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心里一沉,不敢硬拼,猛地拉开后门就往外冲。
身后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火辣辣地疼。
他头也不回地往远处的废弃工厂区跑,那里厂房密集,巷子纵横,容易躲。
可他刚跑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前方路口闪过警灯的光,隐约还有扩音器的声音:
“里面的人注意,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赵虎脚步猛地顿住,浑身冰凉。
警察?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前有警察堵截,后有杀手追杀。
前后都是死路。
他靠在冰冷的砖墙后面,大口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他额角直冒冷汗。
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往回跑,肯定被杀手打死,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往前冲,落在警察手里,涉黑、故意伤人、非法持枪……
数罪并罚,少说也得判个无期。
可无期,总比死了强。
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东西。
就在这时,兜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是他藏在夹层里的备用老人机,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号码。
他掏出来按下接听,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语速很快:
“虎哥,别撑了。老爷子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外面全是他的人。警方已经把这片围死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有落在警察手里,你才能活。你手里的东西,够换你一条命了。”
“你是谁?”
赵虎沉声问。
“别管我是谁,我是来救你的。”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只剩忙音。
赵虎捏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不知道是谁在帮他,也不知道对方有什么目的。
可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老爷子要他死,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只有警察,要的是他认罪、是他背后的人,不会轻易让他死。
混江湖的,能屈能伸。
留着命,才有翻盘的机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 U 盘,咬了咬牙。
罢了。老爷子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工厂外,李娜举着扩音器,眉头紧锁。
十分钟前,他们接到匿名举报,说赵虎藏在这片废弃厂区。
她立刻带人围了过来,可刚布置好警戒线,就听见里面传来枪声。
不像是警枪的声音,倒像是制式手枪。
“李局,里面好像不止赵虎一个人。”
副局长凑过来低声说,
“刚才听见两声枪响,还有跑动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追他。”
李娜心里一动。
追杀?
她立刻反应过来:
“通知各组,小心戒备,里面可能有武装人员。注意自身安全,优先抓捕活口。”
话音刚落,就看见厂区中间的空地上,一个男人慢慢走了出来。
他一只手捂着流血的胳膊,另一只手举着一件白衬衫,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洪亮:
“别开枪!我自首!我是赵虎!我要检举揭发!我有重大立功线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潜逃了三天的主犯,会突然主动投降。
李娜示意干警上前,小心控制住赵虎,给他戴上手铐。
赵虎没有半点反抗,乖乖配合,只是被押着走过李娜身边时,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狠戾:
“我要见你们领导。我要举报 J 城最大的保护伞,你们抓的小鱼小虾,根本不算什么。”
李娜没接话,只是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厂区深处。
刚才的枪声,明显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可赵虎出来之后,里面就没了动静,显然那些人已经趁乱跑了。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匿名举报来得太巧,赵虎投降得也太巧。
就好像有人故意把他逼到了绝路,再把他亲手送到警方面前一样。
“进去搜。”
她沉声吩咐,
“仔细查有没有其他人的痕迹,子弹壳、脚印,都收集起来。”
干警应声冲了进去。
李娜看着被押上警车的赵虎,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赵虎落网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市委。
洪飞放下电话,看向对面坐着的君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有意思。咱们追了三天没踪影,突然就主动投降了,还口口声声要检举重大保护伞。你怎么看?”
君凌指尖轻轻敲着沙发扶手,神色平静:
“太巧了。刚好在我们摸到邻市线索的时候,刚好在有人要杀他的时候,他就投降了。像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把他送到我们面前。”
“你觉得是谁?”
君凌抬眼,缓缓吐出三个字:
“不确定。”
洪飞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管是谁推的,赵虎这张牌,算是递到我们手里了。”
洪飞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要检举,就让他说。我倒要看看,这 J 城的水下,到底藏着多大的鱼。”
而此时的市政府办公楼,谭伟正坐在办公室里,听着心腹汇报最新情况。
“赵虎已经被押回市局了,关进了单独的看守所,李娜亲自盯着。听说他一进去就开始交代,点名要见大领导,说要交代保护伞的问题。”
谭伟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热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松了口气。
第一步,成了。
“老爷子那边呢?”
“那边派去的人没成功,已经撤回来了。听说老爷子发了很大的火,正在查是谁走漏了消息,还怀疑是我们这边递的话。”
谭伟嗤笑一声:
“怀疑又怎么样?没凭没据,他还能咬我一口?你放心,他现在自顾不暇,最先怀疑的,肯定是他身边的人。”
越是多疑的人,越容易内部乱起来。
老爷子疑心重,一出事只会先清理身边的人,等他清理完,赵虎那边的证据,也该交代得差不多了。
“谭市长,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什么都不用办。”
谭伟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照常上班,照常抓工业升级项目,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记住,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他要的,从来不是亲手把老爷子拉下马。
他要的,是坐山观虎斗,等老爷子和洪飞、君凌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到那时,本土派要靠他稳住局面,市委要靠他衔接工作,他的位置,只会比现在更稳、更高。
窗外的深冬阳光落进来,照在谭伟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