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意志开动,效率惊人。
就在季子然汇报后的第二天,第一批由国家调拨的、品质均匀适合批量加工的中档玉石原料,就已经在军队押运下,送达“晨曦”基地附近紧急设立的、戒备森严的“玉简工坊”。
与此同时,国安部门最高等级的加密芯片方案同步送达。
林行之和石尉团队连夜对接测试。
这种芯片微小如尘,却能存储经特殊算法加密的个人虹膜、指纹及基础身份信息,具备物理自毁与远程锁定功能,安全系数达到了军工级别。
真正的重头戏,在“晨曦”基地深处的阵法静室。
袁无相、苏无尘、谢怀远师徒三人,齐聚于此。
静室中央,是从家族战利品库中精心挑选出的第一批高档玉石原料。
这些玉石颜色各异,有水润的翡翠、凝脂般的和田、清透的碧玉,还有几块颜色奇异、蕴含着微光的不知名古玉,显然来历非凡。
它们已被初步打磨成各种饰品的雏形:玉佩、玉镯、玉簪、玉扳指、玉耳坠……甚至还有几枚小巧玲珑的玉锁片,显然是给林行之这样的孩子准备的。
苏无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专注,手持“青冥”古剑的剑鞘,以鞘代笔,在空中缓缓勾勒着无形的阵纹轮廓,剑气引而不发,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谢怀远则显得朴实许多,他蹲在地上,面前摊开着好几张画满了复杂符文和能量节点示意图的宣纸。
手里拿着个特制的、笔尖闪烁着微光的刻刀,正在一块玉料边角料上尝试着下刀的力度和角度,嘴里念念有词:“嗯,这里的灵纹回环要更圆润,不然生吉之气流转会有滞涩……”
袁无相坐于主位,拂尘搭在臂弯,目光沉静地扫过两位徒弟的准备工作,又看向静候在旁的季子然、林澜、季子期等核心家人,以及被特意请来的乔济民、谷虚怀、李靖、朱定方等人。
“今日,先为自家人及几位老友,制这第一批‘玲珑玉心’。”
袁无相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玉料是你们自己挣来的家底,阵法是我师徒三人一点心意。”
“感应阵为基,可预警污浊;生吉阵为辅,可温养身心。虽效力绵薄,但长期佩戴,总有益处。”
他看向乔济民和谷虚怀:“两位老友为国操劳,根基耗损不小。”
“这玉饰,算是老道一份迟来的谢礼,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这几个孩子的照拂。”
乔济民眼眶有些发红,用力眨了眨眼,笑骂道:“好你个老牛鼻子,净搞这些煽情的!”
“不过……这礼我收了!等玉好了,我天天戴着,泡温泉也戴着!”
谷虚怀也是动容,郑重颔首:“袁大师厚谊,虚怀铭记。此玉不仅暖身,更是暖心。”
李靖搓着大手,嘿嘿直笑:“还有我的份?老袁够意思!以后谁再说你神神叨叨,我老李第一个不答应!”
朱定方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的触动,只是微微躬身:“多谢袁老。”
“好了,闲话少叙。”袁无相微微颔首,神色一肃,“无尘,怀远,我们开始。”
他率先起身,走到静室中央的法坛前。
苏无尘和谢怀远分立两侧。
袁无相并指如剑,指尖不见光华,却有一种无形的、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凌空虚点,动作看似缓慢,却带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仿佛在书写一篇无形的文章。
随着他的动作,静室内那些准备好的玉饰雏形,竟然微微颤动起来,发出清越悠扬、却又各自不同的细微鸣响,如同等待谱写的乐器。
苏无尘手中的“青冥”剑鞘随之轻吟,一缕极其凝练纯粹的青色剑气溢出,并非攻伐,而是带着勃勃生机。
随着袁无相指尖的引导,如丝如缕地渗向那些玉饰,开始勾勒最基础的“清灵感应阵”框架。
谢怀远则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一股厚重温和的土黄色光晕从他身上散发,融入苏无尘的青色剑气之中,使得那阵法框架变得更加稳固、圆融,并在关键节点处,开始叠加更为繁复精巧的“生吉阵”纹路。
师徒三人配合默契,显然并非第一次合作。
能量流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却又被牢牢约束在静室阵法之内。
那些玉饰上的光芒渐渐亮起,有的泛起莹莹碧光,有的透出温润白华,还有的闪烁点点金芒,将整个静室映照得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季子然等人屏息看着,连最跳脱的季子期都瞪大了眼睛,不敢出声。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个时辰。
当袁无相最后一道指诀落下,苏无尘和谢怀远同时收势,静室内澎湃的能量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室沁人心脾的淡淡馨香,以及那些悬浮在半空、光芒内敛、却仿佛有了自己生命韵律的玉饰。
每一件玉饰都变得与之前截然不同。
它们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形状,但质地显得更加莹润通透,内部仿佛有微光流转不息,触手温凉,却又隐隐能感觉到一丝令人心安神宁的暖意。
“成了。”袁无相拂尘一摆,额角似有细微汗渍,但精神尚好。
苏无尘和谢怀远也是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玉饰缓缓落下,被早有准备的季子然等人小心接住。
季子然得到的是一枚水滴形的碧玉坠子,通体澄澈,内里仿佛封存了一泓清泉,用同色的丝绳系着,挂在颈间与“明光”项链相邻,一温润一清冽,相得益彰。
戴上瞬间,便觉一股温和的气息从胸口散开,精神为之一清,连近日的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林澜的是一枚墨玉扳指,色如浓墨,却深沉内敛,戴在拇指上大小正好,触感温润,与他冷硬的气质奇异地融合。
季子期抢到了一枚赤玉雕刻的火焰纹玉佩,喜滋滋地挂在腰间,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萧君为的是青玉无事牌,宁雪霁是冰玉手镯,程雅茜是月光石耳坠,顾梓怡是白玉平安扣,黎礼是黑曜石指环,秦赋是一块厚重的黄玉挂坠……每个人都有合心意的。
林行之得到的是一枚小巧的羊脂白玉长命锁,雕着精美的云纹,用红绳系着,小家伙爱不释手,立刻挂在了脖子上,美得在原地转圈圈。
就连季安邦、宁含章、季怀声、宁浅等长辈,以及闻老爷子一家,王鑫舅舅一家,都得到了相应的玉饰,或镯或佩或簪,个个喜笑颜开。
乔济民、谷虚怀、李靖、朱定方也各自有对应身份和气质的玉饰。
“太师父!大师伯!三师叔!你们太厉害了!”林行之扑过去,抱住袁无相的腿,小脸兴奋得通红。
“这玉暖暖的,好舒服!上面的花纹还会动!”
袁无相慈爱地摸摸他的头:“喜欢就好。这生吉阵需长期温养,与你自身气血共鸣,日后益处自现。”
苏无尘咳嗽两声,脸色更白了些,但眼中带着笑意。
谢怀远憨厚地笑着,看着大家高兴,他也高兴。
季子然抚摸着胸前的玉坠,心中温暖流淌。
这不仅仅是护身符,更是“家”的象征,是师门长辈的庇护,是彼此牵挂的证明。
她抬头看向袁无相,老人眼中除了欣慰,还有一丝难以完全掩藏的、对远方弟子的牵挂。
“师父,”季子然轻声道,“二师兄他……一定也会为我们高兴的。”
袁无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会的。予心那孩子,心最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