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里塞尔城。
有关克兰塔大陆「重刑犯巡查组」长官加登-普尔曼的判决结果下来,革除组内职位,恢复底层士兵身份,遣送大陆边境驻守直至退休。
除了基本工资保障免除一切奖金,按阶梯退休律法,需要离开权力中心直到八十岁,这对一个刚出头的年轻人来说无异毁灭。
社会地位骤降,会迎来怎样的轻蔑不提,远在欧尔韦斯岛的那群船员似乎逃过一劫。
一周后,
派往各岛屿驻守的支援兵名单新鲜出炉,除去乜雾里希这样的流放之所不必派人去,由临近岛屿代为管理,其他正常运行的,无论私人还是官方领地都被加强了防御力量。
待遇好的地方派的多,差的自然人数少。
至于,
名叫加登-普尔曼的人作为本次唯一支援欧尔韦斯岛的讯息,在晨间新闻仅占了一行小字,并不起眼。
没人知道是他自己主动申请前往欧尔韦斯,并得到了能给瓦勒所在岛屿制造困难的准许。
消息仍停留在长官被撤职阶段的岛上士兵,并不清楚一个怎样的煞神正全速朝他们赶来。
虽然没有职位,但在偏远极了的欧尔韦斯,他还是能叫所有人好看。
包括,
那狂妄的瓦勒,所谓的帮手——布利妹妹。
这次,普尔曼拜托所有人脉查清楚了一切。
夏有米的社会信息,滞后的卫星记录影像,岛上资源气候分布规律,他都一一仔细研究。
总算将瓦勒全是花架子的真相看了个透彻,明明他背后什么都没有,却敢跟他正面冲锋,将那群窝囊玩意儿吓个半死,还白送一船物资,上面甚至还有他尚未带走的行李。
一想到瓦勒把玩着他的打火机和密封香烟,普尔曼能气死。
不过,普尔曼够狠,舍下了所有,只为争回当年那一口气。
他望向平静的海面,
回忆瓦勒无情到极致的自裁命令,还有对傻子布利的偏心。这辈子若不能亲自参与处决瓦勒他无法安息!等着吧,布利妹妹也不会放过。
就算送去物资又怎样,多挣扎一会儿不过是给足戏耍空间。
说不定,让瓦勒后半辈子陷入东躲西藏,这才是他的使命。
......
乜雾里希岛,西北。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芳香,夏有米一边悠闲地钓着鱼,一边打盹。
得益于三个月前那场雷暴,二人实现了鸟枪换炮。先不说一艘断裂的船能带来多少金属物资,光上面的武器储备就足以让人兴奋,泡过水的只是一部分,他们抢救及时,后续天公作美,修复大半。
瓦勒三天没合上眼。
而夏有米的重点在于食物、药品以及工具。她甚至还找到一辆容量不错的小推车,一些成品更结实的绳子,足以让他们携带大部分物资迁移。
岛上南面的原始基地本就没打算常住。
经观察,
他们要根据季节早早转移至合适位置,例如十二月前须抵达北方,那里才有适合过冬的地形。
而在九月十月,南面会不断面临雷暴或狂风天气。
他们整理好船上物资不久,就眼睁睁看到断裂的船又被吹回海里,渐渐消失不见。
这般魔幻现象,让海上重新来巡查的队伍和岛上两人都感到震惊。
此地,
再不能待下去。
无法掌控的气候看似帮你,谁知养肥后奉还多少。
他们迅速收拾好必备物资,按规划路线匀速前进。
大致就是以南部基地为准,顺时针从西绕到北面。
有更多工具的他们,开荒一个地方不再那么费力,除了日常考察附近丛林的情况,解决吃喝需求,余下时间,还能用白捡的高级海钓鱼竿来个休闲比赛。
今天,
是瓦勒输了。
他钓上来的数量和质量都不如夏有米,就必须承担今日带有惩罚性质的烤鱼工作。
这可是要求烤好吃,还得剔去所有鱼刺装盘呈上。
简直是帝王般待遇。
一般象征性输几回,夏有米都是稳赢,倒不是找年年帮忙作弊,而是瓦勒他不会!堂堂看似做什么都面不改色的无敌大佬,居然学不会钓鱼!
姿势和经验夏有米都进行过无偿教学。
但偏偏,同样位置鱼就不爱咬他的竿。
瓦勒倒也没有气恼地拍水泄愤或不玩,仅仅是专注地盯着海面,诅咒那些鱼全都蠢死算了。有一次夏有米听到大佬的念叨,差点没绷住破功。
不过,
后续瓦勒有了收获,他们都称呼是那鱼自己笨死的,才会上钩。
笨鱼夏有米烤好后,还不屑抢过来吃,怕被鱼传染。
虽然手艺好调味足,从船上厨房顺来的大包配料够他们用很久。
但必须有途径让夏有米合理发泄不满。
他们一月迁徙一次,可对丛林的探索永远停在浅处,虽偶尔需要去避开巡逻船窥探的视线,但夏有米清楚地知道,瓦勒不想走进去。
他们一直只能沿着海岸线走。
日积月累,两人的关系也在发生变化。
夏有米清楚得到了瓦勒非一般的信任,但反之,除了偶尔独处,夏有米对瓦勒的行为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就像是感知到,里里外外在演给她看。
虽然演给她看并非这一切的真实目的。
她相信,布利挡枪后交代照顾她这件事并没有在瓦勒计划之中。
但无疑,
夏有米是被蒙在鼓里那个,真相或许在与之临近的欧尔韦斯岛,那是有次巡查船只靠近时年年听到的有关讯息。又或者,真相藏在荒岛中央。
那个因为距离未曾被她扫描到的地方。
......
夜晚,火堆旁边。
夏有米将他们熏了许久的鱼块撕成条,嗅了嗅,没有烟草的呛,只有淡淡酒香、焦香和微甜。
“大佬!请享用!”
“......”
瓦勒已对“大佬”这般带有戏谑的称呼见怪不怪,自从玩起了海钓输比赛必须服务对方的游戏,夏有米好像失去了对他的惧怕。
“好不好吃?”
“嗯。”
“只有嗯吗?很香诶!这可是用高档雪茄蒙特克里斯托配朗姆酒,多次调味烤出来的熏鱼!”夏有米捻起一条放在鼻间嗅了嗅,而后露出假装陶醉的神情慢慢送入口中。
“呵,熏鱼。”
瓦勒勾起嘴角,笑看夏有米演得十分投入,但拿起手上的零食,无论如何它也只是熏鱼。
“不!”夏有米强调道,“大佬您要带上感情,这是缴获的战利品,是您的手下败将送来的,除了自带的风味,不应该还有胜利的快感与喜悦味道吗?”
“不。”瓦勒声音冷淡,“杂鱼,不配。”
“哦。”
夏有米无奈地配合着,默默享用珍贵零食。
当初她以为瓦勒看到完整的雪茄盒,会轻蔑地丢进海里或抽掉。但没想到,本就有抽烟习惯的瓦勒只是将其把玩了一番,就丢给夏有米说当燃料。
燃料,自然不能浪费。
她提出了概念的食谱,还配套拿走了一些酒和糖浆,瓦勒也没有露出异样。
仿佛那被杂鱼珍视的东西不值一提,即便不被看到。
夏有米思绪渐渐飞远,想起瓦勒提过的加登-普尔曼,原文并没有他的戏份,但对方表现出来的难缠和眼神,并不那么简单。
如果世界意志以瓦勒为中心,毫无疑问,能在他落魄时仍追着不放的角色,绝不是什么一次就干倒的路人甲。
“咳!”
“嗯?”
“那些杂鱼,遇见了不能跟他们硬碰硬。”瓦勒难得温声嘱咐有些走神的人,“若你被他抓住,对方一定不会放过你,剥皮抽筋,不如趁早自尽。”
“我明白了,不过大哥,就算我被抓住,也一定能支撑到您来消灭对方的!”
“是不是?”夏有米认真看着严肃的男人。
“但愿吧。”
瓦勒起身,将他的那份鱼干丢进了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