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雾气中，距离他不到十丈！
赵峥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幽绿色的眼睛，悬在雾气中，离地面约有一丈多高。这意味着，那双眼睛的主人体型，至少有他三倍大！
雾气缓缓翻涌，那东西的轮廓，也逐渐显现出来。
那是一条蛇？不，更像蜥蜴！
赵峥看不清它的全貌，因为雾气太重，只能看到它露在外面的头颅，和一部分颈部。
它的下颌微微张开，露出几排向内弯曲的獠牙，闪烁着寒光，像是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它正在看着赵峥。
不，是在审视。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没有立刻扑上来的意思，而是缓慢地移动着视线，像是在打量一个从未见过的猎物。
赵峥握紧手中的拐杖。
不，现在不是拐杖了。
是武器。
他体内刚刚恢复的那一点点天道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微薄得可怜，但至少比什么都没有强。
一人一蜥，就这样对峙着。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赵峥在等。
等那东西做出决定。是攻击，还是离开。
他不能先动。以他现在这点实力，先动等于暴露自己的虚弱，等于告诉对方“我是猎物，来吃我”。
那蜥蜴的头颅微微压低了一些。
赵峥心中一沉，这是要攻击的前兆！
就在那东西准备发力的一瞬间，赵峥猛地向右侧滚去，同时将手中的拐杖朝那双幽绿色的眼睛掷去。
拐杖在空中翻滚，砸在蜥蜴的鼻梁上。
力道不大，甚至没能在鳞片上留下痕迹，但那股猝不及防的撞击，还是让蜥蜴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颅向后仰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赵峥已经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溪水中，踩着溪底的鹅卵石，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下游狂奔。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嘶吼，不是愤怒，更像是被戏弄后的不耐烦。
赵峥不敢回头，跑，拼命跑！
脚下的鹅卵石被踩得哗哗作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冰冷刺骨，但他顾不上这些。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他咬着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身后的雾气中，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再次浮现，比之前更近了！
蜥蜴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哪怕在溪水中，它依然能快速追击。
赵峥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冲出胸膛。他拼尽全力，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但每一步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快！再快一点！”
他低声嘶吼，声音被水流声和喘息声掩盖。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极低，赵峥只能凭感觉判断方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也不知道前方是否有出路，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
突然，脚下一滑，他整个人栽进水里，喝了一大口冰冷的溪水。
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继续向前狂奔。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
甚至张开的大嘴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进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峥猛地向左侧一闪，整个人扑出溪水，摔在岸边的碎石地上。
“轰——”
蜥蜴的大嘴咬空了，锋利的獠牙深深嵌入溪水中的一块大石头。碎石飞溅，那石头竟被咬出了两道深深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裂成两半。
赵峥顾不上身上的擦伤，爬起来继续跑。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钻心地疼，但他不敢停。
蜥蜴甩了甩头，将口中的碎石吐掉，转过头重新盯上了赵峥。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怒意，像是两簇燃烧的鬼火。
它不再慢吞吞，而是猛地蹿了出去，像是一道暗绿色的闪电，朝赵峥扑来。
“妈的，这畜生还来劲了！”赵峥咒骂一声，拼尽全力跑进溪边的一片乱石堆。
石缝狭窄，他只能侧着身子钻进去，粗糙的石壁刮得他衣服破破烂烂，皮肤上又多了几道血痕。
但他顾不上这些，在石缝中钻来钻去，利用体型优势拉开距离。
蜥蜴体型庞大，在乱石堆中行动受阻，但它没有放弃。
它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碾碎挡在面前的每一块石头，碎石四处飞溅，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一块足有磨盘大的石头被蜥蜴撞飞，擦着赵峥的耳边飞过，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赵峥心中暗骂，脚下的速度却丝毫不敢减慢。
蜥蜴一步一步地逼近，幽绿色的眼睛在乱石堆中闪烁，如同鬼魅一般。每一次撞击石头的声音，都像是死神的脚步，让赵峥的心跳不断加速。
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越来越近，蜥蜴的呼吸声甚至已经在他耳边回荡。
“不能被它抓住，否则必死无疑！”赵峥咬紧牙关，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深吸一口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在石缝中疯狂穿梭。
身后，蜥蜴也冲了出来，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甚至闪过了一丝戏谑——像是在说：跑啊，看你还能跑多远。
赵峥的腿越来越软，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跑不动了。
真的要死了吗？
在洪荒这片土地上，被一头蜥蜴吃掉？
赵峥不甘心，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
蜥蜴的大嘴再次张开，腥臭的气息喷在他后背上，就在那双獠牙即将咬下的一瞬间，赵峥的脚下一空。
他整个人坠了下去。
黑暗。
冰冷的、潮湿的、充满了泥土和腐烂气息的黑暗。
赵峥不知道自己摔了多深，只听到耳边有风声在呼啸，头顶上蜥蜴的嘶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然后，“扑通”一声。
他落入了一片冰冷的水中，寒意刺骨，赵峥在水中挣扎了几下，勉强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四周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
他伸手摸索，摸到了湿滑的岩壁。
这是一个洞穴。也许是地下暗河，也许是什么东西挖出的地洞，也许是天然形成的裂缝。
对此赵峥并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暂时还活着。
头顶上，蜥蜴的嘶吼声还在继续，但始终没有跟下来。也许是洞口太小，也许是它不敢下来，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不管怎样，赵峥暂时安全了。
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至少还活着。
赵峥闭上眼睛，试图让身体尽快适应这冰冷的黑暗。
水在流动。
他能感觉到水流的方向，是从他的左侧流向右侧。这意味着这条地下暗河有出口，只要顺着水流的方向走，也许能出去。
赵峥睁开眼睛，沿着岩壁，艰难地逆着水流向上游走去。
不，是下游。
顺着水流走，才能找到出口。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水中跋涉，脚下的河床铺满了滑腻的鹅卵石，好几次差点滑倒。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触觉和听觉判断方向。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天光。
是某种发光的苔藓，长在岩壁上，散发出淡淡的蓝色荧光。光很弱，但在绝对的黑暗中，已经足以照亮周围几尺的范围。
赵峥加快脚步，朝那发光苔藓走去。
苔藓长在岩壁的裂缝中，一丛一丛的，像是一簇簇微型的蓝色火焰。赵峥伸手摘了一小把，攥在手中，借着那微弱的光，继续向前走。
光虽然弱，但至少能让他看清脚下的路，不至于踩空或撞墙。
洞穴越来越宽，水流也变得平缓。
前方，似乎有更亮的光源。
不是蓝光，是白光。
赵峥眯起眼睛，加快脚步。
白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然后，他看到了出口。
是一个狭窄的裂缝，宽不到两尺，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白光就是从裂缝外面透进来的。
赵峥侧着身体，一点一点地挤过去。
岩壁粗糙，磨得他皮肉生疼，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挤了过去。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穹顶一样的岩石，上面布满了发光的苔藓和不知名的晶体，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
水池的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池底铺满了白色的细沙，和一些闪闪发光的石子。
水池的另一侧，有一扇门。
石门。
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废墟的符文一模一样。
赵峥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银白纹印。
那道裂纹还在，但纹印的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