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恭喜,事情还没完呢。”
李虎愣了一下,“家主是指?”
白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李虎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
“你是说江尘?”
白冰点了点头。
李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关于这件事,我正想跟你说呢。”
他走到白冰面前,压低声音道:
“你之前跟江尘有过约定,说是成事之后要把白家一半的产业分给他。”
白冰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半产业?”
“是啊。”
李虎点了点头。
“当初你求他帮忙的时候,亲口答应的。”
“你还说,只要他帮你除掉老爷子和二少爷,你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白冰的脸色慢慢垮了下来。
他当然记得这件事。
当初他走投无路求到江尘门上,那时候的他,就像一条丧家之犬,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江尘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一半产业?
行,给你。
当时他根本没想那么多。
反正白家的产业又不是他的,分出去一半也不心疼。
可现在他是白家的家主了,白家一切都是他的,这一半产业,可是几百亿的资产!
他舍得吗?
“这……”
白冰的脸色变了又变。
李虎看着他的表情,试探着说道:
“要不我现在就去准备?”
“把那些产业整理一下,等江尘来要的时候,直接给他?”
“等等!”
白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你急什么?”
李虎愣住了。
白冰松开他,站起身来。
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你说以前我是什么身份?”
李虎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以前?以前你是三少爷啊。”
“三少爷?”
白冰冷笑一声。
“说得好听。”
“实际上呢?我就是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一个谁都可以踩两脚的废物。”
“那时候我答应江尘的条件,是因为我没得选。”
“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可现在呢?”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阴狠,沉声道:
“现在我是白家的家主,我手下有几千号人,有几百亿的资产,我凭什么还要受他的要挟?”
李虎隐约明白了白冰的意思,皱眉问道:
“家主是说你不想给了?”
白冰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在房间里踱步。
他的步伐越来越急促,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纠结。
几百亿啊。
那可是几百亿。
他辛辛苦苦算计了这么久,杀了那么多人,才拿到白家的家主之位。
现在要分一半给江尘?
他凭什么?
就凭他帮忙杀了两个人?
白冰越想越不甘心。
李虎在旁提醒道:
“江尘这个人不好对付啊,他的实力非常恐怖,如果我们反悔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白冰停下脚步,狠狠地瞪他一眼。
“我知道他不好对付!”
“用得着你提醒?”
李虎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
“属下多嘴,家主恕罪。”
白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被人威胁。”
“江尘以为他帮了我,我就得乖乖听他的话?”
“做梦!”
李虎抬起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家主你打算怎么办?”
白冰沉默了片刻。
“你有什么想法?”
李虎想了想,“要不先拖着?”
“拖着?”
“对。”
李虎点了点头。
“就说资产需要清算,需要时间。”
“先拖个三五个月,等我们站稳脚跟了,再慢慢想办法。”
白冰摇了摇头。
“不行。”
“江尘这个人太精明了,拖不住他。”
“而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我不想再欠他任何东西。”
李虎心中一凛。
“家主是想……”
白冰看着他,语气冰冷。
“你觉得呢?”
李虎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风险太大了吧?江尘可不是善茬。”
“没有万一。”
白冰打断了他。
“我已经决定了,江尘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留着他,始终是个隐患,与其等他来威胁我,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他转过身,目光阴沉得可怕。
“你先去探探他的底,看看他最近在做什么。”
“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把他彻底处理掉。”
……
次日清晨,听雨轩茶楼。
这是昌城最清净雅致的地方,二楼的雅间里檀香袅袅。
江尘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只紫砂茶杯,目光看着熙熙攘攘人群。
“江先生久等了。”
随着歉意的声音,李虎推门而入。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看起来很体面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也有几分闪烁。
江尘没有回头,轻轻吹了吹杯中的浮茶,淡淡道: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们家那位新上任的白家主呢?”
李虎干笑两声,快步走到江尘对面,拿起茶壶给江尘续了点水。
“江先生见谅,家主他实在是脱不开身。”
李虎一边倒茶一边观察着江尘的脸色,小心翼翼解释道:
“你也知道,昨天刚办完继位大典,族里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收拾,那些旁系的亲戚把家主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哦?”
江尘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忙着数钱吧?”
李虎的手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在桌面上。
他连忙抽出纸巾擦拭,脸上的笑容更加僵硬。
“江先生真会开玩笑……哪有什么钱数啊,现在白家就是个空架子,到处都要用钱填窟窿。”
江尘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哎,谢谢江先生。”
李虎如蒙大赦,只敢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江尘靠在椅背上,冷淡道:
“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不喜欢弯弯绕绕,当初白冰求我的时候,可是说得好好的,事成之后白家一半的产业归我,现在他人不来让你来,是什么意思?”
李虎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他早就知道这趟差事不好办,这简直就是在老虎嘴里拔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