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一支商队临时在戈壁中落脚。
他们安营,扎寨,生火,做饭,然后引来了成群的野狼。
野狼低鸣着,在营地外不停试探。
就在头狼即将发起冲锋的那一刻,一线微光从天空划过。
狼群像是受到了召唤一样,前仆后继的奔向坠落的微光。
商队奇异的脱离了危险,却不敢放下心来。
他们没有休息,准备就这样熬到天明。
夜风带来不知什么虫子的鸣叫,小群黄羊奔跑着从营地边路过。
它们去往的方向与狼群一致,这种违反常识的景象引起了商队的注意。
一个好奇的年轻人带着几个同伴尾随黄羊,见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戈壁熊、野狼、野狐、骆驼、甚至于黄羊都在悍不畏死的互相撕咬。
几个年轻人站在高处,屏住呼吸面面相觑。
就在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原路返回的时候,一抹闪光从眼前划过。
在疯狂的野兽们之中,有什么东西在闪耀着诱人的光彩。
于是,年轻人们选择了继续观看。
杀戮无穷无尽的持续了大半个夜晚,直到凌晨才缓缓褪去。
失去控制的动物们拾回理智,惊醒一样的四处奔逃。
年轻人们大着胆子走下去,穿过野兽们散落的肢体。
在厮杀的中心处,是一块被风沙打磨平整的石面。
石面中心嵌着两颗浅金色的宝石。
宝石周围是密密麻麻不同形状的爪印,明显是昨夜刚划出来的。
而不知何种的兽血将划痕染得通红,让宝石看起来像是泡在血里一样。
一个年轻人蹲下来,在石面里的宝石上摸了摸。
清凉的感觉涌入他身体,好似服了灵丹一样。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宝物,但没有人选择独吞。
商队跋涉过来,用了三天三夜才击碎那一块石壁将两块宝石取出来。
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最开始遇见的狼群又出现了。
领头的野狼身形膨胀了一圈,连毛发都变成了银白色。
但楔形缺损的耳朵却证明了它还是四天前的那只头狼。
商队里的老阿爹合十双手,絮絮叨叨的祷告。
他说,“它吃了月亮,要变成狼神了,我们不能冒犯它。”
没有人听他这个老头子的话,但狼群也没发动攻击。
它们不明缘由的坠在商队后面,直到商队走出戈壁。
两颗浅金色宝石被卖给了一个小国的大贵族,在战争中再次失落。
一颗被人找到,献给了输勒的国王。
另一颗短暂出现过一次,又被人带进沙漠消失。
丰行舟吃下去的,是属于输勒的那一颗。
他没了内力就打熬身体,没有重剑就用石剑。
一路受人雇佣换取钱财,因缘巧合来到输勒。
输勒在西域算是相对平和的国度,平民的生活也不算难过。
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纷扰从不会欠缺。
丰行舟被人诬陷栽赃,被关进了输勒的监狱中。
没待几天,他便被迫卷入了一场叛乱当中。
落败的王子被他散落的手下从监狱中救出,重新戴上王冠。
而曾好心救了他一次的丰行舟被他奉为上宾,奖赏了许多珍宝。
其中,就包括老国王曾经无比宝贝的月亮宝石。
浅金色的宝石除了能带来一些清凉之外,并没有别的用处。
直到娇蛮的公主逼迫异邦人必须吞上十颗宝石,否则绝不会让他离开。
丰行舟吞了,却也没得到离开输勒的自由。
最后一颗宝石在进了他的肚子之后开始融化,浅金色的光雾包裹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破碎的经脉和积年的伤口被光雾填补,丰行舟整个人像是重获新生一样焕然一新。
旧日的传闻吹去尘土,再次喧嚣于西域诸国。
与之同步的,就是吃了月亮宝石的异邦人逃跑的消息。
另一颗月亮宝石下落不明,但一个人的踪迹是无法隐藏的。
丰行舟一路遁名匿迹,与段迁汇合之后继续潜逃。
他们逃到一半,因为救了一个曾好心帮助过他们的可怜女奴又惹上了麻烦。
没办法,只能好人做到底把她送回沙漠之中的部落。
遇见莫天魔莫周之后,在西域滞留的这两年短暂平静好似梦一般转眼破灭。
丰行舟明白,他决计不可能与中原武林两不相干了。
有些事情,必须有个了结。
他掀开兜帽,目不斜视的走进人群聚集的绿洲。
方才还笑着的楚高月扯平嘴角,冷冷注视向她走来的表弟。
“丰行舟,你来做什么?”
“寒磁罗盘不是我偷的,它在罗蜜儿手上。”
“所以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高月在乎的从来都不是这个,她愤怒的瞪了丰行舟一眼,叫他别在她面前出现。
蜕变得几乎认不出来的男人垂下眼眸,平淡的继续往下说。
“二十多年前灭了风华山庄的人,正是你父亲楚耘垣,我听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才拼命往我身上泼脏水。”
“不可能!”
楚高月厉喝一声,高声反驳道,“我爹堂堂武林盟主,怎么可能做这种腌臜之事?你有证据吗?”
在她面前,丰行舟平静的脸上眼底深处带着悲哀。
“没有证据,我亲耳听到的。表姐,丰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总得有人偿还。”
“不可能。”楚高月的声音冷静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厉声责问丰行舟。
“表弟,自从找到你之后我爹娘都对你关怀备至,我不懂你到底有哪里不满,要这么污蔑我爹?”
“……”
陡然被扣上污蔑的帽子,丰行舟无言以对。
他抬眼与楚高月四目相对,一字一顿的说。
“既然是姻亲,为何要灭我满门?做过的事掩盖不了,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四周一片寂静,都是竖着耳朵听的人。
见姐弟俩不再说话,有人不怀好意的撺掇道。
“风华山庄的遗产都落到你们楚家手里了,说不好还真是楚门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