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赛区,开局则是淅淅沥沥的小雨。
地面迅速变得泥泞,参赛者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不少人开始寻找高处或遮蔽物。
西北赛区,干燥的风卷起沙尘,烈日初升,温度已经开始爬升。
“他们……真的只有一把刀。”
欧罗巴主席的助手低声惊呼,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屏幕上,一个三人小队正小心翼翼地探索一片模拟的废墟街区。
他们手持柴刀,警惕地观察着每一个窗户和门洞。
突然,其中一人指了指路边一辆侧翻的废弃汽车。
三人对视一眼,呈战术队形靠近。
一人警戒,一人用柴刀小心地撬开变形的车门,另一人迅速探身进去摸索。
几秒钟后,他满脸兴奋地退出来,手里赫然拿着两把包裹在油布里的制式手枪,还有三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资源点!”洛夫斯基眼睛一亮,“这么快就找到了!而且他们配合很熟练!”
乔济民微微一笑:“一个月的训练,不是白费的。”
然而,找到武器不代表安全。
就在那三人小队欣喜地检查手枪时,侧面一栋半塌的二层小楼里,突然闪出四个人影!
他们没有枪,但手持自制的长矛,显然是找到树枝和碎金属临时制作的,呈扇形包抄过来!
“交出枪!我们不想伤人!”为首者低喝。
三人小队脸色一变,迅速背靠背,举起了刚到手的手枪。
但他们显然没有开枪的打算——规则严禁致死攻击,而且他们刚拿到枪,根本不熟悉。
对峙,一触即发。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比赛开始后,第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聪明。”李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那四个拿矛的,肯定观察了一会儿了”。
“等对方找到武器,心神松懈的瞬间才出来。而且他们人多,自制武器在近距离未必输给不熟悉的手枪。他们在赌对方不敢轻易开枪。”
果然,对峙了十几秒后,三人小队中看起来像是队长的人咬了咬牙:“枪是我们找到的,最多分你们一把,子弹分三分之一。但我们要安全离开。”
“成交!”对方也很干脆。
一场可能的冲突,以近乎原始的资源交换方式化解。
两支队伍迅速分开,消失在废墟中。
“令人惊讶的……理性。”欧罗巴主席缓缓道,“在资源极度匮乏的模拟环境下,他们没有选择两败俱伤,而是快速达成了妥协。这种意识……”
“是在训练中反复强调的。”朱定方沉声道,“末世之中,无意义的消耗就是自杀。保存自己,获取资源,才是第一要务。”
赛场内,类似的情况在不断发生。
有的队伍运气好,开局不久就找到了装有“萤火”胶囊帐篷的资源箱,立刻拥有了安全的夜间庇护所。
有的队伍则发现了“胶囊时空静止仓储模块”,欢天喜地地将找到的多余食物储存起来。
但也有的队伍,因为争抢一个资源点爆发了冲突。
没有枪械,就用柴刀、木棍、石头,甚至徒手搏斗。
虽然都注意着分寸,但激烈程度依然让观礼台上的外国武官们频频挑眉。
“他们的近身格斗技巧,很有章法。”一位欧罗巴的军事顾问低声道,“不是野路子,是系统训练过的军用擒拿和格斗术的简化版。”
“一个月……能把平民训练到这个程度?”
更让人心惊的是参赛者们的适应速度。
当东北赛区突然“变天”,浓雾转为纷纷扬扬的雪花,气温骤降时,大部分队伍并没有慌乱。
他们迅速寻找避风处,用找到的塑料布、枯枝搭建简易遮蔽,或者点燃小心保存的火种,有些资源点里有打火石或镁棒。有的队伍则是自制了弓钻。
当江南赛区雨势加大,演变成瓢泼大雨,低洼处开始积水时,队伍们开始向高处转移,并利用找到的容器收集雨水。
“气候模拟系统启动了。”谷虚怀看向控制台方向。
季子然和林澜此刻正坐在总控中心,面前是八块主屏幕和数十块辅助屏幕。
林行之的小脑袋在几个操作台间转来转去,实时监控着大数据模型的运行。
“妈妈,东北赛区3号区域,虽然有金麟防护,保温,但是再极寒环境过久,有十七支队伍没有生火和庇护所的队伍,生命体征体温下降过快。预测半小时内会有部分人出现失温前兆。”林行之快速报告。
“先不处理,末世可没有救世主。看看他们能不能自己克服,而且金麟恒温模式和保温模式他们自己没切换,先不管”
季子然命令道,“同时,密切关注吧,要是有生命危险,立刻派人营救就行。”
“是!”
这不是简单的比赛,这是一场在高度可控环境下,对全民生存潜力的极限测试和引导。
第一天,在紧张、探索、小规模冲突和与初步恶劣天气的对抗中度过。
夜幕降临时,八个赛区呈现出不同的景象。
那些幸运找到“萤火”胶囊帐篷的队伍,展开了银白色的半球形帐篷,在夜色中像一颗颗安静的蛋。
帐篷里恒温恒湿,队员可以轮流休息,恢复体力。
没有帐篷的队伍,只能依靠自己搭建的简陋庇护所,或者冒险在相对安全的废墟建筑内过夜。
他们必须安排人守夜,警惕其他队伍,也警惕可能出现的“模拟威胁”——后半夜,某些赛区开始投放全息投影生成的“夜间游荡者”,虚拟的、行为模式类似丧尸但无害的影像,测试参赛者的夜间警戒和反应能力。
观礼台的外国观察员们,许多人直到深夜仍未离去。
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些在寒夜中瑟瑟发抖却依然保持警戒的身影,看着那些在简陋庇护所里借着微弱火光研究地图、分配守夜的队伍,看着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依旧明亮的参赛者……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在他们心中堆积。
这不是军队。
这只是普通的老百姓,教师、工人、程序员、家庭主妇、退休老人、甚至孩子。
但他们展现出的纪律性、适应性、协作精神和求生意志,已经超出了许多国家正规军的水平。
洛夫斯基走到一边,通过加密通讯低声安排,“我建议,立刻提高与华国合作的优先级。”
“他们民众的动员深度和组织度……已经达到了可怕的程度。他们不是在准备应对末世,他们……已经在按照末世的规则生活了。”
欧罗巴主席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助手说:“回去后,立刻重新评估我们的‘方舟计划’。和华国相比,我们就像在过家家……”
“还有,联系国内,不惜一切代价,加大与华国的资源置换谈判力度。”
“我们需要他们的技术,更需要……学习他们这种全民组织的模式。”
沙特亲王已经不再把玩珍珠,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即便在寒夜里也秩序井然的营地,低声对随从说:“告诉国内,王室基金的百分之三十,转为购买华国生存基地的‘贡献点’或‘席位’。”
“另外,联系华国方面,我们愿意提供更多的……一切,只要确保我们的人,能在他们的体系里得到最好的位置。”
第一天的比赛,在纷乱、艰难和无数细小的生存博弈中落幕。
但这仅仅是开始。
十五天的漫长赛程,极端气候的逐步升级,资源的持续消耗,队伍间的合纵连横与残酷竞争,还有那未知的“绝境试炼”……
淬火,才刚刚烧旺。
锋芒,正在残酷的现实中,一点点磨砺而出。
而这一切,都被赛区外那些心情复杂的外国观察员,尽收眼底。
一个新时代的序幕,在这场宏大而残酷的“游戏”中,悄然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