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令牌。令牌毫无反应。
又尝试了几种袁氏独有的手诀和口诀,依旧如石沉大海。
“需要特定的血脉,或者……特定的触发条件?”苏无尘猜测。
季子然看着那枚令牌,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记得以前看过一些古籍杂谈,某些古老家族的重要信物,会以嫡系血脉为引……
“师父,试试您的血。”季子然轻声道。
袁无相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拇指在食指指腹轻轻一划——以他的修为,无需借助外物,指尖真气微吐,便沁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他将血珠滴落在令牌正面那个“守”字上。
鲜血触及古旧令牌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滴血没有滑落,而是如同被海绵吸收般,迅速渗入令牌之中!
紧接着,整个令牌骤然爆发出灼目的青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温润如水,将袁无相的手掌乃至半个身体都笼罩其中!
“嗡……”
低沉的嗡鸣自令牌内部响起,仿佛尘封已久的机关被重新启动。
袁无相浑身一震,双眼不由自主地闭上。
他的眉心处,一点青金色的光印隐隐浮现,缓缓旋转。
“师父!”谢怀远惊呼,想要上前,被苏无尘一把拉住。
“别动!是传承感应!”苏无尘紧紧盯着袁无相眉心的光印,清冷的眼中也难掩激动,“令牌在验证血脉,传递信息!”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息。
青金色光芒渐渐收敛,最终完全没入令牌之中。袁无相眉心的光印也缓缓淡去。
他睁开眼,眼中先是短暂的迷茫,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和恍然所取代。
“怎么样师父?”季子然急问。
袁无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闭上眼,似乎在仔细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重新睁眼,眼中精光奕奕,之前的疲惫和沧桑仿佛被洗去了大半。
“令牌中……封存着一幅以神念刻印的‘地图’,或者说……是路径指引。”
袁无相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它直接印入了我的识海。指引的终点……就在这天池之下,这片古战场的更深处,一个被多重阵法隐藏的……秘窟。”
他看向季子然,又看向虚弱的江予心,最终目光扫过所有弟子和同伴。
“那里,可能藏着袁氏守护此地的真正秘密,也可能有先祖留下的……解决眼前危机的方法。”
“我们,必须去。”
根据识海中那份突然浮现的“地图”,袁无相带领众人,穿过古战场边缘一片格外嶙峋怪异的石林。
石林深处,岩壁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但袁无相按照“地图”指引,以特定的步法,配合手中“守护令”散发的微弱清光,在某处看似浑然天成的岩壁前停下。
“就是这里。”他沉声道,将守护令轻轻按在岩壁某个不起眼的凸起上。
“咔……咔咔……”
机括转动般的沉闷声响从岩壁内部传来。
紧接着,面前的岩壁竟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一道高约两米、宽一米有余的“门扉”,在涟漪中心缓缓浮现。
门扉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层扭曲的光膜,后面依稀可见向下的石阶。
“空间折叠与幻阵的结合……好精妙的手段!”苏无尘忍不住赞道,眼中闪烁着研究的光芒。
“进去吧,小心。”袁无相当先踏入光门。
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光门的瞬间,有种轻微的空间置换感,随即脚踏实地。
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天然甬道,两侧岩壁镶嵌着稀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石,照亮前路。
空气干燥,带着淡淡的、类似檀香和陈年书卷的气息,与外面冰寒潮湿的环境截然不同。
甬道并不长,下行约三十米后,便抵达一处宽阔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直径约二十米,高约五米。
顶部中央嵌着一块脸盆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皎洁月华般光芒的奇石,将整个石室照得亮如白昼。
石室内的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古朴的石案,案后有一张石质蒲团。
蒲团之上,端坐着一人。
不,是一具遗骸。
遗骸保持着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的姿态,身上穿着一件样式极其古旧、却纤尘不染的青色道袍。
道袍料子非丝非麻,流转着淡淡的云纹光泽。
遗骸血肉早已消弭,只余一具莹白如玉、近乎透明的完整骨骼。
骨骼之上,隐隐有金色的、如同细小符文般的光点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浩瀚、深邃、却又中正平和的气息,让人心生敬畏,却不觉恐惧。
而在遗骸面前的石案上,只放着三样东西:
左侧,一卷以不知名银色丝线捆缚的暗金色玉简。
右侧,一块巴掌大小、形似罗盘、却布满星辰刻度的黑色石板。
正中,则是一方高约一尺、宽半尺的灰白色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刻着数行铁画银钩、力透石背的古篆文字。
众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被那石碑吸引。
袁无相快步上前,俯身细看。
当他看清碑文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师父?”季子然察觉不对,也走上前。
碑文并不长:
“余,袁氏第三十七代守脉人,袁天罡。”
第一行,十四个字,便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袁天罡?!
那个传说中推演《推背图》、辅佐太宗、精通天文历算、风水相术,被视为半仙之体的初唐神人袁天罡?!
他竟然……真是袁氏先祖?
而且是什么“第三十七代守脉人”?
还坐化在此地?!
季子然强压心中惊涛,继续往下看:
“武德九年,吾夜观星象,见北龙有缺,煞气南侵。遂请命北巡,至于长白。”
“此地乃北干龙关隘,亦为古仙道撤离之‘门’户。”
“然龙脉遭劫在先,地火不稳于后,更有域外阴秽窥伺,伺机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