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在一旁冷冷道：“快子武器？你们还保留着大型星舰？”
朗曼语气苦涩道：“你就不要讽刺我了，这是我们从多艘报废的星舰上拆下来可用的模块，在拼凑在一起组成的快子发射装置。”
同一时间，视频画面显示：一个破破烂烂的发射装置在真空中展开，发射出无法用颜色描述的光束。
这道光束似乎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点，而且是瞬间出现，没有一般能量武器的扩展过程。
令人意外的是，就在发射完成的一瞬间，发射装置忽然解体了，变成了一大片崩飞的金属碎片。
“这是啥情况？发射装置过热爆炸了吗？”砾岩忍不住沉声问道。
朗曼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并非过热，而是我们的攻击设备在发射后三分钟自行解体了。“
“不仅如此，参与操作的十多名工作人员，他们的时间线出现了异常。有些人突然变成婴儿，有些人瞬间衰老死亡，有些人同时存在于两个位置。”
砾岩脸色沉了下来：“时间攻击反噬？”
“不知道。”朗曼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时间太短，我们也没办法进行分析。”
砾岩：“那你们后面，是不是停止了用快子武器攻击的尝试？还用了其他攻击手段吗？”
朗曼：“在所有能量武器失败后，我们回归基本原理——动能冲击。”朗曼继续，“用电磁炮发射密度极高的钨合金弹丸，每枚质量超过100吨，加速到0.05倍光速。”
莺喃喃自语道：“100吨，0.05倍光速，动能还是太低了。”
朗曼苦笑：“是的，你们先看看攻击视频吧。”
视频画面跳转到了另一个星域，一台巨大的轨道炮阵列在星系边缘展开，一枚枚炮弹以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射出。
但弹丸进入目标的暗物质云后，却没有任何撞击的迹象发生。
砾岩：“命中了吗？还是被偏折掉了？”
“确实命中了。”朗曼解释道，“我们检测到了引力波爆发，证明了撞击确实发生。”
“但目标...没有反应。不是它抵抗了冲击，而是冲击似乎根本没有传递给它。弹丸就像...就像幻影一样穿过了它，或者被转移到了其他维度。”
砾岩呼出一口气：“你们的攻击，到这里是不是就结束了？”
朗曼：“还没有，我们调集了特莱拉克斯的最后一艘巨型生物星舰，执行吞噬攻击。”
“啊~”砾岩意味深长地感叹道，“巨型生物星舰，永昼港，真是记忆犹新。”
朗曼却道：“和永昼港时不一样，这一艘并没有采用内置黑洞的方式，而是我们考虑采用纯生物吞噬方式，它可以将吞噬的任何物质转化为自身结构，理论上可以无限增长，直到消化掉整个目标。”
砾岩眉毛一挑，淡淡道：“那结果如何？”
“你直接看视频吧。”
视频画面里，一个活着的、脉动的球形生物体，大小相当于一颗小行星，缓缓接近目标。
很快，生物体的赤道位置裂开一个巨大的缝隙，缝隙逐渐增大，开始缓缓地接近目标，最终消失在暗物质云中。
“最初的进展似乎顺利，”朗曼说，“生物星舰报告它正在‘消化’目标表面。”
“但二十四小时后，通讯便中断了。我们不死心，派出了数个高速探测器，冒险飞入暗物质云中查看。”
砾岩皱眉：“探测器能飞进去？恐怕还没有接近就会被摧毁了吧？”
朗曼：“恰恰相反，探测器成功地进入了暗物质云，我们也第一次获取到了目标的真实影像。早知道我们一开始就应该派出探测器进入暗物质云，还是太谨慎了。”
“好了， 别废话了，赶紧给我们看看。”
数秒钟后，画面一闪。
在多个探测器的超高亮度探照灯下，这艘古怪的飞船
在探测器的极近距离探查下，目标飞船的真实样貌终于揭开面纱——那是一个违背直觉的存在。
它的形状，是一个完美的上下金字塔对称形态，八个三角形面交汇成锐利的棱线，每条接缝处都延伸出一条深不见底的黑色沟槽。
飞船的外壳材质，是模糊的紫黑色的晶体状，却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砾岩可以肯定，这种材质，不同于任何一种他已知的材料。
而在引力波模式下，探测器捕捉到了最震撼的景象：稠密的暗物质流正从其中两条相对的沟槽中奔涌而出，如无形的瀑布般注入8光年外的人马座A黑洞——它一直在“喂养”它。
“朗曼执行长，它的尺寸是多少？”砾岩随口问道。
“最长端长度是500米。”
“这么小？”砾岩一惊，“那它的暗物质云外层的尺寸是多少？”
“直径大约1光年。”
500米对比1光年，这个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那除开暗物质云，它的实际质量是多少？”
“8.23x10^20万万亿吨。”朗曼悠悠答道。
“这......意思是绝大部分的质量，其实都在飞船本体，而不是外部的暗物质云？”砾岩瞪大了眼睛。
“是的，我们后面才发现，暗物质云其实很稀疏。”
莺忍不住插话道：“原来它不是靠暗物质云来进行攻击防御的？那之前那么多攻击失效，是因为它本体的某种防御机制？”
“是的，我们也是同样的结论，不过无法分析其真正的防御机制。”
“朗曼执行长，”砾岩肃容道，“我有一个请求。能否将所有这些攻击的完整数据，包括传感器记录、能量读数、时空曲率变化，一切数据，发送给我们？”
朗曼的声音微微颤抖，“您认为......还有希望？”
“不是希望，”砾岩摇头，“是要先理解,要对抗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事物，首先必须理解它为什么无法被理解。那些失败的数据中，可能隐藏着关键的线索。”
“数据量会非常庞大，”朗曼警告，“可能需要数天才能完成传输。”
“我们有时间，”砾岩说，“也有处理能力。请开始传输吧。”
朗曼的语气舒缓了一点，飞快地答道，“好的，我立即安排。砾岩主席...如果你们真的找到了什么，请务必分享。银联虽然濒临崩溃，但还能协调一些资源。”
通讯结束。
控制中心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不同，连空气都充满了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