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山科区】
杀害福原芽美的真凶九条远郎暂时被羁押在京都监狱,降谷零今天是来和九条远郎会面并且打算带着他一起前往东京,为下午和二宫隆一谈判做准备。
降谷零挂掉和江浸的电话,这时候风见裕也也打开了车门坐了进来:“安室先生,监狱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
京都监狱里,降谷零和风见裕也走在监狱的走廊上,看守警员把他们带进了会面室。
灰白色的墙壁,金属桌椅,一面厚重的防弹玻璃隔在面前,九条远郎还没有到。
降谷零坐在桌子一侧,风见裕也坐在旁边,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接了电话说了几句后,扭头道:“安室先生,九条家的律师也来了,在外面要求会见。”
“让他等着。”降谷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的九条远郎冷冷道,“我们公安办案,连警视厅的人都得等着,何况一个律师。”
风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这时候,隔着玻璃看到对面的空间的门被打开,九条远郎被两个狱警押着走进来。他穿着藏青色的运动服,这是监狱里的统一囚服。
因为还没有正式提起诉讼,所以九条远郎也还没有剃头。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满脸都是富家子弟的嚣张表情,显然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九条远郎在玻璃对面坐下,会面室的通话系统被打开,他看着降谷零,开口道:“我要见我的律师。”
降谷零只是抱着手臂盯着他,一旁的风见裕也则对着文件用平静的语气复述着九条远郎犯下的罪行——
“半个月前,在京都深庭公寓内,对福原芽美实施性侵未遂,在施暴过程中将其勒杀。事后逃离现场,花费三千万日元买通一名精神病患者的家属,让其子顶罪。”
九条远郎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依旧嚣张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要见律师!”
“你今天没有时间见律师。”降谷零无视九条远郎的话,灰紫色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是一种轻蔑、不屑和厌恶,“刚刚我的同事说的那些,你有疑问吗?”
九条远郎一拍桌子,身体前倾,恶狠狠的盯着降谷零:“警察是吧?他刚刚说的那些是我干的又怎么样?我们九条家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是你们这些废物警察能动的了的?”
降谷零抬起眼皮,他面无表情,也同样身体向前,开口:“你的案子已经定了。证据链完整,顶罪的人已经翻供。公安警察上诉的案子,胜诉率是百分之九十八。你觉得,九条财团的实力能让你成为那分之二吗?”
九条远郎的表情僵在脸上。
“那你们还来干什么?”九条远郎说,“看我的笑话?那你们最好祈祷我真的出不去!”
降谷零并不理会他的威胁,而是从风见裕也手里拿过手机,并播放了上面的视频。
“想必这段视频你应该也看过了吧?”
九条远郎暗自吞了口唾沫,然后还要强作镇定嘲笑道:“一个博眼球的小丑而已。”
他说完这句话,就发觉降谷零在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九条远郎顿时头皮一麻:“你……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带你出去的。你既然看了视频,就应该知道那个人的要求。”降谷零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他要求警方交出杀死他福原芽美的真凶。否则,他就会继续制造更大的爆炸。”
九条远郎双拳紧握,在桌面上砸出声音:“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要把我交出去?让那个疯子炸死我?”
“不是‘交出去’。”降谷零纠正他,“是‘配合警方稳定犯人,制造谈判的机会。”
“有区别吗?!”九条远郎的声音拔高了,“那个神经病肯定是想要我的命!你们让我出去,就是让我去死!”
降谷零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现在害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九条远郎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大声的喊着公安警察要杀人,罪犯也是有人权的,又说只要降谷零放过自己,九条家会感谢他的。
身后的狱警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
降谷零不是来征求九条远郎意见的,他只是来走个流程。所以他不耐烦看九条远郎狼狈的样子挥了挥手,狱警们便押着他走了。
要离开监狱,还得做些准备。
降谷零和风见裕也从会面室离开,在外面恰好遇见了还在等着的九条家的律师。
“律师先生,不用等了,你今天见不到九条远郎了。”风见裕也按照降谷零的示意上前道。
那位律师一愣,他并不知道面前两人的身份,还以为是京都府的刑警,于是又拿出那副架子来:“二位警官,九条先生是和所长打过招呼的,我今天……”
“今天除了公安,谁都见不到九条远郎。”降谷零冷冷的打断他,“让九条先生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应对网上的舆论吧。”
律师和降谷零的视线对上,下一刻便狠狠打了个冷颤,僵在原地直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才抬手擦了擦冷汗。
九条远郎被带上单独的押送车,车子会跟着降谷零他们前往京都警府。上车前他还是一脸晦气的样子,路过降谷零时恳求他放过自己,他愿意认罪伏法。
降谷零看着他,只是说道:“你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你是害怕了而已。”
九条远郎被这句话定住。
“你在犯罪的时候都没有给那个女人选择的权利。那么现在——你也没有。”
降谷零转身上了车,风见裕也紧随其后,他从后视镜里往后面看了一眼,九条远郎被两个狱警架着拖上了车。
————
公寓的门被敲响,坐在客厅的召渊己一郎起身从猫眼向外看去,随后他才打开了屋门。
这是一个比之前更小的公寓,只能够一个人独居。客厅的窗户被窗帘遮住,屋里只有一盏白炽灯,虽然亮,但刺眼把墙照的惨白。
“人呢?”江浸在沙发上坐下问,召渊己一郎指了指卧室,“在里面。”
卧室里,二宫葵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心中一紧,她听见门外的声音知道是江浸来了。昨天她半夜被带到这里,一直在担心自己的父亲。
二宫葵从床上起身走到门口,就算她再天真也该知道“小兰的哥哥”有问题了。从昨天父亲的态度来看,这并不是单纯的帮助,而是一种令她感觉恐惧的监控。
但是二宫葵没有办法反抗,她只能期望看在小兰的面子上,那位雨宫先生不会要她的命,并且她能够得知父亲现在的情况。
卧室的门打开,二宫葵小心翼翼的走出来,看到来的只是江浸而没有小兰,她的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光,然后又暗了下去。
江浸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的看着二宫葵,就已经让她感到了一种畏惧。没有小兰,这一屋子不说话的陌生黑衣人让二宫葵极度没有安全感.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一些家用电器的嗡嗡声。
二宫葵抬眼,偷偷的看向江浸。
对方长得好看,可却和小兰描述的那个“哥哥”完全不一样。小兰说的哥哥会笑,会开玩笑,会在她难过的时候拍她的肩膀说“没关系”。
但面前这个青年——不说话,不笑,甚至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二宫葵感觉更加的害怕。
不是那种被坏人抓到的害怕。而是那种,你知道面前这个人随时可以决定你的生死,而你连开口求他的勇气都没有的害怕。
“那个……”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江浸抬头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她。
“我可以……再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吗?”
“不可以。”江浸的回答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二宫葵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就……就一分钟。我就想听听他的声音。我保证不说我们在哪——”
“你爸爸现在在做的事,你知道吗?”江浸打断她。
二宫葵一愣,摇摇头。
江浸一扬下巴,旁边的召渊己一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新闻推送,拿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截图。二宫隆一的脸在黑暗中,手里举着一枚遥控器。标题写着——【爆炸犯最新威胁:要求交出杀人犯,霸凌者九条玲出面道歉,否则将要在东京制造爆炸事件。】
“这……这是爸爸?”二宫葵捧着手机,不敢置信的问。
江浸耸了耸肩,翘起一条腿解释道:“没错。他说了,必须要为你母亲报仇。至于让九条玲出面道歉,我猜应该是看了你发的视频。”
二宫葵脸色一白,那岂不是她……
“没有你那条视频,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也在遭受不公呢。”江浸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看戏似的,“现在是中午十一点了,据说你爸爸给警方的期限是今天下午三点。”
江浸指了指手表:“还有四个小时。”
“爸爸……”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他知道九条玲已经……被我……”
“不知道。”江浸看着二宫葵,“不然,他怎么还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二宫葵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
“九条玲不会出现的,那他岂不是要引爆炸弹,那会死很多人。就连爸爸他会死的……警察会抓他的。”
二宫葵蹲在地上,她抱住自己,哭的很可怜,但江浸没有反应,只是看着她哭。
直到她哭够了,自己抬起头问:“雨宫先生,你一定有办法救我爸爸对不对?我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
二宫葵看着面前的青年,他有一张好看的脸,但二宫葵却在他的面容上感觉不到任何的“善意”。
可即便如此,她看着江浸,也像溺水的人看到一根浮木。也许小兰是善良的,但她背后的哥哥却不尽然。但她必须抓住这根危险的浮木,否则她的爸爸就完了,她也完了。
这句话似乎终于引起了江浸的兴趣。
他站起来,绕过沙发走到二宫葵身边,伸手将她拉起来:“二宫小姐比你的父亲要敏锐的多啊。如果当初他肯同意,让组织来保护你和你母亲,那现在的悲剧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二宫葵借着江浸的力道站起来,她不知道江浸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从称呼上的改变来看,对方不再把她当成一个随手施救的人,而是可以商谈的对象。
这是好事,但也让她紧张,如果说错了话……
“我不知道,爸爸和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只是为了我和妈妈。”二宫葵无比紧张的说,“爸爸他是一个老实人,请不要为难他。”
江浸的手拍在二宫葵的瘦弱的肩上:“我们没有为难他,是他一直在为难我们啊。”
二宫葵感觉到落在肩上的手,没有安抚的意味,更像是无声的警告和威胁,她的表情一僵。
但随后,江浸又抬起手,一脸‘算你们走运’的表情:“唉,算了。谁让上面看中二宫先生呢?救他,不是没机会的。”
“真的,要怎么做?”二宫葵马上追问。
江浸侧目看向二宫葵,忽然又扬起笑脸来,他推着二宫葵坐在沙发上,然后自己旋身坐在茶几上:“今天下午警察会带着那个杀害你母亲的犯人公开亮相跟你父亲好好……“谈谈”,不过你知道,他的要求还有九条玲。但警察是不可能找到一个死人的。”
二宫葵的手攥着自己裙子,听着江浸继续道:“所以,你愿意去劝劝他吗?让他别再折腾了。”
这听起来是一个劝人回头是岸的办法。
“我当然,那……需要我做什么?”
江浸坐在她对面,咧嘴一笑:“等。”
“等?”二宫葵不明所以。
“对。”江浸点头,二宫葵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她听见对方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二宫葵看见江浸笑,可心里却不寒而栗,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她只是一头鹿,而身边都是猛兽,稍有不慎就不知道会落进哪只猛兽的嘴里,尸骨无存。
江浸对二宫葵的态度很满意,他站起来,对召渊己一郎道:“中午了,去给二宫小姐准备午饭吧。丰盛一点,下午还有的事情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