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基地进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战时状态”。
不过,这次的“战场”是新建的“玉简工坊”。
工坊设在一个宽敞明亮、恒温恒湿的仓库内,全自动化的生产线。
林行之主导设计的程序已经加载完毕,“立春”作为总指挥,带着“雨水”、“惊蛰”等几个机器人,操控着精密的切割、打磨、钻孔设备,将一块块玉石原料变成大小、厚度统一的素面玉牌,大小恰好比身份证略大一圈,便于佩戴和刻印。
最核心的区域,袁无相、苏无尘、谢怀远三人盘膝而坐,呈三角方位。
他们中间悬浮着三枚不过指甲盖大小、却流光溢彩、符文隐现的深紫色玉片——正是三人以自身灵力与对阵法理解,合力凝练的“阵源灵片”。
随着袁无相一声低喝,三人同时将最后一道法诀打入灵片。
灵片光芒大盛,随即收敛,变得温润内敛,只是隐隐有玄奥波动散发。
“可以了。”袁无相舒了口气,对旁边眼巴巴看着的林行之点点头,“行之,将此灵片置于生产线‘启灵’位。”
“后续玉牌刻好基础阵纹后,经过其下方,便可自动注入‘清灵感应阵’的核心灵引,完成最后激活。”
“明白!”林行之小手一挥,“立春,按‘玄玉-01’方案,启动!”
生产线正式运转。
指甲大小的玉牌被机械臂送入刻印区,微雕针头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和精度,在玉牌背面勾勒出繁复而优美的阵纹回路。
刻印完成的玉牌流入下一个区域,经过悬浮的“阵源灵片”下方时,灵片微微一亮,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没入玉牌。
玉牌表面那原本只是物理刻痕的阵纹,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淌过一丝极淡的灵光,随即隐没,玉质显得更加温润通透。
最后一步,另一条机械臂将微型芯片精准嵌入玉牌侧面预留的微小凹槽,特种粘合剂瞬间固化。
一枚完整的“预警玉简”便制作完成,落入铺着软垫的成品箱。
整个流程高效、安静、精准。
看着一枚枚玉简如同流水般诞生,连见多识广的袁无相都微微颔首:“科技之力,用于‘复制’与‘生产’,确有独到之处。”
“标准玉简,国家全权采购!价格按最优成本上浮百分之二十结算,款项可用你们清单上的任何战略物资、技术授权或特殊权限抵扣!”
“生产线立刻全速运转,优先供应国内一百七十七个大型基地及重点庇护所!芯片信息录入和绑定系统,国家身份信息库全面对接!”
韩和光声音清晰传来。同时,“磐石”基地也接到指令,立刻扩建隔离区,准备对接新的双轨系统。
就在“晨曦”为全国供应玉简忙得不可开交时,一直通过各种渠道紧密关注华国动态的几个主要同盟国,几乎是同时坐不住了。
这一次,他们的反应比“萤火”胶囊时更加急切和直接。
毛熊国、欧罗巴联盟等国的高层通讯,几乎是挤着时间接入了乔济民和谷虚怀的线路。
核心诉求高度一致:我们看到了,我们急需,条件好谈!
华国这边早已准备好预案。
谷虚怀代表国家,给出了明确答复:玉简及配套安检系统,可以作为“人类生存共同体”框架下的战略合作物资,向友好国家提供。
但涉及核心生物加密技术和能源感应原理,需以“成品加有限技术支持”模式进行,且接受国必须签署严格的使用协议和数据共享条款,核心管理权限由双方共管,实际以华国为主导。
合作代价,则是各国需拿出对应的、华国急需的战略资源、技术或做出关键领域的协作承诺。
一番拉扯博弈在所难免,但这一次,华国手握实实在在的、能救命的硬通货,底气十足。
压力也部分传导到“晨曦”。季子然再次与乔济民沟通。
“产能可以逐步提升,在满足国内需求的基础上,可以接一部分海外紧急订单,作为验证和换取急需资源的筹码。”
季子然在通讯中冷静分析,“但供应海外的玉简,必须与国内版本做出区分。”
“感应灵敏度可以调整,芯片权限管理必须更加严格,数据回传协议要独立且受控。”
她特别强调:“另外,必须附加最严格的技术保密条款和最终解释权。”
“任何试图破解、仿制或未经授权改装的行为,都将导致合作终止及芯片自毁。”
乔济民对此深表赞同:“就该如此。具体条款,谈判专家们会把握好分寸。你们确保生产稳定和质量即可。”他顿了顿,语气略显微妙。
“哦,还有樱花省那边,又通过民间和半官方渠道递话,姿态放得非常低,言辞恳切,表示愿意接受任何条件和监督,只求获得准入资格……你怎么看?”
季子然沉默了片刻。那个岛屿上的民族,复杂的历史和现实纠葛,让她始终无法全然放下。
但末世之下,彻底将一整个地区的普通人拒之门外,似乎也并非最佳选择。
“原则上,我们不对任何愿意遵守规则、为人类存续贡献力量的一方关闭合作之门。”
季子然字斟句酌,“但对其准入,必须设置最高级别的审核与管控。”
“供应给他们的产品,管控等级要提到最高,数据监管必须实时且严格,并且要附加不定期的现场核查权力。”
“合作与否,合作深度,请官方根据全盘战略决定。”
“我的建议是,如有合作,从最低限度、最严管控开始,以观后效。”
“明白了,和我们的评估基本一致。”乔济民结束了通话。
处理完这些事务,季子然略感疲惫,但看到家人们都佩戴着蕴含生吉阵法的温润玉饰,神情安然,基地内外一切井井有条,生产线源源不断产出着可能拯救无数生命的玉简,心中又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季子然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她走到一旁接通,是负责情报汇总的付禹。
“子然姐,关于长白山那片异常区域的初步侦察报告回来了。”
付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疑惑,“侦察队没有深入核心,但在外围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痕迹。”
“不像是现代装备留下的,也不完全是自然形成。”
“而且,能量读数非常不稳定,时高时低,偶尔会捕捉到极其短暂、类似……阵法波动的残留信号。还有……”
他顿了顿:“在一处冰裂缝边缘,找到了半枚被冻住的、很老的铜钱,上面刻的花纹,经过数据库比对,和袁老先生这一脉曾经使用过的某种标记,有七成相似。”
季子然的心猛地一跳。铜钱?阵法波动残留?二师兄江予心一年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长白山!
她不动声色地结束通讯,走回众人中间。
大家还沉浸在获得玉饰的喜悦中,互相品评着。
季子然的目光与袁无相微微一碰,老人似乎从她眼中读到了什么,捻着胡须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师父,”季子然用平常的语气说道,“长白山那边,刚传回来一些有趣的地质异常数据,跟我们之前找的一种特殊药材生长环境有点像。”
“等‘玉简’的事忙过这一阵,我想派人再去仔细看看。”
袁无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缓缓颔首:“嗯,去看看也好。山高林密,万事小心。”
两人对话平常,但在场如林澜、季子期等心思敏锐者,都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只是此刻不便多问。
喜悦之下,暗涌潜藏。二师兄江予心的下落,似乎终于透出了一线微光。
而“玲珑玉心”的温暖,仿佛也给了众人更坚定的力量,去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以及迷雾中的寻找。
新的博弈,已然开始。
而这蕴含着家国温情与玄门智慧的“玲珑玉心”,在成为最珍贵护身符的同时,也无可避免地,被卷入了末世前夜更广阔的激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