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瑾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是自己逃走，还是帮助银河系的其他文明修建星门逃走？”
砾岩站在观察窗前，目光穿过透明铝，落在远处的银色星门上。
那个刚刚证明可行的逃生通道，此刻却显得如此渺小——面对整个银河系需要撤离的亿万文明，一座星门远远不够。
他没有立即回答瑾的问题，而是转向控制台，打开一个密封的储物柜。
里面静静躺着一台特制的通讯器，表面光滑如镜，只有中央一个微小的徽记——那是泰蕾莎的私人标志。
“不急，”砾岩说，手指轻触通讯器表面，“我还需要了解一下情况。”
通讯器激活。
几秒钟后，泰蕾莎的声音响起：
“砾岩。”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真高兴听到你的声音，大熊座69的工程进度如何？”
“星门刚刚通过首次测试，”砾岩简短汇报，随即切入正题，“莎莎，能否帮我联系上朗曼执行长？”
“当然可以，给我几分钟。”
通讯暂时静默。
五分钟后，泰蕾莎的影像重新出现，“桥接完成，朗曼愿意与你们通话。祝你好运。”
几声急促的电子提示声后。
“砾岩先生，”朗曼的声音沙哑，“您终于联系我了，我以为......你们可能已经自行撤离了。”
“我们正在规划下一阶段的行动。”砾岩直截了当地说，“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了解一些关键信息。朗曼执行长，这艘飞船，是从哪个方向驶入银心附近的？”
“那艘飞船”不需要更多解释。
自从引力波警告出现后，银河系所有监测设备都锁定了一个目标：那个来自银河系外，意图毁灭银河系的奇怪飞船。
朗曼：“哪个方向？很遗憾，我们并不知道。”
“不知道？”砾岩愣了一下，“是因为它的暗物质包裹层，让你们无法提前探测吗？”
“不。”朗曼果断地否定了，“它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们在某一天，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引力波来源，经过交叉定位，才发现了这艘飞船。但我们反复查询了该位置的引力波历史数据，并没有大质量物体的记录在，只发现了轻微的引力波震荡。。”
朗曼顿了顿：“所以，我才说它是凭空出现的。”
“引力波震荡？”砾岩发现了关键，“是虫洞的喉部震荡吗？”
“不知道，我们对虫洞的了解并不多，也缺乏相关研究数据。”
“能否把这些历史数据发给我分析一下？”
“当然可以。”
砾岩点点头：“谢谢，接下来我想问另一个问题，你们是不是组织过对这艘飞船的攻击？”
朗曼的声音似乎颤抖了一下，“是的，组织了很多轮。所有能调动的力量，所有已知的武器系统，所有愿意参战的文明......我们都尝试过了。”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不是战斗失败的挫败，而是面对绝对无法理解的事物时的绝望。
“结果如何？”砾岩追问。
“无济于事，”朗曼的声音无比地疲惫，“完全无济于事。”
砾岩皱眉，“没有任何毁伤效果？哪怕一点点？”
“没有。”朗曼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砾岩先生，您需要知道细节吗？我可以把当时的视频记录传过来。”
“当然可以。”
很快，一条高带宽流媒体线路被建立了起来。
朗曼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叙述。
“我们的第一次尝试是伽马激光，”朗曼说，“从银心不同位置的七个防御阵地，同时发射了银河系有史以来最强的定向能量束。每一束的能量相当于超新星爆发核心区域一秒钟的输出。”
全息屏上，七道肉眼不可见但传感器能捕捉的伽马射线束从不同方向射向闹苏飞船。
“这些光束，我们都经过了反复的精确计算，确保在目标位置完美聚焦。”
“聚焦点上的能量密度足以将任何已知物质转化为夸克-胶子等离子体，”朗曼继续说，“理论计算显示，即使是中子星外壳也会被瞬间蒸发。”
画面显示，光束准确命中，飞船外部的暗物质层被短暂地驱散。
目标区域——飞船表面的一个点——开始发出无法直视的强光。
“然后呢？”瑾忍不住问。
朗曼苦笑：“然后光就熄灭了。没有任何爆炸，没有物质喷发，甚至没有检测到能量反射。”
“那七束伽马激光，就像......就像被吸进了一个无底洞。而目标物体的外壳，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我们发射的不是毁灭性能量，而是一束束无害的照明灯光。”
“我们不甘心，”朗曼的声音更加低沉，“第二次尝试使用了曲速反物质鱼雷。每枚鱼雷携带一吨反物质，以曲速九级撞击目标。”
画面切换：数百枚鱼雷同时从我们的鱼雷攻击舰发射舱发射，瞬间进入曲速状态，在正常空间中留下一道道空间扭曲的尾迹。
它们在预定坐标同时脱离曲速，用质量和能量的双重冲击摧毁目标。
“脱离曲速的瞬间，所有鱼雷同时引爆，”朗曼说，“那个区域的空间本身都扭曲了，产生了短暂的微型黑洞。探测器记录到的能量释放超过了银河系所有恒星一秒输出的总和。”
全息屏上，爆炸的光芒异常强烈，以至于传感器不得不自动过滤99.9%的亮度，才能在可见光波段内正常显示。
“当光芒消散后。”朗曼停顿了很长时间，用苦涩地声音答道：“目标还在那里。没有受损，更没有偏离轨道。甚至连表面都没有留下痕迹。曲速鱼雷的爆炸，就像在它表面燃放的烟花，绚丽但无害。”
“然后呢？你们放弃了吗？”瑾忍不住问道。
朗曼呼出一口气：“当然没有，我们接下来，动用了快子光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