了无数的外面的大风大浪,见识过无数的大场面之后,他感觉这儿实在太小了,小得几乎有点可怜,心想:“奶奶一直不喜欢外面的世界,甚至可以说是恐惧,所以她这儿的一切都还是清朝的样子,房子,衣服,家具,甚至生活习惯,无一不是,她从来不用任何现代的东西,不用手机,不看电视,更不上网,甚至都不愿意听任何外面的事情,有急事时只用信鸽通知家人,唯一的一次例外,还是这次为了找自己而用上了手机。”想到这里宝玉不禁感慨:“唉,奶奶真是‘喜古怕今一切如清’啊!”

此时,宝玉奶奶眼见三女的神情,突然老脸微微一红:“嘿嘿,这里太简陋,见笑见笑,不过,奶奶这可是有好多好吃的哦……”边说边手忙脚乱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罐子,从里面倒出来许多种干果来,有野栗子,野桃干,野樱桃肉,野柿子……

三女尝了尝,味道竟是极好、各不相同还颇为特别,忍不住连声称赞。奶奶闻言大是高兴,突然弯下腰,从床底下左掏右掏,又掏出一个更大的罐子道:“你们猜这是什么?”

众人一怔,却见她有点神秘地道:“嘿嘿,不是奶奶吹牛,这东西外面可很难碰到的,”突然打开倒入一个大碗内,顿时,一股奇特的香味四散而溢,就仿佛让人立即进入了一个云雾缭绕而又花香阵阵的深山之中,一时沁人心脾流连忘返。

“不错吧,告诉你们,这可是我藏了半辈子的一种酒,叫‘上天入地女儿红’,足足有五十年了。”奶奶得意地道。

“五十年!”三女一惊,就连宝玉也没听过:“奶奶,不会吧,我可从来不知您还藏着这个,你怎么连我也瞒着?”

奶奶脸上再次一红:“嗯,本来呢,奶奶是想等你结婚时给你一个惊喜,谁知……,唉,不过算了,奶奶今天的高兴,甚至比结婚还高,所以呀……”边说边迫不及待地为每人倒了一小杯,急道:“快快,快尝尝!”

四人小口品尝,只觉其香幽远、其味难言,不但久久不退,甚至还不断变化,忽淡忽烈,忽冷忽热,忽香忽甜,忽辣忽涩,仿佛在步入一片深山仙境后,越走越奇,越走越惊,永远也到不了尽头。一时间,众人心中均隐隐中涌出一个念头:“此酒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三女更想:“想不到酒还可以酿成这样,我们那虽也有一些米酒果酒,便比起这个来,可真是差得远了。”一时间,三人一边轻酌淡饮,一边凝视着碗碟上一副副奇丽的山水画,渐渐地不禁有点心陶神醉,恍然间,仿佛那些山水正无限放大,无限接近,隐隐然自己已身在其中……

宝玉奶奶见状双眼笑得几乎眯成了一条缝,一时低声道:“嗯,现在只是让你们随便先吃点,等晚上,我还有许多大菜,到时候就来一场盛宴。从此啊,你们就天天在这儿,可不能再走了哦……,嘻嘻!”

三女听到这里不禁“唰”地一下同时脸上一红,宝玉更仿佛想起了什么,忍不住道:“哦,对了,奶奶,有件事我差点忘了,我想……想……”却突然说不下去了。

奶奶一怔:“怎么了?什么事?”

宝玉脸上一红,定了定神道:“奶奶,我说了您可别生气,我可都是……都是为了您好!是想让您多享点福!”

“唉,你看你这小子,跟奶奶说话还这么吞吞吐吐的,你为了奶奶好,奶奶还会不高兴不答应么?”奶奶闻言仿佛有点不高兴。

“那好!”宝玉连忙道:“是这样,奶奶,您知道吗,这次我在外面可是经历了太多的地方,见识了太多的奇妙,想不到世界之大,真可谓精彩难言……”

“等等!”奶奶听到这里却突然手敲额头:“哎哟,你瞧我,怎么连这个都忘了!宝玉啊,快告诉奶奶,你这次失踪这么久,究竟是去了哪里?”

三女一听她问到这个,脸上都是微微一热,神情亦是颇为复杂,宝玉更是酸甜苦辣一齐涌向脑门,心想:“这可真是一言难尽!许多事根本一下说不清,也有许多不便现在讲的。”于是便将过去的经历一缩再缩、一剪再剪,基本只捡些奶奶喜欢的,

果然,奶奶听罢不禁叹道:“唉,想不到你会有这般奇遇,不过……”突然看看身边的三女,一时用力点了点头道:“嗯,虽然叫奶奶我担心了一整年,但也值!恁地值……”三女眼见她的神情话语,心下哪还猜不到,一时脸上火辣。

片刻后,奶奶才猛然转头道:“哦,对了,刚刚……你问我什么来着?”

宝玉却突然神情微微严肃:“是这样,奶奶,您看您,都活了这么一辈子,却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这岂不是白来了世间一遭吗?所以,孙儿想日后……日后接你去外面,去城里……”

“别说了!”宝玉的话还没说完,奶奶早已脸色大变,笑容顿失,一时骤然打断:“唉,阿玉啊,别人不知道倒还罢了,你从小跟奶奶一块长大,还不知道奶奶的心么?外面纵然再好,奶奶也不会喜欢,永远不会!”宝玉闻言顿时哑口,一时胀红了脸。

三女眼见二人神情对话,微微疑惑,珠儿微一沉吟,忽然接口道:“奶奶,我看宝玉他说得没错啊,您这里如此清苦,生活多单调啊,是应该出去走走啊,玩玩呀,为什么您会拒绝呢?”

宝玉奶奶闻言神情似乎突然有点复杂,嘴角更仿佛猛然地被什么牵动了一下,半晌才道:“唉,你们的好意,奶奶……奶奶知道,但其实你们不懂的,其实我活得极开心极满意,因为……因为我有一个宝贝,只要这个宝贝在,我就不会寂寞。它就像我快乐的源泉,这么说吧,我能活到现在,除了宝玉这命根子,就得算它了!”说到最后脸上仿佛一片骄傲,又一片激动。

“宝贝?”三女闻言先是一呆,随即又是面面相觑,最后更是情不自禁地向四周光秃秃的墙壁扫了又扫,满脸疑惑道:“什么……什么宝贝?”

宝玉奶奶神秘一笑,突然站起身,用手指了指腰间,三女凝神看去,却见她腰间正挂着一颜色有点发黄的东西,那东西四四方方、破破烂烂、也不知是何物,一时不明所以。奶奶这时却小心翼翼地将它取下,动作极轻极缓,宛若正在为一个初生的婴儿轻轻地穿好衣服,轻轻地移动摇篮。

宝玉见状不禁暗暗发笑。

好半晌,她才将那物解下,庄重地捧在手心里道:“你们看,这是什么书?”

三女伸长了脖子,眼见那物表面是一副花花绿绿的图画,其它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一时不禁愕然,

“这是一本《红楼梦》啊!”奶奶眼见她们的样子哪里还忍得住,突然失声大喊,声音微微发颤,那情形敢情就像在辛辛苦苦寻找了几十年后终于发现了什么大宝藏!

“红……了……梦?”三女闻言反而更为皱眉,一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呆滞疑惑。奶奶眼见她们仿佛没听过这本书,脸上的惊愕实不下于她们,甚至是远在其上,忍不住道:“怎么,你们连这本书也不知道?”

三女听她的语气似乎微有不悦,一时均有点尴尬,宝玉忍不住摇头:“她们连简体的汉字也不识,又怎认识繁体字?”连忙解释道:“奶奶,她们也是住在另一座大山中,从小没读过书,也不认识字,自然……自然也就没听过这书了……”

奶奶想原来是这样,一时不禁微觉失望:“唉,玉儿这孩子多好啊,可怎么却没文化,连个字也不认识,想那林黛玉可是学识颇高,甚至还会作诗呢!”叹息声中,神情也是微微恍惚,

宝玉又向三女略作解释,什么是文字,什么是书,半晌,三女好不容易才勉强听懂,珠儿道:“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们陶器上的那些符号,就是文字的源头,对不对?”

宝玉闻言一时微笑点头。奶奶看着玉儿,转念又想:“不过,今天能有她们来,就已经是天大的福气运气,只要人好,其它也不是特别重要,可以慢慢教嘛!”想到这里又开心起来,笑道:“没事没事,你们不识字,奶奶后面会慢慢教你们的。”

三女点点头,玉儿这时却忍不住道:“奶奶,可这究竟是一本什么书呢?你怎么那么宝贝似的?”

奶奶被这一问顿时又兴奋起来,一时高声道:“这书啊,可了不得,它可算得是‘古往今来第一奇书’!几百年来,上至皇帝将相,下至平民百姓,几乎没有不知道的!”

“皇帝?……百姓?……”眼见三女又是一番疑惑,宝玉自是又一番解释。

随后,却见贝壳微微皱眉道:“那……这本书究竟讲了一个什么故事?”玉儿也道:“是啊,奶奶,您快说,我好想听!”

奶奶道:“要说这书的内容啊,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其实也简单,就是一个男子和一群女子之间的爱情故事,只不过这群女子可多了,而且各不相同……”

“一个男人?”

“一群女子?”

“爱情?……”

……

三女一时满腹疑惑,片刻后,贝壳再次忍不住道:“嗯,可那男人,他叫什么?”

奶奶闻言忽然一笑,侧头看了看宝玉,一脸古怪神色,宝玉脸上一红,三女微微奇怪,奶奶道:“这个男人啊,他的名字叫贾宝玉,但大家一般只叫他宝玉。”

“宝玉!”三女一听顿时呆了,也难怪,这男人叫什么名字,她们也不会过于吃惊,但怎么无巧不巧地也叫宝玉。玉儿道:“奇怪,怎么与宝玉哥哥的名字一样?”

“是啊,就是一样!”奶奶神情古怪,仿佛严肃又仿佛嘻笑。

玉儿道:“那……,难道宝玉哥哥就是这书中……书中的那个……那个……”声音越说越小,小脸蛋上仿佛极是担心。

奶奶闻言扑哧一笑,孩子般地道:“这倒是不是,不过是凑巧名字一样罢了,嘻嘻!”

玉儿听到这里不禁拍了拍胸脯道:“唉,可吓死我了。”显然是松了口气。

奶奶心中有数,一时低低笑道:“玉儿,你担心什么吗?为什么这般紧张?”

玉儿闻言突然微微低头,一时躁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其实,要说她为什么不喜欢此宝玉就是彼宝玉,她似乎一时也说不很清楚。因为在部落里一夫多妻也是常事,她也早已司空见惯,甚至,她也曾内心同意与黑洞共侍一夫,一起……一起……但这并不代表她对这个无所谓。相反,她似乎很在乎很在乎,似乎也很不希望宝玉喜欢其它女人,更何况还这么多!

奶奶道:“玉儿啊,你的心奶奶知道。但其实啊,这宝玉虽然跟许多女人有关系,但他真正喜欢的却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是谁?”自从知道这书中人物是宝玉,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不知为何,三女都立即来了兴趣。此时一听奶奶这么说,突然情不自禁地同时接口。

“这女子姓林,名黛玉,全名林黛玉!”说到黛玉二字,奶奶声音一下子大了许多。

“戴玉?”三女一怔,随即珠儿贝壳一时不由自主地望着玉儿。

“不错,与玉儿的名字同样也就一字之差,你们说奇怪不奇怪?”奶奶说到这里又呵呵地笑开了。

玉儿仿佛半晌才回过神来,虽然那宝玉并非此宝玉,但知道那个宝玉也最喜欢一个什么戴玉,终究高兴,一时望着宝玉,一阵羞喜,贝壳心中却极不是味,咬了咬嘴唇,突道:“那,咳咳,奶……奶奶,那贾宝玉最后有几个妻子呢?他又生了儿女了吗?”话

音一落,宝玉尴尬,玉儿紧张,珠儿疑惑,老祖宗却突然神情一暗,半晌才仿佛喃喃道:“几个妻子?……几个儿女?……唉,这个问题,等过些……过些时日再说吧……”三女眼见她的神情话语,一时愕然,不知奶奶为何突然变脸?

宝玉见状自然心知肚明,突然指着墙壁笑道:“你们看,这墙上的人物可都是这书中的人,奶奶平时每日都看,她说这些人物都是活的,所以她平日里便一点也不寂寞!”

奶奶闻言终于一笑,三女却一惊,她们自然早已看到这内屋木板上同样雕刻着许多人物像,却没想到竟与这本书有关,一时均睁大了眼睛细细凝视,却见上面的人物有雕有画,惟妙惟肖,但似乎和外面的人物不太一样,这里的人身上几乎全是衣饰华贵,显然非富即贵,但奇怪的是,众人物中却只有一个男人,其余全是女性,更奇怪的是,所有人没有一个是喜色笑容,目光神情间或忧虑、或伤感、或哭泣,或茫然……,不一而同!

三女看到这里心中突然一惊:“对了,刚刚宝玉说这些人就和那红楼梦书中一样,难道这男人就是宝玉?”思念间,三人不约而同地仔细端详那男子,却见他宝冠凤衣迎风立,眉带温情眼含戏,风流中自有一股明朗,沉吟间又仿佛悄然生情,果是卓而不群,此时,他前前后后似乎都是装束奇妙、神情各异的女子,整个画面似隐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古朴的气息,令人看了不自禁地心生涟漪,一时久久忘了离去……

三女眼见那男人被女人包围,一时又是脸红又是好奇,脸上神情变幻,均想:“宝玉哥哥将来也会那样么?”一时心中七上八下,隐隐惴惴不安。

(大观园)

半晌,三女吃完东西,宝玉奶奶便迫不及待地拉着她们进入了屋外的花园,坚持从今天开始就要正式地讲演《红楼梦》。

她先是对《红楼梦》中的主要场景大观园作了一番介绍,三女听到最后才知道,原来老祖宗竟要把这院落当成大观园使用,听到这里三人均是一呆,一时间看看眼前的破落院,又想想那书中富丽堂皇的大观园,突然间全都噗嗤一笑,玉儿掩嘴道:“奶奶,你刚刚说那大观园简直像仙境一般,可是,这园子里什么也没有,简直……简直……嗯,这能行吗?”一时大大地皱眉。

话音一落,老祖宗脸色突然一变,隐隐中仿佛一丝抽搐,但很快,她崩着脸道:“唉,丫头,你想多了,只要是园子就可以嘛,差一点又打什么紧?总之,你们心里就当作是那大观园不就行了?”三女闻言睁大了眼睛,一时呆呆地点了点头。

但片刻,珠儿目光忽然停在园子中央那块形状奇异的巨石上,秀眉微蹙道:“奶奶,有件事我心里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里要放一块这样的石头,这石头样子好怪,可真有点吓人!”玉儿贝壳闻言亦是看向老祖宗,脸上同样地疑惑。

但话声中,宝玉和奶奶却均是神情一动,奶奶道:“丫头啊,你这个问题可真是问到点子上了,我正要讲呢!你们知道吗,这《红楼梦》最初可并不叫‘红楼梦’,而是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叫《石头记》!”

三女一听,一时均呆了:“《石头记》?……难道石头也可以写成故事么?”

奶奶这时却眼望天穹,一字一字地道:“是这样,传说很久很久以前,天上的神仙掉下了一块石头在人间,这石头一年又一年,年深日久,不断吸取天地精华,有一天竟突然化成了一个人!”说到最后的“人”字,奶奶突然情不自禁地用力挥了一下拳,三女一惊之下均是后退了一步。

却听奶奶继续道:“而这个人,他不是别人,正是这书中的那个宝玉!”

三女听到这里更是“啊”的一声,一时失声惊呼,随即又一齐望向身边的宝玉,后者脸上一红,刹那间似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直涌上心头。

片刻后,玉儿眼睛睁得极大道:“难道……,这书中的人都是神仙?”

奶奶闻言神情微微诡秘:“嗯,这可难说的紧,反正书里而是这么说的!”

三女听罢,一时看看宝玉,一时又看看花园石头,一时又看向奶奶手上的书,心神一时连续波动,恰如那遥远天边的云彩正随风聚散离合,若隐若现、难分难辨,一时分不清是天还是地,是地还是天……

渐渐的,也不知什么时候,奶奶已经开始了她的红楼之旅:“说话这《红楼梦》的第一回,就叫——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贾雨村风尘怀闺秀》

传说就在那极远极远的开天辟地般的上古时代,有一神仙名曰‘女娲’。

有一天,她突然听见一声巨响,出去一看,发现天竟然裂开了,还破了一角!‘天哪,这还了得!’女娲一时大惊失色,立即决定采石补天。很快,她来到大荒山下日夜炼石,每块巨石高四十米,宽八十米,一共炼了三万六千零一块,但最后却只用了三万六千块,女娲于是将那多出的一块弃于大荒山的一座山峰之下。谁知此石经过炼造之后,竟通了灵性,眼见别的石头都能够补天,唯独自己不行,一时自怨自叹,日夜悲鸣……

一日,石头正自悲伤,忽见一僧一道从远处说笑而来,二人装束奇异,仙风道骨,一时坐于石头上高谈阔论,先是说些云山雾海神仙玄幻之事,后来又聊到红尘中的荣华富贵……

这石听了,便动了凡心,也想到人间去享受这种富贵,却只恨自己长得粗糙愚笨,不得已只得口吐人言道:‘大师,弟子蠢物,不能向你们行礼了。但刚才听到二位说到人间的那些奇妙,让我特别向往,我的样子虽然不好看,但也稍通一点灵性,今见二位大师仙风道体,必非凡人,因此恳求大师能大发慈悲,带我进入那凡尘,享受一番富贵温柔,自当从此感恩,永世不忘大恩大德!’

二位神仙闻言突然齐声笑道:‘善哉!善哉!那红尘凡世确有些趣事美乐,却不能持久,常常于瞬间乐极生悲,物是人非,到头来还是梦一场,一切成空,所以还是不去为好啊!’

但这石头凡心已起,炽热难退,哪里听得进,只频频苦求。二仙见状不禁叹道:‘唉,此乃静极思动,无中生有之劫也。罢罢罢,你就铁定要去,我们若不允,你必心生怨恨,好吧,就带你去一遭吧。只是到时候切莫后悔,怪我等也。’那石头闻言大喜,连连道谢,喜不自胜。

那和尚细细看了一下,微微皱眉:‘只是,若说你通灵,却又如此蠢笨,实是不便,也罢,我便大施法术,将你变化,到将来你劫数满时,再将你变回来,如何?’那石头闻言哪有反对,只频频致谢催促。那僧人于是大起幻术,将巨石变成一块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美玉,接着又细细装饰修理一番,配上些丝带扇坠、便于携带。

那和尚随即将它托于掌心之上,笑道:‘样子倒是像个宝物了,但似乎还少了点什么……’沉思片刻,忽然笑道:‘啊,是了,应该在上面刻上些字,有些深奥玄妙的含义,让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然后再把你带到那繁华人间,温柔乡中,必能安身立业。’

那石头听了感激涕零,迫不及待地道:‘不知要赐弟子哪些玄妙,又要将弟子带去何处?还望明示,使弟子不惑!’

那僧笑道:‘你且莫问,到时自知……’说罢与那道人飘然而去,却不知究竟是要去向何方……”

听到这里,三女虽然似懂非懂,但竟然渐感趣味,仿佛隐隐间一股巨大的引力正将她们带入另一个奇幻般的世界,只是,这红楼梦中的文字信息三女自然有很多不懂的,一时不停地插口提问,宝玉和奶奶也不停地解释……;而随着对人物情节的不断了解,也说不清为什么,三女忽然都有了一个难以解释的感觉,似乎园中的那奇石竟是隐隐约约像一个人!只是若不仔细分辨,似乎是很难发现的,盖因那“石人”的形状太也奇怪,似乎平常生活中很少有人会这样的姿势……

渐渐地,随着讲演的深入,三女发现奶奶仿佛忘记了一切,只见她声音忽高忽低,忽紧忽松,脸上神情时而严肃,时而嘻笑,时而感伤,时而疑惑,甚至,一会儿她变成这个人,一会儿又化成那个……,变幻难测手舞足蹈,其演技简直不输于当世任何一位演员,足令人不知不觉间便仿佛身临其境,进入了另一个缥缈般的时空之中。

宝玉见状不由得感慨无限,也难怪,这情节她从小到大也不知听了多少回,演了多少次,自是信手拈来。只是,奶奶演讲红楼梦似乎不同于一般的相声小品,相声小品多是数人同时配合完成,但奶奶却从来只是一人,不论书中男女老幼,什么身份,什么性格,她都能演,一次演数人至十数人不等,且演得活灵活现,惟妙惟肖,隐隐中就有点类似现代的单口相声或脱口秀什么的,只是奶奶的水平似已千锤百炼,达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境界。记得小时候,自己就曾无数次在奶奶这样的故事中渐渐睡着,进入了一个个红楼梦的奇妙世界……

这不,玉儿,贝壳,珠儿,此时似乎均已进入某种忘我的状态,或许,在她们看来,这样地听一个故事,又是听这样一个破天荒的故事,这在她们的人生中也许还是第一次吧……

不知不觉,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贝壳忽地甩了甩头,随即又站起身,在园中走了起来。众人一惊,正讲得满头是汗的奶奶更是被她一晃,刹那间张大着嘴忘记了下文。原来这贝壳一开始还略有兴致,但渐渐地,心中另一个强烈的念头便渐渐涌起,渐渐压过了此时眼前的一切,心想:“这《红楼梦》又有什么好听的,再听下去,也不过是别人家的事,那个人,唉,他再怎么好,也与我无关,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喜欢我呀,好……好吧,就算我身边这个,嗯……就算他真对我有一点……有一点……,那又怎么办?难道让我公开相求?难道让我与妹妹争、跟妹妹抢?……”一时越想越烦,忍不住站起身不断走动。

此时,却见她已走到另一角的池塘边,突然看着那几株歪歪斜斜的荷花儿呆呆发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此情景,宝玉奶奶不禁神情愕然,玉儿珠儿亦微觉尴尬,片刻后,珠儿向奶奶打了个招呼,便与玉儿一起走到贝壳身边……

“你们不用管我的,你们爱听就听啊,干嘛要过来?”贝壳仿佛头也没抬。

珠儿玉儿闻言对望了一眼,珠儿道:“贝壳,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我好得很,再好也没有了!”

玉儿道:“那……是奶奶讲得不好?”

“哪里呢,你那奶奶可讲得棒极了,跟真的一样!”说到“跟真的一样”,贝壳神情却怪怪的,仿佛心不在焉,仿佛毫不在意。

“既然讲得好,你为何不听呢?”玉儿满脸不解。

贝壳瞟了她一眼,撇了撇嘴道:“她讲得好不好,跟我有什么相关?”顿了顿又道:“哼,那个男人,”说到这儿像是有意无意瞥了宝玉一眼,“他是他,我是我,干嘛又一定要听呢?”

话音一落,玉珠二人均是一呆,不知她这话何意。玉儿想了想,突然道:“嗯,我知道了,但那是个故事啊,自然……自然也不是真的,自然跟你毫不想关,姐姐你何必生气呢!”

贝壳听到那句“与你毫不相干”,脸上瞬间一道青色,一时语调怪怪地道:“是……是与我无关,可与你就有关了,对不对?”

玉儿闻言愕然,珠儿心想:“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说到这里看看宝玉、又望望贝壳,心中似隐隐感觉到什么,一时神情微异。

宝玉那边隐隐听到她们的话,亦是心下奇怪,一时不知贝壳是何意,但眼见她没什么精神,又见奶奶也讲了很长时间了,于是走到奶奶身边低声道:“奶奶,这第一天,我看不宜长了,她们似乎不太适应,况且之前她们也已经累了,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早点吃饭休息,否则今后哪有精神继续听您的故事呢……”

奶奶一听也觉有理,点头答应后,却突然又是诡秘一笑:“这样吧,说书可暂时停下,但红楼梦可不能停哦!”还没等宝玉反应过来,却见她突然走近三女身旁道:“既然贝壳姑娘累了,就让她暂时歇歇,我们正好可以进行另一项活动。这项活动啊,嘻嘻,可比刚才的演讲还要有趣!”

三女一怔,玉儿笑道:“是什么,奶奶?”

奶奶闻言不答,突然转向奔向里屋,嘴里嚷道:“你们在此稍等,我一会就来……”说话间早已一阵风似地消失。

众人正自疑惑,却见脚步声响,她又一阵风般地奔出,手上却已抱着几件五颜六色的奇怪的衣服,同时她身上竟也换了一件宽大炫丽的彩衣,刹那间犹如换了一个人。宝玉一见恍然大悟,玉贝珠三人却睁大着眼,不知她要干什么?

却听奶奶笑道:“你们一定奇怪我干嘛要换一件衣服,其实啊,这便是那书中宝玉的奶奶所穿的外衣,我手上的几件自然便是那宝玉和林黛玉的。”三女一听这才明白,一时均不由自主地细细端详她手中的那几件看起来几乎闪闪光芒的奇怪衣物,仿佛已隐隐猜到她的意思。

果然,就听她眼睛盯着玉儿道:“所以呢,你们现在大概也明白了,不错,既然你们俩都与那书中人物的名字几乎相同,那何不干脆就变成书中人物,岂不有趣?”

三女闻言一时面面相觑,神情各异,宝玉神情尴尬:“奶奶,这个……现在就……合适吗?”

奶奶闻言脸色一沉:“怎么不合适?唉,我说你这小子,小时候我不是早已无数次说过,若有一天……有一天……,哼,你都忘了?”宝玉听罢脸上一红,一时沉默不语。

奶奶这时将其中一件塞到宝玉手里道:“诺,拿去,这么大个人,自己穿吧。我可要帮我们家玉儿……”说到这里早已笑咪咪地将玉儿轻轻拉到一侧,一边抚捏着她的手臂肩膀,一边细细地为她换上。玉儿早已满脸羞红,眼光却频频扫向宝玉,喜悦之情显然溢于言表。一旁的珠儿大是好奇,双眼紧盯,仿佛在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精美的衣服,唯有贝壳却咬着嘴唇,脸上神情矛盾,仿佛想看又仿佛不愿。

片刻后,二人均已换好,贝壳珠儿顿时眼前一亮。恍然间,却见此宝玉已身着宝冠凤衣、恰如刚刚屋内墙壁所画,风姿卓然,一时翩翩美少年。玉儿更是身上光芒点点,彩带环绕,简直不比那传说中的仙子逊色多少。贝珠二女一时都看得呆了。宝玉和玉儿更是一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脸上红晕无限,同时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正渐渐弥散。

老祖宗一时拍手而笑:“要得,要得,硬是要得!啧啧啧,玉儿呀,你可真不错,依我看,绝不输给那个黛玉分毫,甚至……甚至我觉得你犹有过之,比之那林黛玉似乎更美……”

玉儿闻言惊喜:“真的?可是……那……那个黛玉,可是书中的人,神仙一般,我哪里比得上?”

奶奶闻言连连摇头:“哎,说哪里话,确实,之前我也一度感觉你似乎不太像,有些地方也不如……不如……,但现在看来,也不知怎地,奶奶还是更喜欢你!”眼中笑着,心中却也不禁迷惑:“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要说这孩子,似乎什么也不会,不要说诗词文化,甚至连个字也不能写,但为什么……奇怪奇怪……”

话音一落,众人俱是一惊,宝玉发呆,珠儿微笑,贝壳却却是神情复杂,嘴唇上一排牙印也早已赫然而现。

就在这时,奶奶却忽道:“好了,既然你们已变成另一个人,那自然称呼也要改!”一时神情仿佛陡然严肃,甚至是一种庄严。

玉儿不解:“那,我现在应该叫您什么?”

“你不能叫奶奶了,从此要叫老祖宗!”奶奶神情间无比威严,仿佛不容反对,

“老……老祖宗?”三女一惊,玉儿眼见奶奶凌厉的眼神更是心中突的一跳。

“是啊,那书中的所有男男女女,可都叫我老祖宗,快叫啊!”奶奶有些迫不及待。

玉儿脸色通红:“老……老……老……”声音却反而越叫越小,几不可闻,紧张之下怎么也叫不出来。

老祖宗似微微不耐,目光又威严地扫向宝玉,后者一时条件反射般地道:“嗯,老祖……老祖宗!”

老祖宗一听龙颜大悦,一时连叫:“嗯,我的心肝!”

玉儿珠儿闻言捂嘴,一时差点笑出声来,贝壳却崩着一张脸,鼻子端轻轻哼了一下,仿佛起了鸡皮疙瘩。老祖宗又盯着玉儿,玉儿憋红了脸,努力了几次,终于道:“老……老祖宗!您老人家好!”这句话仿佛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一时浑身竟似乎微微出汗。

“哎——”话音中,老祖宗早已情不自禁地一把拉过玉儿将她抱在怀里道:“黛玉啊,从今往后,你可要与宝玉一生一世在一起,可要记住!”此话一出,宝、玉、贝、珠四人胸口仿佛同时“轰”地一下,贝壳脸色更是愈发难看。

原来这老祖宗是心想:“既然宝钗没了,那只能找其它人。可不能因为宝钗没来,就不结婚了,这万万不可。不管是谁,只要宝玉幸福,我家也有后,那就行。可绝不能像书中所写,绝不能……”隐隐中似乎也极不喜欢《红楼梦》最终的结局。

就在这时,却忽听得“哗啦啦”一声响,众人循声看去,却见原来是贝壳正捡着石头往池塘中乱掷,一阵阵水花顿时将一颗荷花淹得几乎倒下。

珠儿惊道:“贝壳,你干什么,快停下!”

话声中,老祖宗早已奔到,一边手忙脚乱地扶起荷花,一边嚷道:“啊哟哟,我的荷花人儿哟!唉,你这丫头啊,你……你可知道, 这可不是一般的花,是人啊!”说话间脸上已微现怒意。

贝壳闻言扬了扬眉,却是不发一言,突然一转身奔进了宝玉的屋内。

珠儿见此情景一时眉头微皱,老祖宗却心下嘀咕:“这姑娘,唉,也真怪,妹妹这般好,却怎么有如此一个姐姐,真是比那晴雯还要脾气大……”边想边连连摇头。

而眼见贝壳的背影一闪而逝,宝玉亦是心中忽然地一跳,似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一闪而过;半晌,却仿佛灵光一闪:“啊,是了,她是不是在吃妹妹的醋?……”一时越想越对,心想“她也是这么大的姑娘了,自然……自然也会……”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满汉全席)

随后,宝玉以会弄脏为由,终于将这些华丽的衣服暂时脱下,就在那一刹那,宝玉仿佛感觉身体瞬间轻了不少。其实要说起来,这些衣物都是祖上传下来的一些名贵的丝绸,精美轻盈,但不知为何,宝玉穿在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仿佛很不合身,仿佛很是沉重。

而就在这空当,珠儿却忍不住进屋,以一种暗示的口吻旁敲侧击,原来她是突然间想到,这贝壳是不是也喜欢上了宝玉?这念头一出,可把她吓了一跳,因为真要这样,自己这做姐姐的似乎很难处理。但不想贝壳在”读懂“了她的意思后,脸色通红似乎断然否认,珠儿于是便也信了。也难怪,她自己对男女间的事也是朦朦胧胧一知半解,又哪里能精准地理解和判断别人呢?

不久,老祖宗开始准备晚餐。她从田里、水溪里,家后的养殖棚里……仿佛一切可以弄来食物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弄来各式的菜品原料 ,粗略算一下也有二十种之多,宝玉和玉儿虽也帮忙,却远不及珠儿手脚快,老祖宗忍不住大赞:“哎呀,珠儿呀,想不到你如此能干,可比我年轻时要强多了。看来宝玉这一生是有口福喽!”

珠儿满脸通红,尴尬中瞥了宝玉一眼,刹那间仿佛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蜜直冲心头。玉儿噗嗤一笑:“奶奶,你不知道,在我们家那边,姐姐就是一家之主,什么大事小事她都能管能做,还做得很好!所以她就是我们的……我们的……”一个娘字正要出口,珠儿慌不迭一个眼色,玉儿顿时张大了嘴,仿佛被点了穴。

“是嘛?那我以后可就轻松多了!”老祖宗一时呵呵地笑开了。

于是,众人一边聊天一边干活,中间,老祖宗偷偷“盘问”珠儿,得知玉儿竟早已和宝玉订婚,虽然心中早有感觉,但依然惊喜异常,心下更仿佛默默地在琢磨着什么……

终于,足足忙活了近两个时辰,所有的菜几乎都快好了。但贝壳却始终未出来。眼见就要开席,玉儿珠儿一商量,感觉请宝玉去叫一下她或许会更好。宝玉正有些不安,闻言也未多说,径直推门而入。贝壳此时正心情烦躁,眼见有人推门,还以为是玉儿珠儿,正要喊,却没想到是宝玉。

贝壳脸上一红,一时冷冷地道:“哼,你来干什么。你不是在外面挺开心吗?”

“我,开心?没……没有啊,你都不在,我们哪能那么开心?”

“哼,鬼话!你不是有个林黛玉吗?哼,多美丽多开心,还有个能干的好姐姐,这还不止,更有一个把你捧在手心里、左一声心肝右一声宝贝的老祖宗,哼,都快成仙了,还假话连篇口是心非!”

这一通话只把个宝玉说得头红脸绿,半晌才反抗道:“唉,哪里,我看你是不是有一点误……误会。那个……”却突然不知说什么好。贝壳瞥着他,一时间亦不知如何回话,现场一时仿佛极冷,冷得仿佛有几片雪花在若隐若现地飞扬……

片刻后,宝玉终于咳嗽了一下:“嗯,有些话,我想说很久了,但你的脾气大,我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贝壳一怔,一时白了他一眼,却依然不语。

“那,既然你不反对,我就说了。是这样,在我们这里,很早的时候啊,也就是古时候,有一个女孩叫花木兰,她从小很特别,别的女孩一般都做些轻快小活,甚至在家中不出门,但她却整天在外面练武,颇有男孩子的风范。”说到这里宝玉停顿了片刻。

贝壳听到这里早已不由自主地转头看着他,似乎脸现惊愕。

宝玉继续道:“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渐渐武功超群,远近闻名。但就在她十六七岁时,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却打破了她生活的宁静。原来是她年迈的父亲突然被强征要去外面打仗,参加战争。她舍不得老父,担心他的安全,于是毅然决然地女扮男装代替父亲而去!”说到这里宝玉再次顿了顿,看着贝壳。

“那后来呢?”贝壳忍不住道。

宝玉闻言精神一振,一时接着道:“但你想想,这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就像你们部落之间的流血打斗一样,这战场上刀光剑影,每个人都可能随时倒下一去不返,不要说一般的女孩子连看都不敢看,就是许多男子也会腿脚发软。但这花木兰却全无惧色,她一路向前,大小数十战,竟然几乎每战必胜,打败了所有的男人!”说到最后一句,一时声量大大提高。

“那后来呢?”贝壳急急催问。

“后来,战争终于胜利了。这花木兰本想秘密回到家乡,却不想一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大家都大吃一惊,他们再也想不到这场战争的英雄竟是个女的,还是个年纪极轻的少女!天哪!于是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转眼间天下尽知,人们都纷纷传言,说这女孩儿怕不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否则怎么会武功天下第一,美貌也世间罕有,简直是魅力风采天下无敌啊!”

贝壳听到这里一时呆呆发怔,心中只喊:“这女孩……,这女孩……,真得好像,难道真是有这么个人么?”

宝玉见状突然微叹:“唉,花木兰,花木兰,她当时也就十六七,花朵一般的年龄,跟你几乎一样啊!”宝玉的话仿佛含有深意,仿佛深有感触。

听到这里,贝壳更是不由自主地一震,仿佛一股热血瞬间直涌上来,但随即瞥了宝玉一眼,一时强压道:“真的有这么……这么个人?哼,你不是编的吧?”

“不是不是,绝对真实,书上都有的。其实,打从我第一眼看见你,你一身的武器,漂亮又英武,当时我心中就情不自禁地冒出这个花木兰来。但说实话,你有些地方,或许比那花木兰更强也说不定!”

贝壳闻言脸色愈红,一股甜蜜感似乎怎么也压不住,嘴上却道:“呸,看你老实,怎么也学会了花言巧语,是不是那黑丫头……哼,我看你就是被她教坏了!什么第一眼第一眼的,你不是胡说八道吗,难道你一眼就知道我是什么人?”

宝玉闻言脸上一热,一时连连点头:“当然!你想想,当时你从头到脚,几乎十八般武器样样都有,一看就知武功天下少有,甚至是天下第一!这还用得着猜吗?”宝玉说完这句,心下也奇怪,平时自己很少拍马屁,这时怎么一开口,就越来越多。原来做什么事就怕开个头?

贝壳听着这话却甚是受用,但同时也迷糊:“这小子一声不响地突然地闯进来,跟我说这些……这些……什么意思……”一时仿佛心如鹿撞。

就在这时,宝玉忽地一声叹息。贝壳不解,一时看着他。宝玉脸一红,解释道:“嗯,我是突然感叹哪,你看,你可比你妹妹优秀得多了,除了美貌不下于她,武功更是远胜,唉……”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贝壳的脸上一时终于笑容难掩,因为终于有人公开肯定她强过妹妹,而且这个人竟还是她的心上人,正有点不知所措,宝玉突然又一声长叹:“唉……,将来可不知谁有这个福气,能娶……娶到你……嗯……”说这句话后,宝玉仿佛感觉什么地方隐隐地一酸,也不知为何,内心深处仿佛隐隐地极不希望她嫁了人后离家而去。

贝壳此时早已脸如朝日,一时啐道:“呸,你说些什么呢!你再胡说,我……”一时却没了下文。

宝玉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过了,慌忙道:“好……好了,她们是叫我来请你……请你去吃饭的,你不会不去吧?”

贝壳一怔,随即脸上笑容骤失:“我又没帮忙,哪能吃呢,我看这一餐就饿一下吧!你们吃吧。”

“唉,这有什么关系,不就一餐饭吗,大家都是一家人,哪会计较这些?况且,况且你若随便饿一餐,只怕……”

“只怕什么?”贝壳一怔。

“嗯,只怕饿一餐是事小,但女人的美丽或许就会减一分,到时候你人有气无力,可能就再也比不上那花木兰了,唉,那岂不可惜?”宝玉神情怪怪。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尤其女人——更不喜欢听到某某某比自己更漂亮更好,因此贝壳闻言顿时心中一动,一时皱眉道:“噫——,好了好了,你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不就一餐饭吧,谁又怕了?”顿了顿又道:“哦,原来你进来并非真心……真心……,是怕我不去吃饭……呸!”

很快,一大桌的菜就全上来了,竟是大大小小有数十道之多,层层叠叠,颇为壮观。三女凝目细看,除了几个小青菜似曾相识,其它均没见过,一时惊叹不已。

宝玉见状笑道:“你们可知道,这满桌的菜却还有个称呼名字,叫满汉全席……”

“什么……意思?”

“是这样,这满汉全席啊,主要有两方面的含义,一是说天下四方八地的菜都齐聚于一桌了,二是有一种天下大团圆之意,意为天下所有人都和平相处,幸福快乐。”

三女听罢一时情不自禁地微微点头。老祖宗闻言更是笑道:“对对,今天我们大家不就是某种大团圆么?你看,你们三人给我这带来了这么多欢声笑语,那是完全配得上这桌子菜了!”

三女闻言不禁一笑。老祖宗一时连道:“快快,还等什么,大家快尝尝!”

众人一时落座而食,三女一边吃一边赞,只觉各种菜均味道不同,变幻多端又兼美味难言,与从前自己部落的食物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隐隐中,或许只有那神秘的黑洞小姐那神奇包袱中的菜才能与之相比。

众人正吃间,却忽听得玉儿喊道:“咦,贝壳姐,你怎么只吃那几样,还有更好吃的菜啊!”众人闻言亦是疑惑,原来贝壳来来回回似乎就只吃几样小青菜,其它菜一筷未动。

贝壳头也没抬:“很简单啊,刚刚奶奶也说了,要人菜相配嘛!”

众人一怔,玉儿微微皱眉:“可这跟那个有什么相关?”

“当然有关!”说到这儿贝壳眼光连续扫过众人:“你看,你是林黛玉,珠儿又能干之极,这宝玉哥哥又是什么心肝宝贝,自然都配吃最好的菜。至于我——”说到那个“我”字,她却突然微微低头道:“至于我,唉,没什么本事,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无人在意,自然只配吃这几个淡淡的小青菜了。”说话间脸上皮肤一动不动,仿佛僵硬。

这番话只把个众人听得面面相觑、一时尴尬,宝玉想不到她性子这么直,居然当众直说,顿时脸上一红。老祖宗更是老脸迅速晴转云,仿佛顷刻间飘来一朵乌云。

宝玉忙道:“奶奶千万别生气,这贝壳姑娘性子直,其实她人不坏,很好的。”

老祖宗拉着脸道:“哼,我哪敢啊,人家一生气,就半天地不出来,我看就是老祖宗我的脾气也没她大噢!”说罢突然啪的一声放下了筷子,脸色颇为难看。

玉儿眼见她的样子,不禁吐了吐舌头,贝壳闻言沉着脸,一时双方仿佛冷战,火药味甚浓。

珠儿玉儿一时赶紧相劝,珠儿道:“贝壳啊,要尊重人,她是老人家,你怎么……”

贝壳闻言抢道:“我哪敢啊,你们没听见,她是老祖宗,多大啊,所以脾气理应最大了!”

话音几乎还未落,老祖宗更霍地站起:“你……你这个……”一时身子微微抖动。

众人吓了一跳,玉珠二女一时慌忙扶住,宝玉连声道:“奶奶息怒…息怒…,且听我说,您不知道,这人不可貌相,这贝壳姑娘乍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但其实大大不同。我要说出来 您老定会大吃一惊!”

“哼,我早已大吃一惊了!”老祖宗咬着牙、板着脸。众人眼见她的样子居然颇像个孩子,一时都忍住了笑。

宝玉道:“唉,您老快看,看她身上,您难道就没发现什么吗?”老祖宗一呆,一时朝着贝壳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只把个贝壳看得全身不自在,仿佛起了鸡皮疙瘩。

片刻,老祖宗突然啐道:“呸,小鬼,你搞什么鬼,她身上又怎么了,又有哪里不同?”

宝玉闻言一时皱眉道:“唉,她从头到脚可都是武器啊!您看,有弓箭,石锤,长剑,短剑,甚至还有好多她这次没带来的,所以啊,十八般兵器她是样样精通,因为她从小就练武,吃了无数的苦,现在几乎是武功天下第一,不要说女人,在我的印象中,甚至没有一个男人是她对手!”宝玉一口气说到最后,只觉微微发热,心下却道:“这话可不是我吹的,那虎笑不就被她打得狼狈不堪、差点投降吗?”

这番话一出,珠儿玉儿掩嘴而笑,贝壳脸上红晕闪动却又骄傲难掩,老祖宗却连连扁嘴:“胡说,左右不过一个女娃儿,哪能那么厉害?”

“真的。她那弓箭百发百中,那对石锤更是号称双流星,碰一碰就受伤,磕一磕就进医院,倘若是重重地挨了一下,八成一命休矣!记得有一次,我就亲眼看见她只一箭就射瞎了一条巨蟒的眼睛,又连续几锤,将老虎狮子黑熊打得身受重伤落荒而逃……”

宝玉一时滔滔不绝,三女脸色越发怪异,玉儿眼见他将自己救他时的情景硬是嫁接过来,再也忍不住,突然“扑哧”一笑,贝壳脸色大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但嘴角边却隐隐得意。

老祖宗一时张大了嘴:“胡……胡说,哪有这种事?”

宝玉道:“哎呀,奶奶,您是没看见,您知道吗,她家乡那有一大片森林,只是这森林中后来却发生了一件大大奇怪的事!”众人一听这话都脸现惊异,不知她要说什么,就连贝壳也死死地瞪着他,脸现疑惑。

却听宝玉语调神秘地道:“据说啊,只要这贝壳姑娘一出现在森林中,所有动物就都不见了!”

话音一落,三女一呆,老祖宗却痴痴地道:“为何?”

“唉,怕呀!”宝玉一拍大腿:“您知道,这动物们的耳朵都极为灵敏,它们远远地听见了这贝壳熟悉的脚步声,自然吓得落荒而逃,是不是?”

众人听到这里一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片刻后全都噗嗤一声,一时哄堂大笑!贝壳努力地崩着脸,心中却飘飘如仙,一时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胸前的“流星”。

老祖宗眼见她的动作,心下嘀咕:“原来这娃子这么深藏不露,幸好我之前没太过招惹她,否则……”嘴上却道:“胡说胡说,小鬼,尽会胡说八道。”

宝玉道:“嗯,这都是当地的传言,也可能是稍稍夸大了点,但至少证明了她的武功对吧?而且啊,她可是救了我好几次,没有她,您孙儿我现在还不知在哪里、能不能回来呢?所以只要有她在,我就放心极了,什么也不怕了!”

三女听他这样乱扯,都是会心一笑,贝壳脸色通红,老祖宗却脸色微变,心下恍然:“啊呀,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个呢!这玉儿当林黛玉固然是要,但也不能就她一个啊,有了这贝壳,我家宝玉岂不是一生平安?”

想到这里,老祖宗脸上瞬间又阴转晴,满脸堆笑:“哎呀呀,贝壳姑娘,想不到你是真人不露相,要得,要得,刚刚真是一场误会。唉,既然你这么有本事,那自然配吃这桌上的任何一样菜,你怎说不配呢?”说罢也不等她回应,立即夹了一块大鸡腿硬是塞到了她碗里。

众人见状大笑,贝壳红晕满脸,一时撇了撇嘴,但心中的开心自然不在话下,刹那间更是忍不住看了玉儿一眼,俏脸上一丝笑意悠然间似乎若隐若现、若现又若隐……

此时,贝壳对老祖宗仿佛瞬间大为好感,但片刻后,当她目光再次扫向对方,却突然又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皱眉,心中仿佛涌起一种奇怪的矛盾,只觉“眼前这老人有时好到极点,因为她善良热情、大方好客、还勤劳朴素等等,但同时,似乎又有许多令人极为不舒服的地方,比如她对宝玉的过分的溺爱,有时又有点强人所难,时常一派家长老大的固执作风,这些着实让人不喜,这还不止,她竟然一生一世对着一本书着了魔,唉,奇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贝壳一时仿佛许许多多的疑惑一齐涌上心头,难以解释,难以明白。

就在贝壳心神微惑的时候,老祖宗却笑咪咪地望着眼前四人,显然极是开心极是满足,突然间,她目光扫过三女胸前,猛然一震:“对了,我差点都忘了问了,玉儿,你之前说你们的名字跟你们戴的东西有关,那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你们又是什么时候戴上的?……”

三女一笑,玉儿道:“是这样的,奶奶,我们每个人生下来后的第一个生日里,爹爹妈妈便端来一大盘子东西让我们挑,于是我们就自然而然挑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原来是抓周!”老祖宗一时微笑,同时更猛然想到:“这玉儿从小就喜欢玉,难不成她与宝玉前世有缘?”想到这里不禁满脸堆笑,片刻后,又想到书中那林黛玉可是没有玉的,一时更是脸上放光:“嗯,我这个林黛玉或许才是真正的林黛玉,要不怎么也有玉呢?”但还没高兴多久,神情却忽地又是一暗,想到长久以来那红楼梦结局的种种压抑,心下依然担心:“不对不对,那贾宝玉号称有通灵宝玉,最后还不是很……很惨……”说到惨字,一时张大了嘴,接接着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众人只觉是那样得刺耳和悠长,仿佛一口气叹了千年之久,玉儿奇怪地道:“老祖宗,您怎么了,您……还在生气?”

老祖宗苦笑:“不不,我不是生气,是担心!”

“担心?”众人不解。

老祖宗感叹道:“是啊,我是突然担心,你们将来会离开我,宝玉也会,更担心你们四人有朝一日也会走得走,散得散,想到这个,我就……”说到这里不禁哽咽了。

众人一惊,一时相互而望,玉儿急道:“老祖宗,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不会离开您啊,宝哥哥也不会啊!我们四人之间更不会了,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

众人闻言都是点了点头。老祖宗听到这句话终于破涕为笑:“不会就好,不会就好!”

珠儿沉吟少许突然道:“我知道了,老……老祖宗,您是不是还担心之前宝玉失踪的事再次发生?”

宝玉闻言也立即跟道:“不会的,奶奶,我再也不会乱走乱跑,您放心好了。”

老祖宗闻言连连点头:“这个我倒是不太担心了,但是我还有……唉,还有一个害怕!”

“还有一个害怕?”众人再次不解。

“是什么?”玉儿奇怪道。

“唉,就是我一直读的《红楼梦》啊!”说话间,老祖宗的声音仿佛与之前说《红楼梦》完全不同,仿佛有点冷,甚至是有些杂乱的颤动。

“《红楼梦》?”众人闻言都是吃了一惊,玉儿道:“《红楼梦》不是很好吗,您也最喜欢,怎么会害怕呢?”

“唉,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老祖宗道,“之前你们不是问这《红楼梦》中的人物最后都怎样了吗,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们吧……”于是她将红楼梦悲惨的结局一时娓娓道来,说话间时而叹息,时而感伤,时而恐惧,时而呆滞,与白天演讲时简直判若两人。

三女听完都是大吃一惊,想不到之前那么美丽的故事会有如此一个可怕可悲的结局,玉儿珠儿一时都隐隐不安,仿佛有千言万语要问却又极害怕问,贝壳更是心中猛烈翻滚:“难道会是真的?但那是书,是故事,是假的啊,不可能吧。可是,万一……万一是真的,他们二人果真分开,那……”一时神情变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心中乱成一团。

老祖宗道:“所以啊,我之前才那么焦急地要你们两个赶紧穿上宝黛的新衣,赶紧地好起来,赶紧地在一起,总之,我是决不能允许那书中的结局重演。这样吧,过些天,你们干脆就在这儿结婚,以免夜长梦多!”

“在这里?”

“结……结婚?”

话音一落,在场的四人全都失声惊呼,一时面面相觑,刹那间神情各异。

老祖宗眼见大家的神情,一时不禁微微失望:“怎么,你们都不……不同意?”突然转向玉儿道:“玉儿啊,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奶奶我难受,担心?”

玉儿胀红了脸:“我……不是的,我自然……自然……,老祖宗,您……嗯……您决定吧,我是晚辈,听……听您的!”说到这里早已脸红到了脖子根,掩面低头,羞不可仰。

老祖宗闻言一笑,又转向宝玉神情威严,却是不发一语,宝玉一凛,一时嗫嚅道:“嗯,这婚,自然……自然要结的,嗯……”声音很小,但老祖宗听见了,一时更加笑开了。原来之前当她从珠儿那里得知玉儿和宝玉的关系后,早已在暗暗盘算,如今眼见事成,自然激动难掩。但一旁的贝壳见此情景却神情恍惚,手一松,筷子掉在了桌上。

老祖宗此时望望这边的宝玉,又瞅瞅那边的黛玉,心下忖道:“好,好,这样一辈子我就放心了,一生一世也足够了,这样可比我只读红楼梦要强多了。不是吗,从此以后啊,就有两个红楼梦同时陪着我,当然,那书中的悲惨也许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再也不会了……”想到这里,忽然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从前,想到从小到大读红楼梦时的矛盾纠结,想到那无数个夜晚梦见宝黛分离,黛玉惨死,每每半夜惊醒的恐怖场景,一时不禁泪水在眼眶中转来转去、转去又转来……

老祖宗倒是放心了,但此时此刻宝玉心中却是越来越纠结翻腾,他既想成全奶奶的心愿,却又似乎极不愿永远窝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地方,刹那间,他仿佛喃喃自语:“难道我真要一辈子呆在这里?……一生一世都不出去了?……”对,从前在大学时,他就只一个小小的理想,只盼有一份小小的工作,有一个小小的家,能每天看到家人和奶奶,这就足够了。但是——但是自从这些年经历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切后,他变了,一切都变了,他感到自己再也不是从前的那个人!悠然间,仿佛一切已物是人非!

此时,眼见老祖宗笑容可掬,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那窗外,看向那碧蓝碧蓝、无穷无尽的天穹,一时热血沸腾,仿佛悄然间一颗心已如火箭般地腾空而起,直向着那广袤无限的茫茫宇宙奋力而去……

(同房异梦)3580

良久,当这场丰盛的晚宴终于结束,宝玉忽道:“对了,奶奶,晚上……晚上可怎么睡?”说到怎么睡,脸上不自禁地一红。三女一怔,突然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刹那间也均是脸上发热、神情忸怩。

老祖宗笑道:“哎哟,你这家伙,居然还装腔作势明知故问,当然是你们四人同住一屋了。嘻嘻!”

话音未落,四人早已脸色通红,贝壳啐道:“呸,奶奶,您可别为老……为老不尊!”

老祖宗一愣:“我怎么为老不尊了?你们不是一家人么?也反正都是宝玉的人,住一房不挺好吗?”言语间仿佛天经地义。

玉珠二女听到那句“反正都是宝玉的人”,脸上更是辣椒一般,珠儿心脏一时急速跳动,贝壳却是又羞又气又急:“您还说,谁迟早是他的……他的……,您别胡说!”

“唉,我说贝壳啊,这红楼梦中宝玉和女人们住一起可正常的紧,几个妻妾老婆也属正常,你又何必大惊小怪……”

贝壳猛然打断:“我不管什么红楼梦绿楼梦,总之这样就是不行!”边说边一只手连连抚摸胸前石锤。

老祖宗见状一惊,一时无奈道:“那……,唉,好吧,那就玉儿一个……一个人跟宝玉同房,这总行了吧?”

玉儿大羞,一时钻入了珠儿的怀中,贝壳脸色发青:“那也不行!”

老祖宗终于受不住,脸一沉:“这怎么不行,他们可是宝玉黛玉、名正言顺!”一时声音威严。

贝壳崩着脸道:“没有结婚,就是不行!”

老祖宗闻言咬牙:“你……你左右不过是个姐姐,可没这个权力!”突然转向一旁道:“玉儿,你快说,同不同意?”玉儿满脸胀红,一时看看老祖宗,一时又望望贝壳,难以回答。

贝壳此时却忽地笑道:“奶奶,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从小到大,玉儿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珠儿管内我管外,更何况是这样的大事,我能不管吗?”

“你!……”老祖宗一时哑口,但额头上却青筋暴起,血管根根。

宝玉眼见二人三句两句就说僵了,形势一触即发,慌忙道:“这事我看这样吧,玉儿她们三人就暂时睡爸爸妈妈的房间,等爸妈回来后,爸爸与我睡,妈妈与您老人家睡,她们三个依然单独睡一块,这样挺好,再好不过了……”生怕老祖宗又说什么,一时赶紧领着三女去了。

老祖宗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下摇头:“唉,现在的女娃啊,怎么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哼,好吧,我们且走着瞧,将来……将来你们总归要嫁宝玉的,逃得掉吗?”说到最后脸上不自禁地一阵笑,颇有点诡异。

很快,宝玉帮忙整理好房间离去,三女环顾着这间据说是宝玉爸爸妈妈的房间,虽不是宝玉的卧室,但依然涌起一丝异样。

半晌,一直笑容满脸的玉儿却罕见地叹了口气,贝珠二人望着她,玉儿道:“珠儿姐,贝壳姐,你们看,昨天这个时候我们还在伤心还在哭泣,今天却大喜团圆,唉,人生真是奇怪极了,你们说是不是?”脸上笑容,眼角泪水。

二女一笑,珠儿道:“可不是。唉,玉儿,你知道吗,之前一年来,你可是把我担心死了。我每天都怕你出事,甚至会……会死……”说到一个“死”字,声音突然一阵颤抖,一时哽咽。

玉儿闻言慌不迭地掩住她的嘴道:“千万别说这个字,不吉利的,珠儿姐,我怎么会死呢?”

贝壳道:“那可难说,那些日子里,你身子越来越不好,倘若……倘若宝玉一直不回来,你……”

玉儿知道她要说什么,一时慌忙打断:“唉,不会不会,除非我确定宝玉和你们都不在了,我才可能死……”话音几乎还未落,小嘴却同样被珠儿捂住:“你也不许说这个字,听到了吗?”玉儿”噗嗤“一笑,一时倒入她的怀中。

三人随后一阵准备,终于上床准备睡觉。

贝壳却忽道:“玉儿,我们三人中,你更喜欢哪一个,是宝玉、我、还是珠儿?”

玉儿一怔、一时不解道:“都喜欢啊,贝壳姐,你怎么这样问?”

贝壳闻言白了她一眼:“我当然知道你都喜欢,但总有一点点差别吧?比如说我们三个同时遇到危险,你先救谁?”

玉儿闻言一呆:“我……那个……”一时胀红了小脸,无法回答,仿佛平生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的问题,仿佛世界级难题!

珠儿笑道:“好了好了,怎么能这样问她,怪为难的!”

贝壳却道:“哼,我说玉儿,大概你自己都不知道,白天你换上新衣变成那林黛玉时,你眼里似乎只有宝玉,看都没看我们一眼,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个男人比我们还重要,不是吗?”

玉儿闻言脸色大红,一时小脑袋摇得如泼浪鼓:“哎呀呀,不是不是,你们……你们都早已在我的身体里,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还用得着去看吗?”边说边不停地用手指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随即又道:“至于那宝……宝玉哥哥,他还在我的身体……身体外面,自然……自然得要看啊!”

这回答简直古里古怪,但贝珠二人却听着甚是舒服,忍不住“噗嗤”一笑,贝壳啐道:“呸,鬼话?我看你是与那家伙在一起久了,竟也学会了他的胡言乱语!”

“哈哈哈……”话音一落,三女不禁同时而笑。

笑声渐息后,珠儿道:“好吧,既然你说我们在你身体中的每一个部位,那现在我命令你立即睡觉,你的身体可得听哦!”

玉儿闻言“嗤——”的一声笑:“好吧,遵命!”于是立即闭上眼,片刻后果然在二女中间睡着了,她轻盈的呼吸和孩子般的神情,不禁令贝壳珠儿久久不能移开视线,更仿佛悠然间勾起了无数的回忆……

不知什么时候,三个女孩都已经钻入了被窝,但贝壳珠儿却一时怎么也睡不着。

珠儿用手轻轻地握着玉儿的手,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和满足终于涌上心头:“真的,只要我的亲人和朋友们都平安,都幸福,我就满足了,一生一世满足了,”回想之前那段漫长的混乱的不安的担惊受怕的日子,一时不禁犹有余辜。片刻后,双眼又情不自禁地望向窗外的天空,心下哽咽:“爹,娘,我们现在虽然相隔遥控,但你们也看到了,我们都平安,两个妹妹我也照顾好了,你们可以安息了。你们放心,只要我活着,就绝不让她们受苦受累,绝不……绝不……”说话间已情不自禁地将贝壳的一只手也放在脸上,放在嘴边……

而与珠儿的相对简单不同,贝壳此时的心却似乎要复杂得多。此时此刻,她脑海中仿佛无法控制地回忆着白天的一切一切,仿佛杂乱无章,仿佛怎么理也理不清。她想到了那难以理解的时空穿梭,尽管宝玉各种地解释,但她依然头晕;她想到怎么会一来到这儿,就会遇上那么一个奇怪的老太太,和她视若命根的一本奇怪的书,以及她奇怪的演说和演戏;她更想到宝玉和玉儿双双穿上红楼之衣,妹妹光芒四射而自己却暗然失色的难忘一刻,这完全与小时候截然相反啊,难怪自己会瞬间失控;当然,她更忘不了宝玉突然间闯进房间,突然间大赞她时的紧张和甜蜜……

“唉,我真像那花木兰吗?我真的想要成为那花木兰吗?”贝壳一时仿佛迷惑,突然,她目光触及,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武器都早已卸下了,只剩一层薄薄的单衣,隐约间,白雪一般的肌肤在淡淡的夜色中微微地闪着光,光芒中更仿佛有一种说不出的青春热力正化成蒸汽在升腾。贝壳闻到那阵阵属于自己的处子幽香,顷刻间不禁一阵迷醉,心下叹道:“唉,自己现在不就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吗?那些弓箭兵器不过身外之物,又有什么东西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呢?”

突然间,她仿佛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弱,仿佛自己突然间回到了原始的小时候,那模糊的遥远的天真烂漫的时代,那时候,她无忧无虑,就眼现在的玉儿一样,“唉,究竟,我是花木兰,还是那个小小的贝壳?记得小时候,我选择了贝壳,因为我喜欢它的外刚内柔,喜欢它那美丽坚硬的外壳和洁白纯净的肉体所组成的一个完美的画面。只不过,我最初的本意是想让别人同时看到我的柔软和刚强,但自从父母走后,我便渐渐失去了兴趣,仿佛不知不觉中关闭了贝壳,从此那柔软纯净雪白的肉体再难得一见,仿佛从此消失……,唉,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呢?……”刹那间,贝壳一阵头痛,仿佛有人用石头重重要敲击了一下坚硬的外壳,一时整个贝壳剧烈震动……

半晌,她轻轻地甩了甩头,终于,头痛渐渐缓解,渐渐不见了,眼前似乎只剩下那宝玉夸张幽默的言语;只剩下那晚宴中风光骄傲的画面;只剩下那位老祖宗奇奇怪怪令人又羞又恼的四人同房论,刹那间,贝壳脸上连续地笑,连续地羞,连续地轻嗔,连续地薄怒……

唉,是的,这一刻,她是那般得像极了女孩子,与白天的花木兰简直有天壤之别!

唉,是的是的,这一刻,她终于又自然地张开了贝壳,露出了她那最原始最自然最美丽绝伦的一切……

渐渐地……夜深了……

茫茫大山一片深黑,仿佛万籁俱寂,但寂静中,却有无数的生灵在蛰伏,无数的心脏在跳动,无数的梦想在飞扬……

这不,此时此刻,那三间神秘小屋内的五个人,似乎正享受着长久以来最安静的一个夜晚、沉睡着最无忧无虑的一个好觉,但她们的梦却似乎各不相同,尤其是老祖宗,她似乎终于见证了那千呼万唤的”宝黛大婚“,她似乎终于将那本令她又爱又恨又痴又惧的《红楼梦》的结局完全改写!

但这之中,或许宝玉的梦才最最怪异:只见茫茫云雾中,他似乎正驾驶着一艘奇形怪状的宇宙飞船,飞船中有玉儿,贝壳,珠儿,有父亲,母亲,和老祖宗,但目的地却奇怪之极,竟是那遥远天空中若隐若现的一点闪光!

——那是仙女座!

——对了,就是那座遥远神秘而又模糊朦胧的仙女座!!

——更是那座令他梦牵魂绕却又难言难忘难割难舍的仙女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