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一瞬。
韩宾微微一怔,喉间低低滚动一声笑,瞬间懂了她的小心思,笑意浸着日光愈发深沉,嗓音低哑带感:“红酒和披肩随处都能买到,机场专柜也齐全,应有尽有。”
港岛深夜晚风拂帘,黎妩倚在落地窗前,夜色漫过她眉眼,唇角弯出一抹极媚的弧度。
她胆子大得很,全然顺着这份暧昧递上去,软声道:“那别的特产暂且不用带,你帮我买一件内衣。”
她刻意顿了半秒,字字轻柔,句句勾人:
“买你最喜欢的那一件。”
长线那头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
黎妩轻轻笑着,语调慵懒又撩人,轻飘飘反问一句:
“这个奖励,够不够啊,宾哥?”
窗外港岛夜色温柔醉人,她眼底笑意清甜无辜,一副全然顺从、任由他拿捏的模样。
“不过是外物,哪里比得上你。”韩宾的声音压得更低,暧昧顺着电话线缠过来,“等我回去,东西我亲手送你,到时候,你得让我亲眼看看合不合身。”
他常年游走海外、周旋黑白两道,性子向来沉稳硬冷,却并非木讷不懂风月。
能得到美人的主动垂青,本就是最好的报酬。
黎妩唇角轻轻上扬,尾音拖出一点慵懒的调子:“那就看你表现了。事情办得漂亮,一切都好商量。”
听筒那头的韩宾顿时心痒难耐,笑声低沉热烈。
挂断跨洋电话,黎妩缓缓靠在落地窗上,眉眼间漾开轻松的笑意。
短短一天之内接连传来三件捷报,一桩是该死的巴闭被解决,一桩是新产业即将落地,一桩是海外武器渠道顺利打通,心头大石尽数落地。
她缓步走到梳妆镜前,指尖轻轻拂过镜中人美艳精致的眉眼。
心底无声呢喃。
女人啊女人。
老天爷何其偏心,又何其通透。
它没有给女人杀伐四方、征服世界的强悍武力,没有给她一拳定胜负的暴戾锋芒。
却偏偏给了女人最柔韧、最无解的武器——
让她轻而易举,掌握住一个个甘愿为她卖命的男人。
……
日子兜兜转,黎妩打了个哈欠。
今天是各个堂口上缴供奉的例会。
按照社团规矩,每位堂主都要抽出当月三成收益,上交给龙头。
今日蒋天生并未到场,听说他特意抽身出去,亲自安排大佬b手下一众小弟的落脚住处。
龙头不在,会场少了一层威压,一众堂主说话也就放开了许多,私下里窃窃私语,抱怨声此起彼伏。
有人压低嗓音叹气:“日日看场、搏命揾钱,到头来三成收益全部要上交,压力大到爆。”
黎妩坐在席位上,环视一圈众人,个个面色凝重。拼死拼活挣来的血汗钱,硬生生要上缴三成,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要不然蒋天生半山的大别墅,又是从何而来?
要是上交三成供奉,换来龙头处处为弟兄们谋福利,大家咬咬牙也就认了,可他们这位龙头啊……
哼哼。
其余人纵然满心怨气,也只敢藏在心底,不敢明目张胆发牢骚。
唯有靓坤满脸写着不服,时不时朝黎妩挤眉弄眼,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
黎妩笑了笑,没做声。
在座一众堂主里,唯有深水埗的靓妈最是精明通透,心思活络、最会抓商机。
她轻轻放下手中茶盏,眸光精亮,看向黎妩:“阿妩,近来江湖上人人都在传,你同靓坤合伙搞新生意,阵仗大得很。我手里握着深水埗所有码头与商铺门路,黑白两道都能摆平,不如让我入一份股?大家都是洪兴自己人,有银纸一齐赚。”
黎妩唇角微扬,从容颔首:“可以,多一条销路,生意自然铺得更广。”
她本就没打算一人独占这份油水,早前早已暗中给蒋天生与太子留了好处份额,生意这块蛋糕,唯有多方分润才能越做越大,不至于惹人忌惮。
话音刚落,一旁的靓坤立刻急了,连连摆手反对,脸色都沉了下来:“不行!绝对不行!”
他从后面走过来,手放在黎妩肩膀上,压低声音,满心都是计较,生怕别人分走蛋糕:“阿妩,就我们两个人分账刚刚好。一旦再多股东,利润即刻摊薄。这种小众买卖,人越少利润越高,何必拉外人过来分一杯羹?”
也就是他睁眼说瞎话,把这种生意说成是小买卖。
靓妈脸上笑意一滞,依旧不肯放弃,继续游说道:“靓坤,我可以打通码头差佬,省下大把打点开销,整体收益只会更高。”
靓坤还是摇头,咬死不肯松口:“风险我们自己扛,销路我们自己铺,没必要再分摊红利。眼下这个规模刚刚好,暂时不招新人。”
黎妩轻轻抬手,笑着打圆场,一句话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她看向面露不甘的靓妈,语气从容又妥帖:“坤哥只是顾虑太多,你别放在心上。眼下货量有限,就我们两个人都未必吃得下,贸然扩股反而容易出乱子。”
话音稍顿,她唇角微微一扬,别有深意地补充:“不过我手里还有一桩不错的生意,散会之后我单独跟你细说。”
说完这句,靓妈脸色才好起来。
一旁的基哥立刻来了兴趣,大大咧咧开口追问:“哦?还有好生意?阿妩,能赚钱的路子别藏着,说出来大家一起发财啊!”
在场众人全都好奇看了过来。
黎妩淡淡一笑,随口轻描淡写地带过:“没什么大事,就是女人做的化妆品生意,你们男人不感兴趣的。”
靓妈一听立刻眼前一亮。
美妆脂粉这类行当,向来是极其暴利的私房生意。
不等其他人继续追问,靓妈立刻笑着开口,顺势压下全场的好奇心:“行了行了!这是我们女人自己挣的脂粉私房钱,你们一班大男人都要争住插手,要不要脸?”
一句话说得满堂众人哭笑不得,纷纷作罢,不再追问打探。
黎妩与靓妈相视一笑。
其实,如果是寻常生意,她并不介意带上靓妈抱团共赢。同为女流,在男人当道的江湖里,彼此本就是天然盟友。
但这芯片生意是她扎根立足的核心根基、未来的底牌盘口,分毫不能外分。
眼下带着靓坤,也只是碍于湾仔地盘绕不开的无奈之举,绝不可能再多添人手分走利益。
如今,有靓坤出来这个恶人,她正好当好人。
至于跟靓妈做什么生意嘛……
之前在系统兑换的的眼霜,她可是有一些小想法。
一旁的靓坤见黎妩稳住场面、又没松口分走自己的红利,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当即满意地收了话头。
众人重新闲聊起来,气氛轻松热闹。
一旁的恐龙性子豪爽,最爱起哄,咧嘴笑道:“说起做生意揾大钱,我倒想起一件趣事。”
所有人都转头望向他。
恐龙挑着眉,一脸促狭:“阿妩你如今同靓坤搭档做买卖风生水起,但讲句真心话,全世界最挂住你的,只有我大哥咯。”
恐龙原名韩龙,是韩宾的亲弟弟。
旁边的太子跟住搭嘴起哄:“没错!宾哥次次打远洋长途电话,开口第一句必定问阿妩你近况,紧张到不得了!”
恐龙笑得更加放肆:“大家心照不宣,整个洪兴,也就我大哥毫无保留,把海外所有门路都交到你手上。这么给面子,我看你们二人,是不是要在一起了啊?”
靓坤来了兴致,转头盯着黎妩,挤眉弄眼等着她答话,一心等着吃瓜。
黎妩神色淡然,没有半分窘迫,淡淡一笑从容开口:“大家别乱开玩笑,我能站稳脚跟做成生意,怎么只是宾哥给面子呢,也离不开各位提携关照啊。”
几句话坦荡得体,既挡下众人的调侃,又给足了不在场的韩宾面子。
旁人见她滴水不漏,也不再起哄,纷纷打岔聊起别的话题。
靓坤眯了眯眼,站起身拍了拍衣衫,吊儿郎当地开口:“得啦得啦,闲话说够没?开大半日会,我的肚早就饿到咕咕叫。”
他望向黎妩,挑眉邀约:“阿妩,我订了海鲜大排档,今晚我做东,我们一边食一边讲后续生意计划。”
说完不等旁人插话,干脆利落带着黎妩动身离开,留下一屋子闲谈的堂主。
两人坐进靓坤那台黑色虎头奔,车子发动,很快驶离会所,一路朝着海边大排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