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怎么了?”邓楚姝提着饭盒回来,声音清脆,一眼就看出气氛不对。
黄浩源咧嘴一笑,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动作夸张得像是在表演:“我今天不适宜说话。”
话音未落,郝友其已转身离去,步伐快得近乎急促,几乎带起一阵风。
苗念差点摔了个踉跄,连忙追上去,气喘吁吁地喊:“其哥!你走慢一点……哎哟!”
她抬头撞进他的后背,整个人往前一倾,鼻尖几乎擦过他衣领的布料。
郝友其猛地停住,回身,一手撑腰,另一手自然垂下,指节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
“你跟着我干嘛?”
苗念怔住,眨眨眼,一脸茫然:“我来找你吃饭啊?”
“我看你跟黄浩源聊得挺开心。”
他嗓音不高,却字字如针,扎进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那是因为……我刚好碰见他和·····”她顿了顿,语气渐渐迟疑,“其实也没说什么。”
“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郝友其忽然逼近一步,脚步沉稳却带着压迫感,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眸光骤然锐利如刀,直直刺进她眼底——仿佛要剖开她的思绪,看清楚每一个字背后藏着的情绪。
“你说‘我们华京的男孩子很好玩’……”他声音低哑,一字一顿,像是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所以你觉得我很好玩?还是你一开始,就是为了好玩来——跟我玩?”
他说这话时,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可那笑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封般的质问,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苗念愣住了,指尖微微发凉,心头莫名一颤,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攥紧了。
她终于明白——原来他不是生气于她和黄浩源说话,而是因为那一句无心之语,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华京的男孩子都很……”
“你们?”郝友其猛地打断,眼神陡然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得近乎沙哑:“呵,漂亮!苗念,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你和我,没有‘们’!”
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伐急促却不失节奏,背影挺拔如松,却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仿佛连风都绕着他走偏了方向。
“其哥!”
苗念只迟疑了两秒,几乎是本能地追上去,几步就冲到他身后,一把扯住他衣角,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没有‘们’!”她声音微颤,眼眶有些发热,“刚刚是我主语错了!只有你!我刚刚只是逗黄浩源,因为我看见他以为楚姝姐要亲他……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玩嘛……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真的只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她说完,脸颊通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一颗坠入夜空的星,倔强又真诚。
郝友其垂眸,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那是唯一能让他安心的锚点。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明显,喉结上下滑动,像是吞下了太多没说出口的话。
“抱歉……”他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今天有些累。”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得几乎像叹息:
“念念,你去找楚姝吃饭吧,好不好?”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拒绝,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退让——他怕自己再开口,会把这份情绪变成伤害。
可苗念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拉了一下衣角,仰头看他,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不要……”
郝友其怔住,眼底那层冰霜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尾、紧抿的唇线,还有那份藏不住的委屈与依赖。
她用自己软软糯糯的方式,化解了他的锋芒。
“我刚刚不是故意凶你的,”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对不起。”
苗念微微抿紧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角,四下看了看——他们已离开训练馆,拐进一条安静的走廊,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像是为这一刻镀上温柔的滤镜。
她踮起脚尖,靠近他一点,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其哥,要抱抱么?”
郝友其还没反应过来,女孩已经灵巧地钻进他怀里,小小的身体贴着他胸口,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你不要生气,我不喜欢别人的!”她仰起脸,眼睛亮得像星子,“华京里面就你最帅,我苗念超级超级喜欢你!”
她说完,笑得明媚又坦荡,像初春第一缕阳光,把整个世界都照亮了。
郝友其微微凝眉,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将她圈进怀里,动作轻柔却坚定,仿佛怕一不小心就会碎掉这份柔软。
他亲了亲她的眉心,指尖轻轻抚过她脸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羞赧和认真:“对不起,宝宝……我不喜欢你和别的男生靠得太近。我不喜欢,我承认我有点小心眼,但我就是不喜欢·····”
苗念怔住,随即踮脚吻了吻他下巴,声音清脆如铃:“好~”
她郑重地点点头,语气认真得像个承诺,“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郝友其贴了贴她的面颊,鼻尖蹭过她柔软的发丝,瓮声瓮气地说:“嗯~”
片刻后,黄浩源垂着头坐在场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运动鞋带,眉头紧锁,接连叹了好几口气,仿佛连空气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
乔楚覃走来时,脚步沉稳。
他目光扫过人群,落在苗念身上,语气不急不缓:“念念,你看见郝友其了吗?”
苗念正歪着脑袋啃手边的巧克力棒,闻言抬眼,嘴角还沾着一点甜腻的碎屑。
她眨了眨眼,像只偷吃被抓包的小猫,又迅速抿了抿下唇,声音软糯:“其哥被队医叫过去了,在那边候场了。”
“准备好了?”乔楚覃点点头,“行,我过去跟他说两句。”
邓楚姝也闻声凑上前,手里捏着一瓶水,一边拧开瓶盖一边挑眉:“哄你家其哥去了?”
苗念没立刻回答,只是把巧克力棒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起,像是在酝酿什么。
片刻后,她慢悠悠地吐出一句:“他……吃醋了。”
“又吃醋了?”邓楚姝忍不住笑出声,眼角弯成月牙,“我听浩源说,郝友其对你可认真得很,你可别伤人家心啊,不然到时候他抱着乔指哭,那场面得多震撼?”
“去~”苗念猛地扭过脸,脸颊微红,指尖不自觉地揪住衣角,一副娇嗔模样,却又藏不住眼底那一丝狡黠与温柔。
阳光洒在她发梢,映出细碎金光,而他站在候场的阴影里,像一座沉默的山,护着年少的心事。
黄浩源和郝友其交手多次,胜负交错,谁也没占过绝对上风。但这一次,在喀什的男单决赛场上,郝友其以4:1拿下胜利,站上领奖台时,他微微喘息,嘴角却扬起一抹克制的笑意。
“明天继续~”他朝黄浩源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黄浩源龇牙咧嘴地回敬:“明天还得跟你打混双,我脚踝刚挫了一下,你可别把我拖死。”
赛后采访环节,镜头对准郝友其。他站在聚光灯下,神情平静,却掩不住眼底那点疲惫——像是一块被反复打磨过的玉石,表面温润,内里已有些许裂痕。
“恭喜小其获得喀什男单冠军,现在心情怎么样?”记者问。
郝友其轻轻点头,声音沉稳:“就还是很高兴吧,这段时间比赛强度确实高,每一场都拼尽全力。当然,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以后能做得更好。”
他说完,肩胛骨微微动了一下,动作幅度不大,却让坐在观赛台上的祁加皱起了眉。
“小其肩膀受伤了?”祁加低声问。
乔楚覃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黄浩源的脚踝,点点头:“浩源脚踝也挫了一下。”
祁加叹了口气,摇头:“这俩人,真够拼的。”
郝友其接受采访结束,转身走向接驳车。
他步伐沉稳,但每一步都带着刻意控制的节奏,仿佛连呼吸都在压着痛感。
他坐进车厢时,身体一滞,下意识地用左手撑住椅背,右手轻扶左肩——那个动作太细微,却逃不过苗念的眼睛。
车门关上,苗念正和邓楚姝低声说笑,见他进来,立刻收声,抬眼看他:“其哥,你回来了?”
郝友其扯了扯嘴角:“你不是回去了么?”
“我等你。”她声音不高,却很笃定,眼睛一直盯着他,像在确认什么。
他想笑,却牵动了肩部肌肉,眉头微蹙,连带嘴角的弧度都僵住了。
他不想让她担心,可连坐下这个动作,都显得吃力。
苗念往旁边缩了缩,腾出位置,手指悄悄搭在他手臂上,指尖冰凉:“其哥,你肩膀疼吗?队医怎么说?”
话音未落,车门再次打开——黄浩源一瘸一拐地上来,左脚落地时明显一沉,脸上全是汗水,额头还挂着几滴汗珠,像刚从战场爬回来。
“啧,咱俩真是难兄难弟。”郝友其看着他,眼里竟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邓楚姝微微蹙眉,“怎么你们两人打成这个样子?”
黄浩源在邓楚姝身边坐下,腿伸直,一手撑膝,一手竖起大拇指,嗓门不小:“可以!还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