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看着马六，没有急着继续问，而是慢悠悠抽了一口烟。
马六跪在地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现在是真的怕了，刚才那种情况，他明明觉得自己稳了。
怎么看都不可能翻车，可偏偏就是翻了。
陈凡低头看着他，忽然问道：“你手底下有没有人吸那玩意儿？”
马六愣了一下。
“啊？”
陈凡眼神一冷。
“听不懂？”
马六立刻反应过来，赶紧点头。
“有，有两个，不过不是我让他们碰的啊，这事跟我没关系，他们自己不长眼，沾上的。”
陈凡冷笑一声。
“你倒是摘得挺干净。”
马六脸色一白。
“大哥，我说真的，我就是混口饭吃，有些东西我不敢碰，那玩意儿沾了就是死路一条。”
南宫月看着马六，轻笑了一声。
“你不碰？那你今晚给我们下的是什么？”
马六嘴角一抽。
“大姐，那是迷药，不是一回事。”
南宫月眼神一冷。
“你还有理了？”
马六赶紧低头。
“没理没理，我嘴贱，我该死。”
陈凡懒得听他废话。
“把那两个吸货的叫出来。”
马六脸色微微一变。
“现在？”
陈凡看着他。
“不然等我请你吃夜宵？”
马六浑身一抖，立刻回头喊了一声：“阿东、瘦猴，滚过来！”
角落里两个小弟脸色惨白地走了出来，一个身材偏瘦，眼窝有些深，另一个嘴唇发白，手一直在抖。
陈凡只看一眼，就知道马六没骗他，这两个人身上那股劲儿，和正常人不一样。
精神虚，眼神飘，身体像被抽空了一层。
陈凡把烟灰弹在地上。
“别紧张，问你们点事。”
两个小弟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又看了看陈凡。
马六立刻骂道：“凡爷问你们什么就说什么，谁敢藏着，我第一个弄死他。”
陈凡看了马六一眼，马六立刻闭嘴。
陈凡重新看向那两个人。
“你们多久买一次货？”
那个叫阿东的小弟咽了口唾沫。
“一般……一般一个星期一次，有时候钱不够，就拖几天。”
陈凡点了点头。
“卖货给你们的人是固定的？”
阿东迟疑了一下，陈凡眼神一冷。
“想清楚再说。”
阿东赶紧说道：“不是每次都是同一个人。”
陈凡继续问道：“这次还有几天去拿？”
阿东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瘦猴。
瘦猴低声说道：“两天后，两天后有人联系我们。”
陈凡眯了眯眼。
“两天后？”
“嗯。”
陈凡问道：“谁联系你们？”
瘦猴摇头。
“不知道。”
陈凡脸色一沉，瘦猴吓得立刻解释。
“真不知道，每次都不是固定号码，有人会提前发消息，让我们去指定地方，到了以后也不是直接见上线，有人把东西放在指定位置，我们拿了就走。”
南宫月皱了皱眉。
“挺谨慎啊。”
阿东苦着脸说道：“我们这种也就是最底下拿货的，人家根本不会让我们知道太多。”
陈凡看着他们。
“那你们怎么付钱？”
阿东说道：“现金，有时候提前放，有时候拿货前丢在指定位置，反正都不见人。”
陈凡听到这里，脸上没什么意外。
真要随便一个瘾君子都能见到上面的人，那白凯也不会找到自己。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一次交易，就有机会。
陈凡指了指阿东。
“手机拿出来。”
阿东愣了一下。
“啊？”
陈凡看着他。
“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阿东赶紧把手机掏出来，双手递了过去。
陈凡没有接，而是看向南宫月。
“记一下他电话。”
南宫月走过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很快把号码存了下来。
陈凡低头看着阿东。
“两天后，我会去你们绑我的那家酒吧找你。”
阿东脸色一白。
“找……找我？”
“嗯。”
陈凡淡淡道：“到时候，你正常去拿货，别耍花样。”
阿东赶紧点头。
“不敢。”
陈凡继续说道：“你只需像平时拿货那样就行，我会在后面跟着你，做得好，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做不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阿东已经明白了，他连忙说道：“我配合。”
瘦猴也赶紧点头。
“我也配合。”
马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忍不住小声问道：“凡爷，那我……”
陈凡看向他，马六立刻露出讨好的笑。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保证今晚的事绝对不会乱说，以后看见你，我绕着走。”
陈凡笑了笑。
“走可以。”
马六眼睛一亮。
“谢谢凡爷。”
陈凡看着他。
“出去以后，给杨丞打电话，告诉他，他的事，你已经帮他办好了。”
马六脸色一僵。
“啊？”
陈凡吐出一口烟。
“听不懂？”
马六赶紧摇头。
“听得懂，听得懂，可是……”
陈凡眼神一冷。
“不用可是，按我说的做，不然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马六浑身一寒，他不知道陈凡到底要干什么，也不知道陈凡为什么明明没事，却要让自己骗杨丞说事情办好了，可现在他根本没资格问，能离开这里，已经是祖坟冒青烟。
马六立刻点头。
“我明白，我出去就打，就说已经办好了。”
陈凡看着他。
“照片呢？”
马六愣了一下。
“什么照片？”
陈凡笑了笑。
“你不是要拍照给杨丞拿钱吗？”
马六嘴角狠狠一抽，他现在是真想抽自己两巴掌，刚才嘴怎么那么贱。
他连忙说道：“照片不用了吧？”
陈凡看向南宫月，南宫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拿出手机，对着地上一个被打得满脸是血的小弟拍了一张，然后又找了个角度，拍了一张看起来像是有人倒在地上的模糊照片。
光线暗，角度斜，只要不仔细看，很难分辨是谁，南宫月把照片递给陈凡看了一眼。
陈凡点头。
“发给杨丞。”
马六赶紧接过手机，手都在抖，他把照片发了过去，然后拨通电话。
电话接通后，马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
“杨丞，事办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杨丞的声音。
“确定？”
马六看了一眼陈凡，陈凡正叼着烟看着他，马六后背立刻冒汗。
“确定，人已经废了，照片也发过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杨丞冷笑一声：“做得不错，钱我让人打过去。”
马六赶紧说道：“好，好。”
电话挂断，马六把手机放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凡爷，你看这样行吗？”
陈凡点了点头。
“行。”
马六赶紧问道：“那我们……”
陈凡摆了摆手。
“滚吧。”
马六如蒙大赦，立刻招呼地上的小弟互相搀扶着往外走，阿东和瘦猴也想跟着走。
陈凡淡淡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记住两天后。”
阿东身体一僵，赶紧回头。
“记住了，凡爷放心。”
等马六那群人跌跌撞撞离开以后，厂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南宫月揉了揉后背，皱着眉说道：“这地方味儿真难闻。”
陈凡看了她一眼。
“后背怎么样？”
南宫月笑了笑。
“没事，挨了一下而已。”
陈凡皱眉。
“回去我看看。”
南宫月眼睛一弯。
“凡哥要给我看伤啊？”
陈凡看着她。
“你再贫，我现在就把你扔这儿。”
南宫月立刻乖了。
“不贫了。”
不过她很快又想起刚才的事。
“凡哥，我不太明白。”
陈凡看向她。
“哪里不明白？”
南宫月说道：“你让马六骗杨丞，说事情已经办好了，可你明天只要去学校，不就暴露了？到时候马六和杨丞之间肯定会出问题。”
陈凡点了支烟。
“我明天不去学校。”
南宫月愣了一下。
“不去？”
“嗯。”
陈凡看了一眼厂房门口。
“刚好休息两天。”
南宫月很快明白过来。
“所以你想让杨丞以为你真的被废了？”
陈凡笑了笑，说道：“没错，两天以后再说吧，有些事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