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然心脏狂跳:“您是说……这个凹坑,就是当年龙脉被斩后留下的‘伤口’?而那些暗紫色的能量,就是从‘伤口’里爬出来的……东西?”
“十有八九。”袁无相缓缓点头,“予心留下的血书说‘污源自深渊来’,怕是……地脉深处某些被龙气压制的阴秽存在,顺着这个‘伤口’,找到了突破口。”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而火山,就是它们最好的‘通道’。地火一旦喷发,其磅礴暴烈的能量,足以将任何封印都冲垮,也能为这些污秽之物提供撕裂空间、彻底降临的‘力量’。”
一切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江予心会在这里。
为什么他要以身为闸封印这个“伤口”。
为什么他说只能阻挡“三季”。
因为明年三月,长白山火山极有可能进入活跃期甚至喷发。
到那时,地火冲击之下,这个本就靠他强行维持的封印,必然崩溃。
而封印一破,“污源”借地火之力冲出……造成的灾难,恐怕远不止是岩浆吞没一个基地那么简单。
季子然想起梦境中那吞没天地的赤红,想起那些在火海中扭曲哀嚎的身影,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那龙骨……”她想起血书中的话,“二师兄让我们寻龙骨,镇地火,斩污源……是什么意思?龙骨能镇压火山?”
袁无相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中,石台又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条暗紫色的能量锁链“崩”地一声,从石台边缘弹起,又狠狠抽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焦黑沟壑!
江予心的身体又是一颤。
这一次,季子然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渗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同样暗沉近紫的血丝。
“没时间细说了。”袁无相当机立断,“龙骨之事,稍后解释。现在的关键是稳住封印,把予心救出来!”
“怎么救?”谢怀远急道,“二师弟明显是用自己的命在填这个坑!我们强行破开封印,会不会适得其反?”
“不是破开,是‘替代’。”袁无相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予心的封印是以身为引,沟通天池极寒地气”。
“如今他力竭,封印不稳。我们需要找到另一个能暂时‘堵住’这个缺口的东西,争取把他换出来的时间。”
他看向季子然,目光落在她颈间微微发光的“明光”项链上,又看向她随身携带的战术背包:“子然,你从‘蛇与权杖’那里得到的那截龙骨……带在身上吗?”
季子然一怔,立刻从背包内侧一个特殊夹层中,取出一个用柔软丝绸包裹的细长物体。
揭开丝绸,露出一截约一尺长、小臂粗细、莹白如玉却沉重异常的骨头。
骨头表面流转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泽,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正是当初捣毁“蛇与权杖”总部时,从他们的圣物祭坛上找到的、疑似真正“龙骨”的神秘遗骸。
因为其能量特殊且研究价值极高,季子然一直随身携带。
就在她取出这截龙骨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截一直安静躺在丝绸中的莹白龙骨,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嗡——!!!”
低沉的龙吟仿佛从远古时空穿越而来,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季子然感到手中的龙骨变得滚烫,一股浩瀚、威严、却又带着悲怆与愤怒的意志,从骨头深处苏醒过来!
与此同时,石台中央那个暗紫色能量汹涌的凹坑,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挑衅,猛地喷发出更浓郁的污秽气息!
那些暗紫光芒扭曲着,竟隐隐形成一个狰狞巨口的形状,发出无声的咆哮!
而盘坐在石台中央的江予心,身体剧烈一震!
一直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眼白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两簇微弱的、青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又带着一种死不屈服的倔强。
他的目光艰难地移动,掠过石台边缘的袁无相、谢怀远,掠过林澜,最后……定格在季子然手中那截金光大放的龙骨之上。
干裂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季子然看清了他的口型。
那是两个字——
“就是……它……”
下一秒,江予心眼中那两簇青金色的火焰骤然暴涨!
他按在凹坑上的双手手印猛地一变,一口心头血喷在几乎只剩剑柄的“却邪”木剑上!
“嗡——!!!”
木剑残柄爆发出最后的、悲壮的光芒,硬生生将凹坑中喷涌的暗紫能量压回去一瞬!
而就在这一瞬间,季子然手中的龙骨,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竟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径直射向石台中央!
不,不是射向江予心。
是射向他身前地面血书中,“寻龙骨”三个字所在的位置!
“轰——!!!”
金色流光撞入地面的刹那,整个石台,不,是整个地下空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些原本被暗紫色能量侵蚀得黯淡无光的古老符文,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龙骨落点处急速扩散,如同水波般漫过整个石台!
金光所过之处,暗紫色的能量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惨叫般声响。
那八条能量锁链疯狂扭动、崩解,化作黑烟消散!
石台中央的凹坑里,暗紫光芒被金光狠狠压制下去,发出不甘的、如同困兽般的嘶吼。
而江予心……
在那金色光芒笼罩他身体的瞬间,他眼中那两簇倔强的火焰,终于缓缓熄灭了。
一直挺直的脊背,像是终于卸下了万钧重担,微微佝偻下来。
按在凹坑上的双手,无力地滑落。
整个人,向前倾倒。
“二师兄!!”谢怀远再也忍不住,冲了过去。
季子然和林澜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