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外面的场景,陈辰和纪之瑶两人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原路返回。
他们完全不想在这昏天黑地里被一群虫子扑到脸上来。
来时为了侦查,需要仔细辨认路径、清除障碍,速度自然快不起来,而返回的时候对路径非常熟悉,两人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不过即便是这样,在崎岖不平、光线昏暗的山谷和密林中穿行,依旧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到两人终于看到静静停放在林间空地上的黑色越野车轮廓时,抬头望去,时间显然已至深夜。
陈辰一屁股坐进驾驶座,侧身在内侧的操作面板上按下了几个带有锁形和屏蔽符号的按钮,一阵轻微的电机运作声响起,只见车窗外侧,原本透明的车窗玻璃内侧,缓缓降下了一层厚实的金属隔板,严丝合缝地将所有车窗遮挡住。
车内没了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只有仪表盘和中控屏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不过紧接着,车内灯就亮了起来。
这是在野外的一种必要措施,树林里的各种虫子不少,如果不把窗户封好,晚上车窗里透出去的光指不定会把什么东西引过来。
将前座往前推,空出来的位置可以将后座放倒,提供一块可以躺下的平地。
简单地吃了些东西他们就休息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就醒了过来,又吃了些东西,然后再次出发。
昨天天黑很多时候看不太清,现在到了白天,路径比记忆中要好辨认许多,走起来也顺畅了不少。
再次来到那栋孤零零矗立在谷中的房屋前,阳光下的它显得更加破败不堪,墙壁上的泥灰剥落严重,露出里面歪斜的木架,确实就是一间被遗弃已久的荒宅,不过少了夜晚那份诡异的阴间氛围。
但是那股蜡烛一样的味道倒是还没有散去。
两人重新来到了房子的二楼,从窗户往外看去,与昨天晚上相比,这里显然也热闹了起来。
昨晚死寂的小镇广场和周围街道,此刻出现了不少活动的人影,看上去都是普通的镇民,有男有女。
他们穿着普遍是那种深褐色、材质粗糙的斗篷式大衣,款式与他们在这栋屋子里发现的那件几乎一模一样,非常宽松。
有些人的兜帽拉起,遮住了部分面容,有些则没有。他们三三两两,或在街边低声交谈,或搬运着一些看起来是食物、木材的物资,或是在广场边缘的菜地里劳作,乍一看,的确就只是一个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山谷聚落。
而天空中,那些被气球吊着的无头尸体依然静静地漂浮在蔚蓝的天空背景下,但白天看来,并未见到有飞虫从尸体的腹腔虫巢中进出,它们就那么悬停着,偶尔风吹来的时候晃一晃,像是某种节日装饰。
而这里的人对那些尸体也是一副熟视无睹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看不到还是已经习惯了。
至于房子中间的那棵高大的树木,昨晚月光下只能看到扭曲的轮廓,现在清晰可见,这棵树本身似乎已经枯死,枝干是缺乏生机的灰黑色,几乎没有树叶。
而填充了绝大部分枝桠空间的,是大量的人类肢体部件……这个倒是能确定是人体身上拆下来的,毕竟手脚的部分非常有特点。
“感觉也没什么特别的。”陈辰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了一圈后,放下望远镜说道。
纪之瑶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书上不是都说了嘛,黑暗时代的时候很多部落都是这样的,被基金会收服之后光是想要改掉他们吃人的习惯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北美这边又没有基金会,难不成能指望津神家去教育他们不要吃人嘛?”
陈辰用下巴指了指那棵大树。
“我觉得那个可能就只是他们的储备粮,爸妈不是到了冬天也会做一些风干腊肉嘛。”
“你可别破坏我对腊肉香肠的美好记忆了。”纪之瑶也用望远镜往那边扫过目前能见到的整个小镇,不得不说的就是除了天上飘的树上挂的,其他地方看起来确实还比较普通。
包括路上的那些镇民,也都在正常的交流,不太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下去?”陈辰思考了一下,“那边有一件和他们一样的衣服,也不知道穿着能不能混进去?”
纪之瑶挑了挑眉:“一个镇子就这么多人,来了一个没见过的面孔,人种还和他们不一样,除非他们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不然不可能认不出来吧?”
“那就……有了。”陈辰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段时间后。
“……怎么能绕这么远的……”
陈辰看着不远处镇子的入口,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抬头,镇子路口的两边还有两个用木杆支起来的装饰——实话实说,排除上面的那些骨制品原材料的问题,整体的制作工艺实际上是非常精致的,如果丢到黑市里去卖,应该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
他和纪之瑶的计划,就是兵分两路,陈辰装作一个迷路的野武士直接从正门进来,纪之瑶在暗处待命。
顺便看看这边的人对待陈辰的态度。
按照曾经来过这边的抵抗阵线成员留下的只言片语,能感觉这边的镇民其实还是挺热情的,应该不会刚见面就发了疯一样拿着刀砍过来……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身经百战的抵抗阵线成员不太可能怕成那样。
应该是有一些别的什么内情在里面,比如骗着去洗澡结果往浴池里加葱姜料酒之类的。
陈辰此时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羽织,腰上一边挂着一把手枪,一边挂着一把打刀,头发看上去乱糟糟的,还有草屑泥土粘在头发和衣服上面,除了脸比较白净之外,看上去就和那些野武士基本一致。
——之前纪之瑶说陈辰身上太整洁了,不太像是逃进山里来的,所以还让他把头发衣服弄皱一些,结果在陈辰找路到这个入口来的时候,一路上树枝刮刮蹭蹭,比之前用手揉出来的真实多了。
而且他现在脸上的疲惫也不是装的,这路确实是给他绕晕了,想要找个地方坐下来歇一下。
不过现在这个状态不能浪费了,陈辰于是接着向前走去。
没走几步,有一个原本坐在路边的镇民发现了一副疲态正在靠近的陈辰,主动迎了上来,面上带着微笑问:“叽里呱啦咕噜嘎啦?喀啦哩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