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将这几个名字一一记下。破军的寒冰领域，银月的剑，赤狼的野路子，这三个人的分数已经拉开了与后七名的差距。但真正让他留意的，是这些人的战斗模式。
他能在多少招之内看穿一个对手的破绽？
这个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答案会在最后十天里，慢慢浮出水面。
“北辰。”沈轻语忽然叫他的代号，语气带了几分认真，“你在虫潮里的表现，如果被录下来放进数据库，你的排名绝对不止十七。陆寒州很强，但你也不用把自己压得太低。”
“不用压，也不用放。”江辰站起身，将虫核收入袋中，“等最后几天。这考场的分数，会重新洗牌。”
沈轻语看着他，没再说话。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但下面深得让人发寒。
积分榜公布后的第二天，江辰离开了沈轻语的视线。
他选择了一个人进入中层最危险的区域。那里位于中层与下层之间的过渡带，虫族密集，通道狭窄，空气湿热得如同蒸笼。军方标注为“红色高危区”，不建议五级以下考生进入。
江辰没有犹豫。
他需要分数，但更需要的，是战斗。六级巅峰的肉身，若没有足够的压力去逼迫，就很难在清剿日到来之前再进一步。
而龙虎锻骨拳，恰恰需要这种压力。
第一天，他在红色高危区深处遭遇两只五级铁甲巨虫，外加一群四级甲刺虫的围杀。战斗持续了近四十分钟。他将自己逼到极限，不再像之前那样用崩山肘一击破甲，而是纯粹以龙虎锻骨拳的招式应对。每一拳都从骨骼深处催发，每一击都将劲力运转到极致，然后砸在虫族的甲壳上。
到战斗结束时，他浑身脱力，拳骨隐裂，但体内的骨骼却在极度的耗损之后生出一种奇异的热流。那热流从骨髓深处涌出，流遍全身，将细小的裂纹一点点修补，让骨骼的密度和韧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第七重巅峰的门槛，正在松动。
第二天，他继续深入。小金在前方探路，以它蜕变后更敏锐的感知能力，为江辰寻找五级虫族的巢穴和那些含有高浓度金属矿物的虫壳。小金的第二形态在战斗中彻底显现：双翅展开时，风雷之声隐动，三足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抓出深深的沟痕。
它的吞噬速度比从前快了三倍。一只五级铁甲巨虫的整副甲壳，被它在半分钟内啄食殆尽。那些暗红色的金属纹路全数被它吞入腹中，转化为更精纯的能量储存在体内。作为回报，小金反哺给江辰一丝温热的气息，与归元呼吸法运转时吸收的宇宙能量极为相似，却更狂躁、更原始。
第三天，江辰找到了一处被虫族废弃的矿髓支脉。那条矿脉深嵌在岩壁中，矿石呈黑褐色，富含铁精和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墨蓝色晶体。
当他把造化玉碟贴近矿脉时，玉碟的反应第一次变得剧烈起来。
它微微震颤，表面浮现出复杂到极点的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游走，每一条都牵引着矿脉中的能量。墨蓝色的晶体成片成片地黯淡下去，化为飞灰，而玉碟内部，一滴凝练如实质的宇宙能量缓缓凝结，顺着江辰的掌心钻入体内。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到了某种极遥远的声音，像是一扇巨大到无边无际的门，开了一条极细极细的缝。
“还不够。”江辰低声说。
玉碟的光芒缓缓回落，重新沉寂下来。
他目光下落，投向矿脉更深处。那墨蓝色的晶体越往下越密集，最后一道光芒从地底极深处穿透上来，如一根细针，轻轻刺在他的感知上。
小金在他肩头抖了抖羽毛，发出一声低鸣。
江辰抬起头，望向红色高危区的最深处。那里岩壁滚烫，通道如血管般向下延伸，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滚烫而焦灼的气息。
“你也感觉到了？”他问。
小金点头。
“高能晶矿。”江辰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比这里强百倍。”
他收回造化玉碟，深吸了一口气。
“先不急。”他摸了摸小金的头，“等把上面的肉都吃干净，再下去。”
他转身走回通道，身前是更深更暗的中层深处。身后，军方无人机的巡逻光柱扫过矿壁，如一张铺天盖地的网。
而江辰就是那条已经决定不再躲的鱼。
地下空洞出现在江辰面前时，他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片空洞极大，穹顶高达十余丈，无数荧光苔藓聚集在顶部，散发出冷银色的幽光，如一轮落在地下的月亮。洞中散落着巨大的石笋和水潭，水面上倒映着满天“星光”，安静得不像是虫巢深处该有的景象。
打破这片宁静的，是剑光。
三道银白色的剑芒在空中纵横交错，如三条银蛇穿梭，每一次斩击都精准地落在虫族甲壳最薄弱的接缝处。剑光过处，空气被切出细密的啸声，地面上留下数以百计的浅痕，像是有人在岩石上撒下了一张精密的网。
江辰站在洞口的阴影里，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苏银月。
她比他想象中更年轻。一袭月白色练功服，已经被虫血和尘土染得斑驳，但身姿依然如剑般挺直。她手中是一柄极薄的长剑，剑身清亮如水，在幽光下泛着粼粼的冷芒。
三只五级铁甲巨虫将她围在中央。它们比江辰之前遇到的那只还要强壮几分，甲壳漆黑中泛着暗红纹路，六足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微颤。三只虫族配合得极有，法，一只正面压制，两只从侧翼轮番冲击，绝不给苏银月喘息的机会。
苏银月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她的剑不是快。若单论速度，江辰见过更快的。但她的剑有一种超越速度的东西，每一剑都落在必救之处，每一剑都刚好是在虫族攻势最强的那个点上轻轻一点，便将最凶猛的冲击引偏，让对手的力量在触碰到她之前就偏离了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