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霄是真没想过,居然有一天莫古会找他帮忙。
他转着老板椅,八卦味十足的问。
“教官,你什么时候认的干儿子?我咋不知道。”
“我做什么还要和你报备?”
莫古反问,语气是庞霄记忆里的嚣张。
当初部队选拔,莫古被派过来训练了庞霄他们班一段时间。
那时候莫古人还年轻,不过十八九岁。
脸嫩嫩的手段却老练得厉害,整个班的人没有哪个不服的。
他往那一站,就足以让受训的人闻风丧胆。
就算庞霄特别识时务,也只略微少遭一咪咪罪,完了还让一个班的兄弟笑话。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至少教官对他印象深刻。
这不,有事还想得起找他帮忙。
深感荣幸的庞霄屁颠屁颠叫了兄弟,驱车往隔壁市的小村子里去。
他来的时候恰好,追债几人还在语家桌上吃饭呢。
牛芬气得干脆不吃了,坐在厨房里抹泪。
语姝在楼上,楼下大堂里就语老头语娴守着。
今年新年过得不安生,语老头心里也不痛快。
他黑着脸扒饭,听语娴与人周旋。
论起讲道理来,语娴算是数一数二的。
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那三个人软硬不吃,油腔滑调的总能把话题扯回到还钱上。
庞霄一进门,就搂着其中一个男人肩头套近乎。
他半强硬半威胁的把人带到外面,'好声好气'和人聊了几句。
接着,兄弟伙们就和追债人一起离开了。
庞霄笑着给语老头递了根烟,接着又告诉语娴自己是莫古请来帮他干儿子的。
“什…好的好的,谢谢啊,麻烦你们了。”
语娴反应过来,先道了谢又加了联系方式。
她将事情的原委告诉庞霄,客气的表示不用多做什么,只要不让人天天上门就行。
“放心吧,姐,我专门干这个的。”
庞霄比了oK的手势,出门往村口走。
十几个人就在村口,看情况气氛还算和谐。
等他一靠近,先前的追债人就主动开口交代了。
林本生不是有三个儿子嘛,不知道怎么养的,个个都不务正业。
这仨一起去赌博,运气不好,输了把大的。
赌场放了个老小出去,叫他回去拿钱来赎人。
谁知道老小根本不管两个哥哥,直接脚底抹油带媳妇跑了。
久等不回的赌场管理叫手下人找过去,才知道这个消息。
而林本生被债主找上门之后,也不说急着赎俩儿子的话。
死皮子滚刀肉,一辈子都混下来了,也不差老年这一次。
老头子说什么都只给十万,扬言反正也不缺两儿子,不行就算了。
追债的人差点混不过他,磨到最后只又要到张欠条。
反正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他们就上到这个村要钱来了。
领头的追债人吐出一口烟圈,笑着说。
“这家人老实,磨久一点,八成能要到一些。”
“那你可要不到咯,这家后台大着呢。”
庞霄大笑着说,让追债人前头带路。
虽然是部队出身,但他退役之后没有转业,而是选择了复员。
他拿钱开了个事务所,有法律服务有安保服务。
发展到现在,也算这一带有名的小老板。
好歹灰的白的都沾点,指不定还能跟人老板唠两句。
至于唠了什么,语娴是不知道的。
反正庞霄独自开车回来,就告诉她那些追债的不会来了。
不胜感激之下,语娴极力邀请他留下来吃顿饭。
“哎呀,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我干侄子呢?抱出来看看嘛。”
庞霄搓搓手,怪不好意思的样子。
而语娴也没辜负他的期待,上去把语白昼抱了下来。
三岁半的小孩雪发银肤,五官也精致,一打眼看过去跟橱窗里摆着的盲盒娃娃一样。
庞霄搂着小娃娃亲热一阵,忽然听到他说。
“庞叔叔你有空吗?有空就多留几天,莫叔叔明天晚上就到了。”
“这么快请到假了?”庞霄还有些惊讶。
他颠了颠不算重的昼昼,爽朗的回答。
“好咧~到时候正好可以聚聚。”
第二天深夜,莫古才到这个县级市。
他先和庞霄汇合,浅浅喝了一场。
两人没怎么说客气话,只聊了聊各自的发展情况。
同时感叹时间飞快,战友们都各奔东西联系渐少。
之后,莫古给庞霄留了一条小挣一笔的路子。
他再去村里接人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正月初八,正是打工人返程的时候。
语娴几个堂兄弟都出发了,老家就剩下老人和孩子。
没了爸妈的管束,小朋友们就又疯玩起来。
和去年一样,语生康拿着没用完的鞭炮到处乱炸。
一众小毛头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着他耀武扬威。
语白昼牵着猫,也跟在后面走。
路过巷口郭爷爷家时,老人家招手让他过去。
昼昼和百岁一起靠近,礼貌询问。
“你好,有什么事吗?”
“这是去年那只猫吧?应该是,我瞧着脖子上毛不一样长呢,你们家把它养挺好的,挺好。”
郭爷爷伸出粗糙的手掌,用力在黄白橘背上摸了两把。
百岁眯着眼睛,享受的喵了一声。
它歪着头,蹭了老人家一下。
郭爷爷笑了笑,问语白昼。
“你们啥时候走啊?快了吧,唉,现在人都往外跑,村里过完年就空了。”
“嗯……”昼昼犹豫着说,“是快了。”
“好好好,去城里好,去城里有出息,去玩吧。”
老人家轻轻推了推小孩后背,示意往自己哥哥姐姐那边去。
语生康就在前面灌溉渠那,不知道在炸什么。
“嘣!”的一会一声,还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呼。
昼昼和百岁过去的时候,语生康正站在水渠斜面上往下捞东西。
语崔美和语崔丽这两个大点的一边一个,拉着语生康的外套。
她俩劲还不小,没让语生康掉下去。
但可惜外套是拉链的,承受不住拉力裂了开来。
“噗通”一声,语生康就掉进了水里。
好在他早就跟着同学去水库学会了游泳,所以才能一会儿功夫就爬了上来。
就是这天气太冷了,被水一泡,冻得语生康牙齿直打颤。
闻声过来的郭爷爷凶了几句,让语生康马上带弟妹回家,不许再在他家门口玩了。
“不玩就不玩,谁稀罕啊!”
半大孩子说话怪腔怪气的,鼓起腮帮子就走。
昼昼落在后面,望着水面努力分辨。
他看见那抹反光,不好意思的请求道。
“郭爷爷,我哥的电话手表掉在那里了,您能帮忙勾起来吗?”
“哪呢?哦,我看到了,在这等着,别乱跑。”
郭爷爷转身回院子里拿竹竿,出来就看见小孩旁边有个陌生成年男人。
因为之前的事,他第一反应以为来人不怀好意就没好气的吼道。
“干啥呢!离小孩远点!”
莫古转头,看了拿着竹竿的老人一眼没说话。
于是,昼昼主动站出来解释这是他干爹。
有青年人在,就不用郭爷爷去水边捞东西了。
老人家站在岸上,悄悄又问了昼昼一句。
“真是你干爹?瞅着不像好人啊。”
“是的,郭爷爷,干爹还是狱警呢。”
“那真是人不可貌相。”
郭爷爷嘀咕着,接过还回来的竹竿目送二人走远。
电话手表泡了水,屏幕已经黑了。
昼昼看来看去,不敢随便处理。
他仰头举着手表问,“莫古,你会修吗?”
莫古拿起手表看了看,言简意赅的给出解决办法。
“不严重,放米里就行。”
“哦。”
他们走回家时,语生康还穿着湿衣服在空地上逃跑。
昼昼的大爷爷挥舞着以前留下来的火钳,一边追一边骂。
“我叫你玩水!我叫你去水库学游泳!找死是不是?还骄傲!还了不起了!”
大奶奶在旁边边拦边劝,还抽空催语生康快进去洗澡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