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幽笛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跟踪,她追着汪先生一行人的踪迹一路跑到酒庄后门。
她躲在墙后面,借着夕阳的阴影遮掩,探出头看一眼前方的情况,拔出腰间的手枪,拉开枪栓,对准汪先生的方向。
只是汪先生的手下将他围在中间,几人不停地移动,大大阻碍了慕幽笛射击的准度。
她换了几个方向,都没办法对准目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的轿车朝汪先生的方向驶去。
慕幽笛心中隐隐有些焦急,如果让汪先生坐上车,那今天的任务可以说失败一半,所以她必须阻止汪先生上车。
但如果她开枪射击车轮,那她的藏身之处就会有暴露的风险,对她接下来的暗杀行动不利。
慕幽笛在射击汪先生还是射击轮胎上犹豫不决。最后,在判断出射击汪先生无法一击毙命的情况下,她咬咬牙,调转枪口,准备朝轿车的轮胎开枪。
砰!
一声枪声响起。
慕幽笛一愣,她还没有开枪。
那这枪声......
她环顾四周,心想,难道是潘部长安排的那两个人开始行动了?
慕幽笛看到枪响后,汪先生身旁的一个保镖倒下,气绝身亡。
保镖们立刻紧张起来,举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汪先生弯下腰,将整个身体隐藏在保镖的层层护卫之下。
慕幽笛根据子弹的方向,朝附近的山林看去。
想到那个杀手说他擅长远距离狙击,看来所言不假。
既然那个杀手主攻保镖,那么她就可以放手射击轿车的轮胎。
慕幽笛举起枪,枪口跟着黑色轿车一起移动,就在车停下的一刹那,她迅速开枪。
砰噗两声,轿车的右前轮立刻被子弹击穿,慢慢瘪下来。
枪声响起的同时,慕幽笛明白自己的藏身之处暴露,她连忙快速离开墙边,躲避对方的反击。
就在她离开的一刹那,砰砰砰几声枪响,她原本藏身的墙边忽然出现几颗弹孔。
慕幽笛听着后门那里密集的枪声,清楚他们人数众多,自己的子弹有限,只能想办法消耗他们的子弹。
这时,慕幽笛再次听到保镖倒地的声音。
她心中一动,跑到墙边蹲下,悄悄探头看过去,就看到地上已经躺着几个保镖。
她扫了一眼保镖的包围圈,惊讶地发现汪先生不见了。
她视线转到车上,想着难道他躲进了车里?
慕幽笛连忙举起枪,瞄准车窗扣下扳机。
嘭一声巨响,车窗应声碎裂,但慕幽笛看不见里面的人。
慕幽笛又对准车的油箱连续射击,她打算将油箱击穿,使得轿车漏油,引发爆炸,从而逼迫车上的汪先生下车。
保镖们围在轿车四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他们这时才发现,自己在明对方在暗,子弹像是从四面八方射来,他们根本防不胜防。
如今车胎爆了,油箱也爆了,汪先生没办法,只能匆匆下车。
慕幽笛终于看到汪先生从车上下来。
她的弹匣刚才已经清空,她拿出子弹,快速填装。
装完子弹后,她才后知后觉枪声消失了。
她拉开枪栓,抬头看向轿车时,就见汪先生被仅剩的六七个保镖护着朝主楼方向跑去。
慕幽笛疑惑地转头看向山林,这么好的暗杀机会,那个杀手怎么突然停手了?
她知道中村还有一批士兵藏在酒庄里,她要赶在那些日本兵赶来支援之前,赶紧动手杀了汪先生。
她举枪瞄准汪先生,忽然,慕幽笛预感到什么,连忙往墙后一闪,砰的一声枪响,她原本藏身位置的地上出现一个弹孔。
慕幽笛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那个弹孔。
这个方向......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山林。
她等了片刻,对方并没有继续开枪,这一枪似乎只是在警告她。
慕幽笛还来不及反应,这时,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那种军靴的声音慕幽笛太熟悉了。
她没想到,日本兵比她预想的来得早,看来良机已经错失,只能重新寻找暗杀的机会了。
慕幽笛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汪先生那边的动静。
就见一队日本兵跑到汪先生的面前停下。
为首的士兵朝汪先生敬了个礼,说道:“中村先生让我们来保护阁下。”
他一挥手,所有人将汪先生护在中间,他们举起枪,警惕地观察周围。
汪先生顿时松了一口气,问道:“中村在哪,我去找他。”
那士兵答道:“汪先生请随我们来。”
汪先生点点头,“走吧。”
为首的士兵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端着枪,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护着汪先生快步离开。
慕幽笛看一眼山林,确认对方并没有打算击杀自己后就立刻起身跟上。
慕幽笛一路跟着他们,越走她越觉得这条路很熟悉,果不其然,最终他们走到了酒窖门口。
她躲在树后面,看着他们走进酒窖,愣了一下,心道日本人怎么会把汪先生带来这里?
难道中村不怕暴露自己的电报站吗?
自从知道这里是日本人的电报站后,慕幽笛对于中村将酒会地点放在这里百思不得其解。
一行人进去后,留下几个士兵站在门口把守。
慕幽笛如今身穿日本士兵的制服,她提着裤子,假装刚去尿完尿回来,看到几人笑着挥手打了声招呼。
几个日本兵冷眼看着她,并没有打理她。
慕幽笛尴尬地笑笑,朝酒窖里面走去。
日本兵不疑有他,继续守着门口。
慕幽笛进去后,宴霜也跟到了厂房附近,他皱起眉头想,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慕幽笛?他有点怀疑自己弄错了,但是那种油墨味道他太熟悉了。
宴霜躲在树后面,探出头远远看着厂房门口的守卫,那些日本兵手上有步枪,而他手无寸铁,硬闯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宴霜在酒窖门口急得团团转。
酒窖里,慕幽笛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口,她没有着急下楼,而是站在楼梯口,时刻注意楼下的动静。
她听到中村的声音说道:“汪主席,让您受惊了。”
汪先生苦笑一声,“唉,我这把老骨头,差点交代在这里。你说你这干的什么事?”
中村呵呵笑道:“是我御下无方,等捉住那个捣乱的小崽子,我让他跪在你面前负荆请罪。”
慕幽笛想,中村口中的小崽子,该不会是她吧?
这时,就听汪先生说道:“我觉得这事不简单,我的车被人爆胎,我的保镖被射杀,如今只剩六七人,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蓄意为之。”
中村沉声道:“我会彻查清楚,给汪主席一个交代。”
汪先生沉默了片刻,道:“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事?”
中村迟疑了一下,说:“我怀疑,这一切都是岛田雄义那小子的阴谋。”
汪先生没有作声。
中村继续道:“岛田雄义野心勃勃,一直想方设法取代我,打听到汪主席您跟我们合作,就从中作梗,企图破坏我们的合作。”
汪先生还是没有吭声。
中村立刻转移话题,道:“汪主席,上次您跟我提起电报系统,我这里有个好消息,我们的电报专家今天正好就在酒庄,我介绍你们认识。”
“哦?那我可要见见,请教一些问题。”汪先生说道。
慕幽笛听到汪先生终于说话,显然他对电报的话题很感兴趣。
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然后是铁门滋啦打开的声音,之后是日本人的寒暄问候声。
而那个问候声,就是此前慕幽笛搬运酒箱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少佐的声音。
慕幽笛等了片刻,听到楼下恢复安静,想来楼下的人已经走进铁门,她这才悄悄下楼。
果不其然,看到两个日本士兵守在铁门门口。
两个士兵见到慕幽笛,用日语问她来这里干什么。
慕幽笛解释自己来向中村先生汇报情况,岛田雄义已经追到酒窖,她想要请示接下来要如何应对。
两个士兵一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打开铁门走进去,另一个刚想对慕幽笛说点什么,忽然发现自己的脖子一痛。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低头一看,满手是血,震惊地看向慕幽笛,就见慕幽笛的手上拿着一把刀,冷冷地看着他。
“你!你......”他话还没说完,就倒在地上。
慕幽笛将他拖到空酒桶堆,藏在酒桶的后面。然后将藏在角落的手榴弹和子弹袋子重新挂在身上,用衣服遮住。
她拿起日本士兵的步枪,刚想跑进铁门,没想到这时楼上传来了激烈的交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