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一直针对您，也是因为您是传承未绝的嫡系，是他们计划最大的变数。”
逻辑链条瞬间清晰，却让人心底发寒。
一场跨越三十年的阴谋，竟根植于此。
“现在不是追忆的时候。”林澜沉稳的声音打断了凝重的气氛。
他始终站在季子然身侧半步，如同最可靠的磐石，此刻目光扫过虚弱的江予心和神色激动的袁无相，提醒道：“龙魂晶核的力量正在消耗，地火危机未解。当务之急，是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现实迫在眉睫。众人收敛心神。
谢怀远已经扶着江予心坐下，再次给他喂服丹药，施针稳固元气。
苏无尘、秦赋、宁雪霁、周柒、辛婕等人此时也已通过裂缝下来，围拢在石台边。得知前因后果，个个面色凝重。
季子然走到林行之身边。小家伙一直紧张地盯着大家，小手紧握着控制面板。
季子然揉了揉他的头发：“宝宝，给家里报个平安，简单说明情况。告诉子期和山意，我们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让他们稳住基地。”
“嗯！”林行之用力点头，立刻开始操作加密通讯设备。
虽然这里信号极差，但他的意识空间还能勉强传递信息黑白泽分身。
趁着这个空隙，众人开始商讨。
“二师兄，融合了龙魂的龙骨，能镇压‘伤口’多久？”季子然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江予心靠在谢怀远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他感应了一下石台凹槽中那截光芒流转的龙骨，沉声估算：“龙魂晶核本源受损严重，即便与龙骨融合，也只能调动部分龙脉余韵……大概，能延缓地火爆发三个月。最多……四个月。”
三四个月。正是末世到来的时候，比之前预估的一个月好，但距离明年三月，依然不够，但只要是末世后火山喷发，几月好像也无甚区别。
“如果……”江予心顿了顿，看向那青铜巨门的方向，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如果我再以身为引，配合龙骨和此地残存的守护阵法，或许……能撑到明年夏天。”
“不行！”谢怀远第一个反对，眼圈又红了，“二师兄你还没明白吗？你现在的身子，再去填那个坑，就不是延缓，是送死！而且是立刻就会死！”
苏无尘清冷的声音也响起：“师弟，牺牲并非唯一解。师父在此，我们都在，从长计议。”
袁无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予心，目光深沉痛惜。
江予心却缓缓摇头，笑容苍白而平静：“大师兄，三师弟，我明白你们的好意。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我是第一个发现这里危机的人，也是目前最了解这里阵法的人。”
“由我来做这个‘引子’，成功率最高。”
“拖延的时间，或许就够你们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或者……至少能让更多的人撤离。”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季子然脸上：“小师妹，我知道你有大本事，有牵挂，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但我不同。我孑然一身，所学所能，若能换得一线生机予千万人，便是值了。”
季子然静静地看着他。他如今瘦骨嶙峋，满身伤痕，眼底却燃烧着平静而炽烈的火焰。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二师兄，你的牺牲，可能毫无意义。”
江予心一愣。
季子然走上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琉璃般的眸子里，倒映着幽蓝的微光，也倒映着某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因为在我的‘预知梦’里，明年三月，长白山火山一定会爆发。岩浆会吞没山脚的基地，无论那里有多少人，无论我们做了多少准备。”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不是‘可能’，是‘必然’。是已经被我反复验证、无法改变的‘未来片段’。”
地下空间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预知梦……未来片段……必然爆发……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冲击着江予心的认知。
“而且火山喷发之事我已经告知官方。官方会在火山喷发前转移群众，虽然如今时间提前了，但也是末世之后，届时这里早就没人了，所以你担心的事情本就不会发生。”
江予心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小师妹，你是说……就算我拼上命，也只能延缓，无法阻止？该来的……终究会来？”
“是。”季子然点头，没有丝毫委婉，“地火的喷发，是地壳运动积累到一定程度的自然结果。”
“龙脉伤口处的污秽，只是催化剂，让它更猛烈、更不可控。”
“你的封印，或许能暂时压住污秽，但压不住积蓄了数百年的地火能量。”
她站起身，看向袁无相，又看向所有人：“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用命去填一个注定要炸的火山口，拖延那注定到来的灾难。”
“我们要做的，是在灾难爆发之前，找到办法——要么彻底解决污秽源头，要么……找到另一条出路。”
她指向石台上那已经暗淡的星图：“二师兄发现的传承痕迹，就是线索。”
“袁氏先祖可能留下了什么。那个通道，那个‘门’，也许就是出路之一。”
现实冰冷而残酷，却也让迷茫的思路骤然清晰。
牺牲很悲壮，但无谓的牺牲没有价值。
江予心眼中的决绝火焰摇曳着，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思虑取代。
他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半晌，苦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是我执拗了。”
他抬起头，看向季子然，眼中有了新的神采：“小师妹，你说得对。那……我们去找传承。太师父，或者先祖，一定留下了什么。”
袁无相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沉稳了许多：“子然说得在理。牺牲当有价值，智慧胜于蛮勇。既然传承痕迹指向我袁氏，那便循迹而去。”
他举起手中那枚“守护令”，对着幽蓝的微光仔细端详：“这令牌是我袁家之物，或许……就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