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陆寒州分开后,江辰在晶化虫巢北侧的一片深渊裂谷边缘,再次遇到了苏银月。
她正与一只七级渊甲虫对峙。
那只渊甲虫比江辰之前在中层击杀的还要大上一圈,甲壳呈深紫色,上面布满了明亮的能量纹路,如一尊活过来的黑曜石雕像。它六足踏地,震得周围碎晶簌簌作响,口中喷出的气息带着炽热的硫磺味。
苏银月站在它面前,身形如剑。
她的左袖已经被血浸透,肩颈处有几道被酸液灼伤的痕迹,面色白了几分。但她持剑的那只手依然稳得出奇,剑尖指向渊甲虫的感知器官,纹丝不动。
她的剑意比上次更加凝练了,此刻即便满身伤痕,也始终维持着进攻的姿态。
江辰没有犹豫,从侧翼斜插而入,拳风起处如虎啸山林。
“又是你。”苏银月没有惊讶,只淡淡说了一句。
“打不打?”江辰问,脚下一步未停,已与渊甲虫正面对上。
苏银月没有答话,她用剑回答。
二人一前一后,同时出手。江辰主正面,以重拳硬撼渊甲虫的甲壳与攻势,将它的注意力牢牢牵制住。苏银月则游走在外围,剑光如水银泻地,专刺虫甲的接缝与感知节点。
渊甲虫数次用酸液喷扫覆盖全场,但每当它要集中针对苏银月时,江辰就会用崩山肘砸它的侧甲,逼它回头。苏银月也因此有隙可乘,剑尖连点,在虫身上留下数十道深可见肉的伤痕。
半刻钟后,渊甲虫轰然倒地。江辰最后一拳震碎了它的头甲,苏银月一剑没入其心脏,合击终结。
虫尸倒下的烟尘散尽后,两人并肩站在裂谷边缘,喘息声此起彼伏。
苏银月收剑入鞘,抹掉脸上的血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虫核。然后她转头看向江辰,目光比剑还清。
“你比上次更强了。”她说。
“你也是。”江辰道。
苏银月将虫核收起,沉默片刻,忽然道:“第三层中央,有一个母巢。”
江辰眼神微动。
“虫族的异常暴动,可能和那里有关。”苏银月看向裂谷深处那片幽紫色的浓雾,“我家长老在我进考场前警告过,这场高考可能被人暗中操纵。有人在考场最深处动了手脚,利用虫巢的核心,把整个考场变成了一个实验场。”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我本以为是虚言。但现在看来,是真的。”
江辰不动声色地听着。她的判断与他自己这些天追查到的东西不谋而合。白爷的走私网、军方内部的暗流、被激怒的虫巢核心,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江辰问。
苏银月转头看他。
她的眼神很安静,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
“因为你的眼睛里没有畏惧。”她说,“这里所有考生中,只有你和陆寒州看到七级虫族时,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想杀。”
她顿了顿,补充道:“陆寒州是寒冰堆出来的强。你是从血里磨出来的狠。两者不同,但都能走下去。”
江辰没有接话。
裂谷里涌上来的风掀动两人的衣角,带着远处母巢深处那股若有若无的脉动。
“北辰。”苏银月轻轻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母巢迟早会出事。等真到了那时候,别一个人扛。”
她说完,朝晶化虫巢另一个方向走去。
江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到时候互相照应。”
苏银月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好。”
她的声音如剑吟,在风里极轻地散去。
江辰收回视线,望向裂谷最深处。幽紫色的雾海中,一点暗红色的光时隐时现,像极远处有某种庞大的心脏在跳动。
“母巢。”他低低念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小金能听见。
小金将头靠在他耳侧,发出一声细微的回应。
第三层深处,裂谷断层交错,地热从岩缝中喷涌而出,将整片区域蒸得如同炉膛。
楚天戈就是在这里被三只七级渊甲虫围住的。
三只渊甲虫从不同方向缓缓逼近,巨大的身躯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它们的甲壳在暗紫色光雾中泛着幽冷的光,口中发出的低鸣震得地面发颤。楚天戈站在三虫之间,身上旧伤未愈,左臂还缠着粗糙的绷带,血迹已经透过布料渗了出来。
他看起来应该逃。
但他没逃。
三只七级虫族同时扑来时,他反而咧嘴笑了起来,眼中燃起两团赤红色的光,亮得骇人。
“来啊!”
他的拳脚带火,赤焰爆发催至极限,整个人如一颗燃烧的流星撞入虫群。高温将空气灼得扭曲,每一次拳落都溅起大蓬火星。可三只渊甲虫的围攻太过严密,他的攻势很快被压了回来。甲壳太厚,酸液太毒,他的火焰在七级虫族面前第一次显得不够炽烈。
他被打得节节后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左臂的绷带早已被血浸透,脚步也开始发沉。渊甲虫的骨刺扫过他的胸膛,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碎了两根石柱。
就在他挣扎着要站起来时,一只渊甲虫已经扑到面前,口器大张,喷出一蓬酸液。
楚天戈没有挡。
他怒吼着,一拳砸在地上。
赤焰爆发,全部能量在这一拳中倾斜而出。火焰不再只包裹他的拳脚,而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将方圆数丈内的一切都吞没进去。地面被烧成暗红色,空气爆鸣,碎石在高温中炸成粉末,三只渊甲虫同时被热浪掀翻。
赤焰领域。
那火焰如活物般在他身周翻涌,形成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炽热场域。空气中温度骤升,连远在数丈外的岩石都开始发软发红。他站在火焰中央,浑身浴血,左臂低垂,右拳却高高扬起。
“再来。”
他纵身扑向最近的一只渊甲虫,领域内火焰如怒涛般随他而动。那一拳砸出去时,空气中爆开一圈赤色冲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