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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乡村妙手小神医 > 第1368章 一口空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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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北营的黑甲发现洞口了,枪声顺着洞道灌进来,子弹打在洞壁上,火星子溅了满脸。

林小宝走在最后,把母盘按在洞壁上,网根顺着洞道往外卷。

外头那些黑甲的枪管一根一根发烫。

咔。

枪管卡了壳,后头的追兵骂成一片。

追兵喊:

“枪废了!”

头顶上传来一声脆响,是烟道闸被挑开的声音。

沈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去了,一把短刀把窑底的烟道闸整个挑落,烟顺着一道旧口子倒灌回上头两层,窑底的压力一下子松了。

柴九回头喊:

“沈姑娘呢?”

沈姑娘的声音打烟里传出来。

沈姑娘说:

“在后头。废话说完了没有?走!”

一行人顺着排水道猫着腰往前赶。

洞道尽头有光,是冰道上的光。

柴九吼:

“出去了!”

一个接一个钻出洞口,风灌进领口,凉得各人一激灵。

老窑头扶着膝盖咳,咳出来的痰里带着烟灰。

当家的在柴九怀里缩成一团,脑袋一个劲往他怀里拱。

柳阿菱出来时脚下一绊,人没摔倒,枪先脱了手,她弯腰去捡,捡了两下才捡起来。

沈姑娘最后一个出来,半边脸全是烟灰,肩上的血把半件白袄浸透了,短刀拄在冰上撑着自己。

她站定了,忽然扭头瞪着林小宝。

瞪着瞪着,柳阿菱先开了口。

她靠在柴九身上,肩上的箭伤没包,血顺着手指头缝往下滴,盯着林小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柳阿菱说:

“林先生。你欠我一回。”

……

换人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夜。

林小宝一个眼色,她从塌墙后头翻出来,猫着腰往当家的那边冲。

弓弦响的时候她冲在最前头,箭进了肩,人扑在土窝里。

她躺在土里,看着林小宝转身去护别处,把那句拿我当饵咽进了肚里,一直咽到今天。

今夜在窑底,断后的还是她。

……

柳阿菱说:

“侧翼是我,断后还是我。下不为例。”

林小宝看着她肩上那半截箭杆,看着她指缝里的血,把袖子撕了一条扔过去。

林小宝说:

“先包上。下不为例。”

窑顶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白鹞的人把封死的窑口又扒开了一层。

扒开了,里头是空的,一个人也没有。

白鹞站在窑顶上,白氅垂着,往下看了一眼。

雪落进那个黑窟窿里,落进去就没了。

窑顶上那排黑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出声。

白鹞负着手,转身下了窑顶。

白鹞不追。

围了一天一夜,白鹞连一步都没多迈。

林小宝攥着短刀站在冰道上,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把刀柄浸得发滑。

只围不攻,这个人到这会儿还在试。

林小宝撑着短刀站起来,回头望窑膛。

窑膛后身那道裂缝让烟熏得漆黑。

裂缝深处,窑底三层的那一膛里,膛壁上有一扇小门虚掩着,门缝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柴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柴九问:

“那是什么门?”

老窑头说:

“货窖。”

柴九问:

“货窖?”

老窑头说:

“沉货的那间。三十年前,那批货就沉在里头。”

林小宝盯着那道虚掩的门缝。

一间空了三十年的货窖,门为什么虚掩着?

里头,还会不会有沈姑娘找了三十年的那批货?

白鹞退干净了。

黑甲跟着退,火把一盏一盏往北面的雾里缩,末了连那杆黑旗都拔走了。

窑膛的火是后半夜自己熄的,上头两层烧塌了半边,第三层在底下,石头砌的膛壁,火烧不透。

天蒙蒙亮,林小宝又站到了窑膛后身那道裂缝跟前。

柴九咳着问:

“还进去?”

柴九的嗓子让烟熏哑了,一句话断成三截。

林小宝说:

“进去。空了三十年的货窖,门不该是虚掩的。”

一行人二次钻进裂缝。

烟散了大半,膛底落了一层灰,灰上头压着一层烟熏的黑。

最深处那扇小门还虚掩着,厚木板镶铁角,铁角锈透了,门轴上挂着半截锁链。

锁链是断的,断口发黑,是旧断,昨夜之前就断在那儿了。

林小宝伸手把门推开。

吱呀。

门后的冷气涌出来扑了满脸,又潮又腥,一股子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

火折子照进去,货窖两丈见方,木架子一排一排,架子上摆的全是火器。

枪身锈死了,枪管锈穿了,木托烂成渣,有几杆还挂着火绳,火绳早成了一把灰。

沈姑娘几乎是扑进去的。

她越过那排火器,脚步在架子深处顿住了。

深处蹲着几只木箱,箱盖全开着。

她开口的时候气提不上来,话又轻又急。

沈姑娘问:

“这就是那批货?”

老窑头拄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老窑头说:

“这就是。当年沉进来的,就是这些箱子。”

沈姑娘扑过去扶住最近的一只。

箱底积着半指厚的灰,她伸手抹了一把,抹出来的全是锈末。

沈姑娘说:

“空的。”

沈姑娘把箱子挨个掀。

第一只空的,第二只空的,第三只还是空的。

她把最后一只整个掀翻过来,倒扣着磕了磕,磕出来的还是锈末。

箱子砸在地上,她扶着架子喘气,肩膀一起一伏,喘着喘着笑出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沈姑娘说:

“三十年。我家两代人,追的就是一口空箱子。三十年前那趟货,我爹亲自带人进的北地。”

……

那年她爹带两个人出门,走了大半年。

回来那天人瘦脱了形,进门只说了四个字,货叫人劫了。

说完就朝北望,一望望了半宿。

打那以后他年年往北跑,盘缠跑光了就变卖家什,追到我爷爷咽气,追到他自己也咽气。

两口薄棺,一前一后抬出沈家的门。

……

沈姑娘低头看着那堆空箱子。

沈姑娘说:

“他到死都当是货叫人劫了。劫走的原来是一口空箱子。”

林小宝举着火折子把四壁照了一遍。

墙上刻着字,刻刀刻的,一笔一笔勒进石头里。

两行,头一行刻的是货早拆走,第二行是莫再寻。

莫再寻后头原本还有字,让人生生划掉了,划痕深得铲掉一层石面,石头茬子还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