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穷了。
穷得发慌,穷得怕。
好不容易捡了回钱,得死死攥住,一根针都不能掉!
大朝刚散,殿外寒风刺骨,殿内却暖意融融。
朱元璋挥退左右,只留李善长一人。
两人对坐,茶香袅袅。
“老李啊,天冷了,别硬扛着,多添件衣裳。”朱元璋亲手给李善长倒了杯热茶,动作利落,语气却软得不像皇帝。
李善长双手捧杯,险些烫了手,赶紧低头:“陛下这茶……臣、臣受不起啊。”
朱元璋摆摆手,笑了:“你啊,把国库当自家账本,一文钱都抠得死紧!两千万两银子,全是标儿从倭国那边给你扛回来的,你倒好,一分不剩全填进窟窿里了。”
李善长放下茶盏,眉眼一舒:“陛下,这钱不是拿来享乐的,是拿来砸出个新天下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北边那群狼崽子,还得再揍一顿,不打疼他们,他们夜里能扒你屋顶偷柴火。
打完了,顺手把他们卷走的金银全捞回来——这才叫一箭双雕。”
“水师也该动了,战船得造,炮火得备。
底下那些官儿,俸禄低得连米都买不起,还指望他们清廉?不如多给点,省得他们去贪。”
“还有社学,孩子读书的地方,钱也得烧。
可这两千万两,听着多,真撒出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朱元璋听着,嘴角一直翘着,像刚偷到鸡的狐狸。
李善长心里犯嘀咕:这皇帝,咋这么乐呵?难不成——有啥事瞒着我?
大明表面风光,背地里哪哪都在漏风。
社学一开,儒生们眼睛能瞪出血;水师一扩,地主商贾怕得睡不着觉;北境不平,整个北方都像绷紧的弓弦。
哪样不是吃钱的老虎?
可朱元璋倒好,笑得跟过节似的。
李善长忍不住了:“陛下,您这笑得……是不是有啥好事藏着掖着?”
他眼睛一亮,心一跳:对啊!朱标送来的信,哪次是空手来的?高鸿志那个奸商,能干出没馅儿的包子?
那小子,心眼比蜂窝还多,真当他没动脑子?他肯定挖了坑,等着咱往里跳!
“您别装了!”李善长一拍大腿,“臣天天愁得睡不着觉,您倒好,喝茶听风,笑得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快说,到底啥事儿?”
“哈哈哈!”朱元璋猛一拍桌,笑得前仰后合,“你这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
“砰!”
一卷奏章甩到李善长面前,啪一声砸在茶盏边。
朱元璋端起茶,慢悠悠抿了一口,眼一闭,一副“你慢慢看,我不急”的悠闲样儿。
可李善长瞄了一眼——他眼底那抹光,藏都藏不住。
李善长也不客气,一把抓起奏章,低头细看。
第一行字,他皱了眉:“空手套白狼?这招……早被人砍死八百回了。
倭人能信?”
再往下读,他手指僵了。
第三页,他喉咙发干。
第七页,他手开始抖。
最后一页,他猛地抬头,声音劈了:“陛……陛下!这、这上头写的……是真话?”
朱元璋眼皮都没抬:“继续看啊,这才哪儿到哪儿?”
李善长呼吸都停了。
他低头,手指哆嗦着,一页一页往下翻。
越看,心跳越快。
越看,冷汗越冒。
他忽然觉得——这大明的天,怕是要换了。
他压住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劲儿,盯着朱元璋:“陛下,这哪是计策,这是要挖倭国的祖坟啊!高鸿志这一手,是要让倭人连种都留不下!”
奏章上的字,看得李善长后背直冒凉汗。
他不是啥好人,也早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这老话不是白说的。
对倭人,他向来觉得怎么收拾都不过分。
可高鸿志这一招,真把他整不会了。
这哪是报复?这是要把整个倭国从地上抹掉,连根带泥都给你翻个底朝天!
不是杀几个人,不是烧几座城。
是要让倭人后代再也抬不起头,一辈子活在屎尿里,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最吓人的是——这事儿,大明连个影子都没露!
想想都头皮发麻。
这小子到底跟倭人结了多大仇?下这种狠手!
“百室。”
朱元璋不知啥时候睁开了眼,盯着他问:“你觉得,这事儿太狠了?”
“不!”李善长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对倭人,再毒都不算过!”
“但我真没想到,高鸿志心里这恨,能烧成火海。”
“照这么搞,倭国不光要跪着给大明当狗,连他们自己这条血脉,怕是都要烂在泥里,彻底绝种!”
朱元璋眉头越皱越紧。
这李善长……该不会又想搬出那套“天朝不征番邦”的老黄历吧?
倭人那德性,他太清楚了——你对他客气,他当你是傻子;你退一步,他敢踩你头上拉屎。
要是哪天他们缓过气来,重新挺起腰杆,回头又来偷你锅、抢你地、杀你百姓。
这种事,朱元璋绝不能容!
可说实在的——高鸿志干的事儿,正合他胃口!
什么叫“不征之国”?那是咱国力不足,老百姓刚喘上气,不能折腾。
真要论起狠劲儿,朱元璋恨不得把四面八方全碾平!
可问题就在这儿——人不够啊!
地盘大了没人管,等于空城一座。
现在高鸿志不动声色,一刀捅在倭国心窝子上,朱元璋心里爽得跟三伏天灌了冰镇酸梅汤似的。
越想越顺眼。
这女婿,才是真男人!
别的都是摆设,废物一堆!
就在朱元璋琢磨着李善长是不是要打退堂鼓时,李善长“啪”地一拍桌子,吼得屋顶都要掀了:
“干得太漂亮了!就得这么干!倭寇害死我大明多少百姓?血债,就得用血还!”
“他们偷了大唐的书、学了我朝的技,反过头来就敢咬人!”
“这些年装乖卖巧,装得跟个温顺羊似的,背地里磨刀霍霍!这种狗东西,就得摁在地上,碾成灰!”
他脸色铁青,盯着朱元璋:“陛下,这事儿,必须捂死了!”
“要是让那些读书人知道了,非得满天下嚷嚷——‘高鸿志残暴不仁’‘有违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