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双眼发亮,越看越欣赏,肆无忌惮开口打趣:“阿妩,难怪所有人都捧着你,财神下凡都生得这么标致!你坤哥我更加钟意你来。你这么识得捞钱,不如同我拍档过日子?阿妩,我名下所有地盘、身家财产,以后全数交到你手上。坤哥会对你好的。”
黎妩眉梢轻轻一挑,带住几分嗔意笑骂:“少在这里贫嘴。你够胆给,我还未必够胆要呢。”
她此刻心情正好,也顺势同他撩拨两句,软语回怼,不拒不迎,吊着他心思。
几句话下来,三只茶杯轻轻一碰,刚进来时方才剑拔弩张的戾气,尽数化作几人各怀心思的算计。
站在角落的陈浩南看得彻底怔住,半晌没能回过神。
方才两边还势同水火,眼看就要动手厮杀,转瞬之间竟握手联手合伙做生意,局势反转得猝不及防。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黎妩。
暖黄灯光落在她明艳精致的侧颜,她一身从容淡然,仅凭几句话,便将一场生死仇怨,扭转成一本万利的买卖。
陈浩南心口微微发烫,脸颊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他本就对这位手段过人、容貌绝色的北角阿姐暗藏爱慕,此刻亲眼见她谈笑间拿捏全场局面,心底那份倾慕愈发浓重。
爱的本质向来慕强,不分男女。
身侧的山鸡同样看得出神,目光牢牢锁在黎妩身上,眼底藏不住由衷的欣赏。
他从前也对风姿绰约的黎妩动过心思,只是早早就打听清楚,黎妩素来爱干净,洁癖极重。自己整日流连兰桂坊,身边女伴换个不停,这般浪子做派,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想到此处,山鸡默默将心底那份情愫压下,只敢远远观望,不敢流露半分心意。
他一眼瞥见陈浩南失神失态的模样,悄悄伸出胳膊肘撞了撞好友,挤眉弄眼满脸促狭。
陈浩南骤然回神,慌忙垂低脑袋,拼命遮掩脸上藏不住的红晕。
散场离开茶室时,夜色已深。
靓坤执意要亲自送黎妩回去,殷勤得毫不掩饰;大佬b亦顺势示意陈浩南上前相送,想做个顺水人情,却通通被黎妩浅笑婉拒。
“夜太深啦,我翻去休息补个回笼觉就得,不麻烦各位。”
她态度从容温和,却分寸十足,半点余地不留。
返到住所楼下,看门口的小弟快步走上前,递过一束盛放的白玫瑰同一本精装硬皮书,笑着开口:“阿姐,头先有位气质斯文的先生专程过来,吩咐我将这些交给你你。”
什么东西?
黎妩随意应了声,一路哼住轻快小调上楼,返到屋里先拆开包装,一眼看清封面,忍不住轻啧一声,居然是《罗密欧与茱丽叶》。
随手翻开第二页,白纸上面工整写着雷耀扬三个字,字迹温润飘逸。
哟,知道她的身份了啊……
还罗密欧与茱丽叶……
黎妩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的名字,低低笑了一声,转身将鲜花细心插好,摆入客厅琉璃花瓶,之后先踱步走入卧房。
刚瘫落沙发,目光一扫电话,先发现压住两通跨洋未接来电,全部都是韩宾。
她随手回拨,电话几乎秒通,那头传来的正是韩宾的声音。
听筒里传来韩宾低沉磁性的嗓音,隔着遥远的距离,带着一丝松弛的沙哑:“看来阿妩今晚捞到大茶饭,这么晚才回我电话。”
黎妩指尖轻轻绕着耳边的碎发,眉眼间漾着温柔明艳的笑意,语气软得恰到好处:“宾哥隔住半个地球,都时时挂住我?”
“你的事,我从来都放在心上。”男人的声音依旧稳妥温柔,“听说你今晚和靓坤、大佬b谈生意?跟靓坤那种油滑的人周旋,一定很累吧。”
哦哟,怪不得是葵青话事人啊,人都不在,关于她的消息这么灵通啊。
黎妩靠着沙发,张口全是哄人的甜言蜜语:“确实累得慌,整个港岛,也就只有在宾哥面前,我才能彻底卸下防备松口气。”
电话那头低低一笑,纵容又宠溺:“哦?难得你都有需要我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不需要你了?”黎妩轻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靓坤一整晚围着我说些虚浮情话,听着都乏味,哪像宾哥,待我实打实的上心。”
韩宾的声音微微沉了几分,藏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他那种人不配跟你多说半句。”
黎妩唇角笑意更浓,顺着话头继续撩拨,句句温柔动人,心底却没有半分波澜:“那宾哥是不是只独独疼我一个?”
“从来只有你。”韩宾答得认真又郑重。
黎妩听着这份独一份的偏爱,心安理得享受着对方毫无保留的迁就,嘴上甜意更甚:“有你这句话我就知足了,有你在海外替我撑着后路,我在这边做事才敢放开手脚。”
聊了半晌,她才缓缓收了撒娇的语气,转入正题,淡淡开口:“对了,我之前特意交代给你的那件事,都帮我办妥了吗?”
韩宾气息微顿,沉稳回应:“放心,滴水不漏。海外出货渠道、码头对接人手全部铺通,所有风险我提前筛过压稳,你随时可以大批量走货。”
得到想要的答复,黎妩眼底掠过一丝利落的算计,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从前身在星际世界时,她自身战力强横,手中更是储备了大批顶尖军械;可如今一朝落魄,落脚在发展落后的九十年代香港,单凭一副年轻貌美的皮囊,根本撑不起立足的底气。
往日她靠着强硬手段震慑各路人马,看似威风,内里实则难免色厉内荏。
这批货源,她势必要拿到手。
寻货源靠韩宾最合适,他常年游走海外做这类买卖,门路旁人比不了,后续运输则要依仗她自己的人脉渠道偷偷运入港岛。
听筒那头,韩宾终究压不住心底最深嘅疑虑,沉声问道:“我海外出货绝对稳,黑白两道都打点通了,但阿妩,你真有把握运入香港?今年查得极严,零星货尚且难入,何况大批量军械,根没有落脚位。”
黎妩语气轻淡,字字笃定从容:“这个不使你费心。我敢布局,自然有万全对策。你做好你的海外环节,港岛入境,我话事。”
她不打无准备的仗。
听筒静默片刻,韩宾低低笑起,语气戏谑试探,明目张胆索要好处:“阿姐果然犀利,永远有惊喜。我在海外日日刀口舔血、替你扛风险,赌上自己人脉同地盘,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谢我?”
黎妩听得莞尔,故意轻松打趣:“要几多,直接开价。”
“我不收女人的钱。”韩宾语气笃定干脆,半点不带犹豫。
黎妩挑眉轻笑,顺势追问:“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韩宾嗓音低缓,带着几分纵容:“是你要多谢我,应该由你想。”
黎妩笑意狡黠,偏不接他的暧昧话头,轻飘飘拐开话题,慵懒发问:“你现在在哪里?”
韩宾微顿,“墨尔本。”
“你早前明明说去菲律宾对接渠道,怎么换地方了?”
“本来定了菲律宾对接渠道,为赶你那单货,临时改道墨尔本。”
“那墨尔本有什么特产?”黎妩顺着话头慢悠悠问。
韩宾被她问得哭笑不得,嗓音带着浅浅笑意:“喂喂喂,按理该是你谢我,怎么反倒变成你在提要求了?”
虽是吐槽,他还是耐着性子作答:“无非就是澳洲本土红酒、保暖的手工羊毛披肩这些。”
黎妩听得认真,紧接着轻声追问:“那你那边机场,有没有专柜?”
“什么专柜?”韩宾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语调轻轻,却精准戳中暧昧点:“维多利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