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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狼王之传 > 第24章 持斧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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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回头向那老者望去之时,那老者竟已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来无影,去无声。街角空荡荡的,仿佛从头到尾都不曾有过这么一个人。

雷狼也不在意,带着柳姬转身返回幽竹苑。今日这场连番死斗,至此落下帷幕,而那面高悬的生死宣战令,也暂时撤下。

回到院中,雷狼看向分列两侧的莲霜等人,淡淡问道:“这几日观战,你们可有什么感悟?”

莲霜三十七人反应不一,有的微微点头,有的蹙眉摇头,还有的神色莫然,显然各有所得,却又都未能尽窥门径。

“也罢,一直让你们观战也不是长久之计。”雷狼语气平静道,“一直让你们坐在旁边看,终归隔了一层。待明日我与那老者交过手后,你们便轮番进决斗场去战。什么时候你们能彻底感悟出七魔诀前三式,再对第四式有了自己的方向,什么时候才算过关。至于是死战还是决斗,你们自己定”

“是,公子。”众人齐声应下。

无论是生死相搏,还是胜负决斗,对她们这些刚解了千年禁制、修为虽涨但缺乏实战的人来说,必定会有伤亡。可谁也没有出声多问。她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

雷狼并未给她们种下奴印。这件事他暂时不打算做——柳姬是个例外。三十七名侍女还没到他认可的标准,现在种下奴印为时尚早。等她们真正达到要求,再行定夺不迟。

柳姬随着雷狼一起回了幽竹苑,见雷狼朝内院走去,她也抬步跟上。雷狼脚步一顿,回身看她:“你跟着我做什么?”

“奴婢既已认您为主,自当贴身侍奉主人,寸步不离。”柳姬低着头,声音柔顺得像要滴出水来。

“不用。”雷狼摆了摆手,语气冷淡,“你去前院,和她们一起住。吃穿用度,找莲霜安排。”

柳姬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暗紫瞳孔,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还有。”雷狼已经转过身,声音从墨竹林间传来,“以后不必叫我主人。和她们一样,叫我公子。”

柳姬怔了一下,随即欠身行礼,声音再不敢带半分媚态:“是,公子。”

夜风拂过墨竹林,院中重新安静下来。柳姬站了片刻,便朝前院走去。莲霜正等在回廊口,见她过来,也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没有多话。

第二日,清晨。

天光未亮,幽竹苑前的石阶上便已立着一道瘦削的人影。

莲霜推开院门时,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昨日在决斗场外拦住雷狼去路的那名灰袍老者。他拢着袖,微阖着眼,像是已在这里站了一夜,又像从来就没有离开过。

“前辈?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莲霜开门见到老者,微微一怔。

“怎么,不欢迎?”

老者眯着眼笑了笑,往院内望了一眼。那笑从皱纹里溢出来,昏昏的,却莫名和善。

“既然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雷狼的声音从内院传来。

莲霜忙侧身将老者迎入院中。柳姬跟在后面,见了老者,到底没敢多话,只远远立着。待老者落座,莲霜将新沏的茶端上,又拉着柳姬退到一旁。

“你们先下去吧。”雷狼摆摆手对莲霜吩咐道,“待我与前辈切磋结束之后,你们再自行登台挑战。”

莲霜应声躬身退下,柳姬也随之退出厅外。院中安静下来,只剩墨竹在晨风里沙沙作响。

厅内只剩二人。雷狼亲手为老者斟了一杯茶,茶香袅袅升起。

老者捧起茶盏,抿了一口,叹道:“好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茶里没放东西。”

“怕我下毒?”雷狼也端起茶盏,声音很淡。

“不。是怕你舍不得放。”老者慢悠悠地说。

雷狼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像两个认识了许久的人,谁也不再开口,却不觉得冷场。茶一盏接一盏地喝,话也东一句西一句地聊。

“小友昨日那一战,当真是精彩。”老者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浑浊的双目仿佛透出一丝精光,“居然能以雷道法则化作囚牢,困杀一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将雷道用到这般境地。”

“前辈过奖了。”雷狼淡淡道,“倒是前辈,昨日忽然现身又忽然消失,想来不是单纯为了看一场热闹。也不是为了单纯与我决斗吧?”

老者哈哈一笑:“小友快人快语。老夫修的是战之一道,此生别无所好,唯独见了好苗子、好功法,便手痒得很。昨日见小友连战数十场,功法玄妙、杀伐果断,老夫这心里啊,就像猫抓一样。”

“如此说了,想必前辈必定是个高人,那我倒是要向前辈讨教感悟了。”

高人谈不上,不过是个在魔界打打杀杀了几千年的老家伙罢了。老者放下茶杯,“小友可知,战之一道,最重一个字。不弄虚作假,不投机取巧,一拳一脚皆是本心,一招一式尽是性命。小友昨日那些招式,虽精妙,却还少了几分。”

雷狼眸光微动:“愿闻其详。”

“你的功法太强,强到你习惯了以力压人、以巧破局。可真正的战道,是在势均力敌之时,依然能杀出一条血路的那股狠劲。”老者笑了笑,“当然,这只是老夫的一孔之见,对不对,还得打过才知道。”

“好了,茶也喝过了,话也聊过了,那便开始吧。”老者缓缓站起身,灰袍无风自动,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战意自他体内升腾而起。

雷狼也放下茶盏,站起身:“请。”

两人一前一后,朝幽竹苑外走去。脚步声很轻,像两片叶子落在青石板上。

决斗场外,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修士。昨日雷狼连斩三十余人的余威未散,今日又添了一场与神秘老者的约斗,天还没亮,幽竹苑四周便已挤得水泄不通。莲霜带着柳姬与三十六名侍女目光紧紧锁定场中。

雷狼与老者对面而立。那灰袍老者慢吞吞地走到场中,右掌一翻,从袖中取出一柄斧子。

那是一把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劈柴斧,斧刃都卷了边,斧柄磨得发亮,看上去就像是从哪个樵夫手里随手借来的旧家什。可就在这柄斧子现身的刹那,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战意自斧身上弥漫开来,压得整座正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没有法则波动,没有魔元气息,只有一股纯粹到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意。

“小友,小心了。”老者拎着斧子,依旧是那副半睡不醒的模样。

雷狼没有多言,脚下雷光一闪,人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血嗜出鞘,暗紫色的刀芒划破晨雾,直取老者眉心。这一刀快若奔雷,刀芒所过之处,空气如纸般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裂口。

老者不闪不避,只是慢吞吞地抬了抬斧。那动作慢得像是清晨老头在院子里劈柴,一点烟火气都没有。可偏偏就在刀芒及体的前一瞬,斧子正好就横在了刀锋的轨迹上。

“铛”的一声。

血嗜被一斧震开,刀身嗡嗡震颤。

紧接着,那斧子看似随随便便地往前一递,雷狼胸口便多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伤口不深,却极精准,皮肉翻卷。

雷狼瞳孔微缩。他根本没看清那一斧是怎么过来的。

这一斧不是快,也不是慢,而是完全没有“动”的痕迹。它就像原本就存在于那,而雷狼的肉身自己撞了上去。

雷狼眉头紧锁,全力催动洞察之眼,紫金瞳光在院中闪烁不定。可无论他怎么看,都捕捉不到老者挥斧时的任何能量波动——没有法则运转,没有魔元流转,那一斧一斧仿佛只是最朴素的劈砍,可伤害却结结实实地落在他的身上。

可那老者的斧子,依旧时快时慢。快时如闪电破空,雷狼甚至来不及反应,肩头便已多了一道血痕。慢时如老牛拉车,明明看得清清楚楚,可无论他如何闪避、如何格挡,那斧子总能精准地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呵呵,没想到小友竟然还有天魔族的血脉,还觉醒了洞察之眼。不错不错。”老者一边挥斧,一边淡淡笑道,“不过此等神瞳虽妙,终究只是的手段。能看破虚妄,却破不了。若哪天你无法施展之时,你又能看到什么?”

他暴退数丈,左手凝雷,一爪劈向老者面门。雷光如瀑,雷道法则炸裂虚空,将青石地面轰出五道焦黑的爪痕。

可那老者仍是不紧不慢地侧了侧身,斧子往下一压,正正压住了雷狼的手腕。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自斧柄传来,雷狼整条右臂骤然一麻,接着又是一道皮肉翻卷的伤口出现在他肋下。

无论是雷罚也好,万雷锁空也罢,无论哪一招,老者那柄看似笨拙的斧子总能后发先至,一斧将他的攻势劈开,顺势在他身上再添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雷狼面色发寒。那一斧一斧落在他身上的,不只是斧刃,更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出手方式。没有魔元,没有法则,没有领域。有的只是简简单单的“挥斧”二字。可正是这种简单,精纯到让他无从破解。

战之一道,以力破巧,以简驭繁。老者的每一招都简单到了极致,可正是这份简单,让雷狼所有的精妙变化都无处施展。

他没有再贸然进攻,而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暗紫色的雷光在指尖如游龙般缠绕。他抬起右手,并指前点。

“魔定乾坤。”

一指落下,周遭空间骤然一凝。方圆数十丈内,时间像是被人摁住了脊梁。那老者挥到一半的斧子,就那样停在了半空。几缕被风吹起的灰白衣角也静止不动。场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雷狼以为这一式已然得手,准备欺身而上时,那柄停在半空的斧子,忽然极慢极慢地,又往前落了几分。

像是有条鱼,从冰层底下,倏忽摆了一下尾巴。魔定乾坤,被这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斧子,硬生生破开了。

老者抬起头,混浊的老眼中荡开一丝笑意:“好一招定乾坤。可惜,你的法,还是太浮了。就像是水面上的油,铺得再开,也压不住底下的水。”

他握着斧,一步未动,那股迟滞的凝定却已彻底消散。雷狼只觉周身一松,仿佛自己方才拼尽全力冻结的,不过是老者的一声叹息。

“小友,你这一指里,有雷,有火,有杀意,有魔性,可就是少了你自己的东西。所以定不住我。”老者笑眯眯地道,“再来。”

雷狼凝视着那柄锈迹斑斑的斧子,忽然笑了。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而是一种终于窥见门径的笑意。他的眼中,原本已经被激发到极致的雷光,反而慢慢沉淀下来,像暴雨后初歇的湖。

他右掌再次抬起,这一次,指尖的雷光比之前更淡,却更实。他不再尝试用肉眼去捕捉那柄斧子,也不再试图用洞察之眼去拆解老者的招式。他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气息缓缓收敛,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原来如此……多谢。”他低声道。

老者微微一笑,斧子在掌中转了半圈,终于摆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出手姿势。

这一斧,不再有半点闲散,隐隐带着一股劈开万物的凛然。雷狼没有躲,他甚至没有再用雷。他迎着那柄斧子,踏出一步,并指如刀,以最朴素的一记直刺,刺向老者。

没有雷光,没有魔元,没有法则。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来自神魂最深处的锋芒。

斧与指,在半空相遇。整个决斗场轰然一震。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可场外所有人都感觉心头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一下对碰无声地抽走了。

良久,场中两道身影分开。老者收斧,轻声道了一句:“孺子可教。”

雷狼却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深的脚印。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焦黑并拢的双指,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就在他准备施展“魔破乾坤”之时,那老者却忽然抬起手,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好了小友,今日便到此为止吧。再打下去,老夫这把斧子,可就要散架咯。”

话音刚落,他手中那柄卷了边的劈柴斧 “咔嚓”一声,从斧刃开始,瞬间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哎,看来又得重新寻一件趁手的家伙了。”老者摊了摊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终究是老了,不中用了。打了这么一会有些累了,小友可否借你什么一歇。”

“好,请!”雷狼转身与老者一同朝幽竹苑走去。

看向一直候在外边的莲霜和柳姬众人,语气平淡:“下面,你们自行去决斗场吧。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是,公子!”

莲霜带着柳姬与三十六名侍女,在幽竹苑前重新布下生死斗的禁制结界。

“幽竹苑侍女莲霜,携三十七人,立生死斗。同境之内,来者不拒。”

“什么?我没看错吧,一群侍女也敢摆生死斗的擂台?这是疯了不成!”人群中有人瞪圆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嘿嘿,有何不可?”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魔修搓着下巴,目光在莲霜等人身上来回打转,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你瞧瞧这些美人,身段一个比一个勾人,修为也不弱。杀了怪可惜的,倒不如上去收几个回来当奴仆,暖床叠被,岂不美哉?”

他这话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心照不宣的低笑。不少修士眼中都多了几分别样的热切。昨日雷狼那尊杀神他们惹不起,可这些刚解了禁制的女侍,看上去不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么?

莲霜没有多言,身形一掠,率先踏入结界,回身扫向人群:“何人先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