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渊甲虫，最终全部倒在了他脚下。
虫尸燃烧着，火光映红了半片裂谷。
楚天戈站在尸堆中央，身影在高温中扭曲，左臂已废，新伤旧创全都往外渗血。但他脸上只有兴奋，没有痛苦。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积分正在狂涨。而他的嘴里只反复念着一句话：
“现在，我有资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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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戈找到江辰时，江辰正站在一片晶化岩台上，俯瞰着下方一条熔岩裂缝。
两团赤红色的身影从侧面冲来，一路上带起的热风将地面碎晶尽数卷起，如一条火龙贴地而行。那气势，和三天前判若两人。
江辰转身，目光一凝。
“我说过，到了六级，第一个来找你。”楚天戈在他面前数丈处停住，浑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浪，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微微扭曲。
江辰看着他。
确实是六级。气脉中澎湃的能量粗壮而狂暴，像一条被强行拓宽的野河，随时会决堤。尤其是那层覆盖在他周身的赤焰领域，将周围的温度迅速推高，连岩石都开始龟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硫磺味。
“突破了。”江辰说。
“突破了。”楚天戈扬起下巴，眼中满是睥睨，“来，再打一场。这次我不会输。”
江辰没有再说废话。他也不想说。
两人几乎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楚天戈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赤焰领域不只是进攻手段，更在无时无刻提升他的爆发力和反应速度。他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留下焦黑脚印。他的拳头带着滚滚火浪砸来，威势之猛如火山倾覆。
江辰没有退缩。
他的拳风卷起，龙虎锻骨拳催至第七重巅峰，全身骨骼齐鸣。右拳轰出，与楚天戈的火焰重拳正面碰撞。
“轰！”
火浪四溅，劲风如刀。两人脚下的岩台承受不住这恐怖冲击，轰然碎裂，碎石飞射，将周围十数丈内的晶化地面砸得千疮百孔。
楚天戈不退反进，领域一展，身形如裹着烈焰的猛虎扑来。拳、肘、膝、腿，每一击都带着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他不要命地进攻，将赤焰领域的特性发挥到极致，攻势一波比一波猛。
江辰以游龙九闪周旋。他的身法比楚天戈更灵活多变，如风如影，总能从对方的炽热攻势中寻得间隙。但这一次的楚天戈进步太大，他的拳头越来越重，领域的热浪也在不断侵袭江辰的体表，让他的呼吸变得滚烫而费力。
第一百招。
江辰看准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瞬间。楚天戈一记重拳轰出后，胸口空门微微打开，领域中火焰的流向也随之一滞。他的右腿承受了太多前冲力，脚掌陷入碎晶中，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游龙九闪全力发动。江辰如一道扭曲的影子般穿过火焰间隙，贴近楚天戈身前。崩山肘自下而上轰出，结结实实地顶在他的肋下。
“砰！”
楚天戈的身体被这一肘轰得倒飞出去，一口血喷出，赤焰领域都淡了几分。他撞断了两根石柱，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勉强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江辰站在原地，右肘上还缠着未散尽的火焰，衣袖烧去大半。
楚天戈抬起头，盯着他。
他浑身是血，左臂早已不听使唤，右腿也在微微打颤。新伤旧伤混在一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但他笑了。
“江辰。”他咧着嘴，牙齿上沾满血，“我服了。你确实比我强。”
他慢慢站起身，身形摇摇晃晃，却始终没有倒下。
“下次再打，我会超过你。”
他没有等江辰回话，转身一瘸一拐地朝裂谷另一头走去。火焰在他周围渐渐熄灭，只留下一条冒烟的焦黑足迹。
江辰看着他走远，没有动手。
“有天赋，有血性。”他低声道，“不是小人。”
小金落在他肩头，朝楚天戈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似是记住了这个人。
江辰收回目光。这一战消耗不小，但还没到需要停下的地步。他刚准备找个地方调息，眼角忽然扫到裂谷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光线太暗，几乎看不清楚。但小金突然绷紧了身子，黑金色的羽毛微微竖起，喉咙里发出一声警告般的低鸣。
江辰眯起眼，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岩壁下，三间用深绿色军用板材搭建的临时舱房静静矗立着，藏在几根倾倒的巨柱后面。如果没有小金提醒，他几乎要错过。
军用板材上的编号已经被刻意磨掉，密封胶条边缘还能看出近期搬运的痕迹。舱房周围有一条用矿石废渣铺出的简易通道，通向虫巢更深处。
江辰没有急着进去。他先绕到舱房背面，透过半掩的通风口向内窥探。
三间舱房彼此连通。最外面一间堆放着已经被破坏的设备残骸和空置的金属箱。中间那间阴冷潮湿，一排排异兽笼靠墙堆叠，全部被从内部或外部强行破开。最里面那间最小，但那股刺鼻的腐臭味正是从那里飘出来。
江辰用袖口掩住口鼻，轻轻推开了侧面的舱门。
门轴发出极细微的“吱呀”声。
他侧身进入。
黑暗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很快看清了里面的一切。
异兽笼上，咬尾蛇标记赫然在目。笼条粗如儿臂，上面残留着爪痕、齿印和大片深褐色的血迹。有些笼子已经碎成了铁块，像是被笼中生物用难以想象的力量硬生生撑破。
几根能量锁链散落在地，断口处有高温灼烧的痕迹。这种锁链可以压制异兽体内的能量活动，是高级走私装备。江辰曾在白爷的地铁站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最内间，那具异兽尸体半靠在墙边，已经被啃食了一半。尸身约一人来高，覆满灰白色骨甲，胸腔裂开，脏器所剩无几。不知名的幼虫在腐肉中钻进钻出，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尸臭。
江辰强忍着刺鼻的气味，在舱房内仔细搜索。
那具异兽尸体旁，一块半埋在尘土里的数据盘引起了他的注意。数据盘通体漆黑，只有指甲盖大小，外壳上同样压着蛇形纹路。他将数据盘捡起，又看了异兽尸体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