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齐齐转头,目光望向寿堂深处那扇雕花木门,神色瞬间变得恭敬。
两名仆从轻轻掀开厚重的门帘,一位老者缓步走出,正是刘家老爷子刘振华。
他虽已八十高龄,脊背却挺得笔直,满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虽有些许皱纹,却自带一股历经世事沉淀的威严。
一双眸子锐利如鹰,扫视全场时,仿佛能看透人心。
腰间悬着一块温润古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与身上暗红色寿字锦袍的金线交相辉映,尽显世家掌舵人的气度与威慑。
“刘老!”
“刘家主安康!”
“祝老爷子福寿绵长!”
众人纷纷起身,无论辈分高低、实力强弱,皆恭敬地颔首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刘振华在京都世家圈威望极深,年轻时,一手《流星拳》打遍北方武道界,这份资历与实力,无人敢小觑。
刘振华走到主位前站定,抬手虚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沉稳的穿透力,让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诸位贵客、世交好友,今日劳烦各位前来赴宴,刘某愧不敢当。”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和却不失从容:“今儿既是我八十大寿,又是孙女紫婷二十二岁生辰,双喜临门,大家不必拘礼,吃好喝好,图个热闹就好。”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口气,齐声献上祝福,贺词此起彼伏,满堂喜气洋洋。
“祝刘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刘家世代昌盛!”
“祝紫婷小姐生辰快乐,芳华永驻!”
……
刘振华脸上露出淡淡笑意,拱手回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崔易,又轻轻落在刘紫婷手上的法器拳套上,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朗声道:
“时辰已到,开席!”
一声令下,等候在外的仆从们鱼贯而入,一道道热气腾腾的珍馐美味被陆续端上桌,杯盏交错的清脆声响与谈笑声渐渐响起,寿宴正式拉开帷幕。
刘振华缓缓落座,目光又不动声色地朝崔易的方向瞥了一眼,眼底多了几分探究与兴趣。
他早已让心腹在外值守,寿宴上发生的一切,尽数传入他耳中。
对这个能拿出法器、又对紫婷真心相待的年轻人,他已然生出了浓厚的兴趣,也暗自打定主意,要好好探一探这位准孙女婿的底细。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寿宴上的气氛愈发热烈,杯盏碰撞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主宾席上的江云天忽然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身。
对着主位的刘振华拱手一礼,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刘老,今日是您八十大寿,也是紫婷小姐生辰,双喜临门,本不该扫了兴致。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紫婷与崔易,带着几分探究:
“您先前早已放出风声,说今日要为紫婷小姐择一良婿,这才引得各方青年才俊齐聚。
可方才大家也都瞧见了,紫婷小姐身边已有了一位意中人。
既是如此,先前为何要放出择婿的消息?
此事怕是会让不少人觉得,您刘家行事有失妥当啊。”
这话一出,满场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端着酒杯的手都停在半空,目光齐刷刷看向刘振华——江云天这话直指要害,毕竟,来赴宴的不少世家子弟,都是冲着“择婿”二字来的。
刘振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他自然料到会有此一问,只是没想到由江云天率先开口。
他放下酒杯,环视全场,忽然呵呵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纵容:
“云天贤侄这话问得在理。
不瞒诸位,此前我确实不知,紫婷这丫头早已心有所属。
这孩子,定是害羞,瞒着家里偷偷处了对象,连我这当爷爷的都蒙在鼓里。”
说罢,他看向不远处的刘紫婷,语气带着些许责备之意:
“婷婷,你自己来说说,为何不早些跟家里说?
让我刘家白忙活一场,召集这么多青年才俊来,这不是让大家误会吗?
再说,既然有对象了,为何不让他来给我老头子见礼?”
刘紫婷脸颊一红,被这么多人盯着,难免有些窘迫。
她偷偷看了崔易一眼,见他眼神温和,便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对着刘振华福了一礼:
“爷爷,是孙女不对。我与阿易……是在东海认识的,怕您觉得我们相处时间短,不同意,就没敢说。
今日也是想借生辰,正式把他介绍给您和家人……”
说到这里,便看向了崔易。
而崔易这时也是适时的站起身,与刘紫婷对视一眼,一同走向刘振华。
来到刘振华面前,崔易拱手一礼:
“晚辈药王谷新晋长老——崔易!
拜见刘爷爷。”
随即直起身,继续说道:
“晚辈与婷婷在东海便已相识、相知、相恋,但因时间尚短,所以,并未敢登门拜访。
今日借刘爷爷的寿宴,以及婷婷的生辰之日,斗胆来此公开我俩关系,还望刘爷爷与诸位刘家长辈同意。”
说到这里,崔易又从怀中掏出一支玉瓶,恭敬的递向刘振华,并解释道:
“这里边装的乃是一颗小培元丹。
可固本培元,增强武者修为。
是小子特地孝敬您的,请刘爷爷笑纳!”
此话一出,刘紫婷一惊,他没想到崔易居然舍得将这么好的丹药拿出来孝敬她爷爷。她可是亲自体验过小培元丹药效的。
而万宝阁的万景明以及温伯言、陆明鉴两位长老,都是露出艳羡之色。
刘振华不甚在意的接过崔易递上的玉瓶。
他起初并未太过在意——毕竟,寿宴上送来的奇珍异宝不在少数,他见得多了。
但当他轻轻拔开瓶塞时,一股清冽却醇厚的药香瞬间从瓶口涌出,如同甘泉破石,带着沁人心脾的暖意漫向四周。
“嗯?”
刘振华眉峰猛地一挑,只觉那股药香顺着鼻腔钻入肺腑,化作一股温和却强劲的气流,在四肢百骸间轻轻流转,连带着他多年来因固守境界而淤积的滞涩感,竟都松动了几分。
他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色,握着玉瓶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附近主宾席的几桌宾客也纷纷侧目,原本喧闹的席间霎时安静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