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季子然：“但至少，我们知道了‘门’曾经在哪里，以及大致的空间锚点。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奇异：“在激活星图的最后时刻，我感受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绝不会错认的传承波动。”
季子然一怔：“传承波动？”
“嗯。”江予心点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是我们袁氏一脉《地元蕴灵篇》中记载的、只有将此法修炼到‘灵台种玉’境界才能留下的独特灵韵痕迹。而且……那痕迹很新，绝对不超过百年！”
季子然心头巨震。
袁氏的传承痕迹？在这至少千年前就已封闭的通道附近？而且不超过百年？
这意味着什么？
“二师兄，你当初执意深入这里，甚至不惜以身封印……”季子然的声音有些发紧，“不仅仅是因为发现了火山和污源的危机，还因为……你感应到了这道传承痕迹？”
江予心看着她，缓缓点头，苍白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对。一年前我初至此地，在青铜门外围探查时，就隐约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灵韵。”
“我以为是错觉，但随着深入，那感应越来越清晰……尤其是在我发现这个上古战场和星图阵法后，我几乎可以肯定——”
他的目光投向星图上那个代表着“通道入口”的、山峦轮廓的光点，声音轻而坚定。
“在我们袁氏一脉中，在我和师父、大师兄、三师弟之外……还有另一位传人。”
“而且这位传人，在不超过百年的时间里，曾经到过这里，甚至……可能进入了那个早已被认为封闭的通道。”
“他或者她，可能还活着，就在‘门’的那一边。”
“而我当初选择留下，封印洞口，除了延缓危机，也是想守住这条线索……等师父，或者等你们找来。”
他看向季子然，眼中充满了未尽之意。
“小师妹，我们袁氏的秘密，我们这一脉真正的来历和使命……恐怕比我们知道的，要复杂得多。”
“而这道百年内的传承痕迹，可能就是揭开一切的关键。”
石台上的星图光芒彻底熄灭，只余穹顶那些天然晶石散发的幽蓝微光，照着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江予心那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
袁氏还有别的传人？就在这封闭了千年的通道附近留下过痕迹？而且不超过百年？
季子然下意识看向袁无相。
老道沉默地站在那里，手中紧紧攥着那枚从祭坛带回来的“守护令”，指节微微发白。
昏暗中，他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那双总是平静睿智的眼睛里，翻涌着震惊、追忆、痛楚，以及一丝……近乎恐惧的了然。
“师父……”季子然轻声唤道。
袁无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寒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久久不散。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令牌，指尖拂过上面那个古朴的“守”字，声音沙哑得厉害：“三十年前……我父亲失踪前，最后一次离家，去的……就是长白山。”
众人心头一凛。
袁家上一任家主，袁无相的父亲，袁青岳。
关于他的记忆，在袁无相口中极少提及。
季子然只知道，三十多年前，袁家村遭遇不明势力屠杀，袁青岳为掩护村民和幼子（袁无相）撤离，独自断后，从此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而袁无相的母亲也在那次惨祸中罹难。
“父亲他……精研《地元蕴灵篇》，三十年前就已触及‘灵台种玉’的门槛。”袁无相的声音带着岁月的钝痛，“他失踪前半年，曾与我提过，感应到北方龙脉有异动，似有故人召唤……他必须去一趟。”
老道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望向遥远的过去：“他走得很急，只带了随身法器和几枚古钱。后来……村里就出事了。”
“再后来，我流落江湖，一边寻找仇家，一边也在暗中打听父亲的下落。长白山我来过不止一次，但都一无所获……”
他的目光落回江予心脸上：“予心，你能确定，那灵韵痕迹，与《地元蕴灵篇》‘灵台种玉’的境界特征完全吻合？”
江予心郑重颔首：“弟子确定。本门心法修炼到高深处，灵台澄澈，神意凝练如美玉，会在动用秘法或留下重要印记时，散发出独特的‘玉润’灵韵。”
“这气息弟子绝不会认错——与师父您全力施为时的灵韵同源，但更加……古老纯粹一些，应是修为更深的前辈所留。”
“父亲……”袁无相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季子然心中思绪飞转。袁青岳三十年前来到长白山，留下传承痕迹。
随后袁家村被屠。而后来与他们多次交锋的“蛇与权杖”组织，那个黑袍人曾称袁无相为“守墓人”……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师父，当年屠杀袁家村的……他们针对袁家，是不是因为……袁家世代守护的，就是这里？”
袁无相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守墓人……守墓人……”他反复咀嚼着这个词，脸色越来越沉，“是了……我袁氏一脉自古传承风水地脉之学，《地元蕴灵篇》更是直指龙脉蕴养守护之秘。”
“若我袁家真是当年守护此地的‘守墓人’后裔，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看向手中令牌：“这‘守护令’，恐怕就是我袁家先祖的信物。父亲当年感应到的‘故人召唤’，或许就是此地残留的龙脉意志，或者……是当年撤离的前辈，通过某种方式发出的警示！”
“而‘蛇与权杖’……”季子然接过话头，琉璃般的眸子冷冽如冰，“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了这个秘密，想要夺取龙脉之力，或者打开这个通道。他们屠杀袁家村，是为了除掉‘守墓人’，扫清障碍。”
“二师兄说怀疑有人破坏了守护阵法，又取走了一部分污源，而我们拿到的丧尸晶核又与这里的污源有联系，也就是说！蛇与权杖的源血是污源改完后的半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