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多，陈凡和南宫月来到了那家酒吧附近。
南宫月站在路边，看着酒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嘴角微微一撇。
“凡哥，你说这地方是不是跟咱俩八字不合？”
陈凡点了支烟。
“不是跟咱俩不合，是跟别人太合了。”
到了门口的两人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马路对面的阴影里等着。
没多久，阿东和瘦猴来了，两个人明显有些紧张，尤其是阿东，走路的时候还一直往四周看。
陈凡看见以后，直接皱了皱眉。
“这俩货，就这心理素质还敢出来拿货？”
南宫月靠在墙边，轻声笑道：“瘾君子都那样。”
陈凡吐出一口烟。
“也是。”
阿东和瘦猴进了酒吧，陈凡和南宫月隔了一会儿才跟进去，酒吧里依旧热闹。
陈凡没有往卡座那边走，而是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南宫月坐在他旁边，目光时不时扫过阿东和瘦猴那边。
阿东和瘦猴也不敢乱看，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像平时一样喝了点酒。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瘦猴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
南宫月轻轻碰了一下陈凡的胳膊。
“来了。”
陈凡嗯了一声。
阿东和瘦猴起身离开酒吧，陈凡没有马上动，等两人出了门一会儿，他才和南宫月慢悠悠跟了出去。
夜色很深，街上还有不少人，他们先穿过一条街，又绕到后面的小巷，南宫月看了一眼周围。
“还挺谨慎。”
陈凡淡淡道：“做这行的，不谨慎早死了。”
两人跟得很远，没有靠太近，最后阿东和瘦猴在一个老旧小区外面停了一下，他们左右看了看，才走到旁边一个垃圾箱附近。
陈凡站在远处，看着他们弯腰拿起一个黑色袋子，然后两人又很快离开，整个过程没有见到任何人，和他们之前说的一样。
不见面，不废话，东西提前放好，拿完就走。
陈凡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南宫月低声道：“确实挺干净。”
陈凡点了点头。
“走。”
两人没有继续往小区里追，而是从另一边绕出去，在阿东和瘦猴回酒吧前，把他们堵在了巷子口。
阿东看到陈凡的一瞬间，差点腿软。
“凡……凡爷。”
瘦猴也赶紧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陈凡看了他一眼。
“藏什么？”
瘦猴脸色一白，立刻把东西递了出来。
陈凡没接，只是看了一眼。
“和你们说的一样。”
阿东连忙点头。
“我没骗你，真就是这样，每次都是有人发消息，我们按地方去拿，从来见不到人。”
陈凡抽了口烟。
“除了你们，还有没有跟你们一样的人？”
阿东迟疑了一下。
瘦猴立刻说道：“有，差不多七八个。”
陈凡看向他。
“确定？”
瘦猴赶紧点头。
“确定，都是这一片的，平时互相也认识，有时候一起凑钱，有时候各拿各的。”
陈凡笑了笑。
“那就好办了。”
阿东听到这句话，心里反而更慌了。
“凡爷，你想让我们干什么？”
陈凡看着他。
“从现在开始，我算你们十个人，这次直接拿半个月左右的量。”
阿东和瘦猴同时愣住。
“半个月？”
陈凡点头。
“怎么？不够？”
阿东赶紧摇头。
“够，太够了，可是……”
陈凡看向他。
“可是什么？”
阿东咽了口唾沫。
“突然要这么多，对方肯定会怀疑。”
陈凡笑了。
“我要的就是他们怀疑。”
阿东和瘦猴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懵。
南宫月在旁边说道：“你们照他说的做就行。”
陈凡继续说道：“你们去问，有没有更纯一点的货，就说这批人不差钱，只要东西好，后面可以长期拿。”
瘦猴脸色变了。
“凡爷，这话一问，对面肯定会警惕，甚至可能直接不给我们拿货了。”
陈凡淡淡道：“所以你们要换个说法，别像傻子一样直接问，就说有人嫌现在的东西不够劲，想要更好的。”
阿东苦着脸。
“那当面交易呢？”
陈凡看了他一眼。
“也问，问他们能不能当面谈。”
阿东脸都白了。
“这肯定不行啊，他们从来不见人。”
陈凡把烟头弹到地上踩灭。
“我知道不行，但你们还是要问。”
南宫月看了陈凡一眼，她已经明白陈凡的意思了。
这不是为了第一次就把人引出来，而是为了让对方知道，这边有钱，而且不止一个人要货，卖散货给瘾君子的，最怕风险，但也最缺钱的。
这些人平时能从阿东瘦猴这种人手里赚到的钱并不多，因为这群人基本都穷，一次拿一点，没钱就拖，真遇到一批能一次拿半个月货的人，对方肯定会心动，越心动，越容易出错。
陈凡看着阿东和瘦猴。
“他们肯定会拒绝，也肯定会怀疑，没关系，你们只要把话带到。”
阿东脸色还是不好看。
“凡爷，要是他们怀疑我们怎么办？”
陈凡笑了笑。
“那就继续找人。”
瘦猴愣了一下。
“继续找人？”
“对。”
陈凡说道：“你不是说还有七八个吗？去找，这次安排另外的人去拿，让他们也说是你们介绍的，还是半个月的量，还是问有没有更好的货，还是问能不能当面谈。”
阿东听得头皮发麻。
“如果还不行呢？”
陈凡淡淡道：“那就继续，换人，重复，直到他们愿意见面为止，钱我会出。”
瘦猴忍不住说道：“凡爷，这样会不会太明显？”
陈凡看着他。
“当然明显，所以他们一开始不会答应，但人一多，钱一多，他们就会开始琢磨，风险和钱，永远是绑在一起的，就看他们敢不敢赌。”
南宫月轻轻笑了一声。
“而且你们是老客户，哪怕他们怀疑，也不会第一时间怀疑你们，他们只会觉得，你们背后是不是多了个有钱的买家。”
阿东和瘦猴听完，脸色还是发白，但他们知道自己没得选。
陈凡看着他们。
“这件事做好，我会给你们一笔辛苦费。”
阿东连忙点头。
“我知道了，凡爷放心。”
瘦猴也赶紧说道：“我们照做。”
陈凡摆了摆手。
“去吧，别演得太假，你们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
阿东和瘦猴点头如捣蒜，很快离开。
等他们走远以后，南宫月才看向陈凡。
“你觉得多久会上钩？”
陈凡双手插兜。
“不好说，这种人谨慎，第一次肯定不会见，第二次也未必，但如果连续几拨人都提出同一个需求，他们就会动心。”
南宫月点了点头。
“钱多了，胆子就大了。”
陈凡笑了笑。
“不是胆子大，是贪心压过了害怕。”
……
接下来几天，陈凡没有回学校，杨丞那边还以为他被马六废了，学校里关于陈凡的传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他被打断了腿。
有人说他已经被送回老家。
还有人说，经济系二班那个新来的只是昙花一现，狂了两天就没了。
洛依依和柳悦儿一直联系不上他。
洛依依气得不行。
柳悦儿虽然没说什么，但脸上的担心越来越明显。
陈霏也几次想找陈凡，可陈凡压根不接她电话，他这几天一直待在南宫月那边，一边等阿东和瘦猴的消息，一边让南宫月继续查周弘和杨丞。
……
而另一边，瘦猴按照陈凡的安排继续试探，对方明显开始警惕，甚至中间断了一天联系。
等第三批人再去问的时候，对方终于没有直接回绝，而是多问了几句，问是谁要，问为什么突然拿这么多，问是不是有新老板。
阿东把这些消息告诉陈凡的时候，陈凡只是笑了笑。
“继续，他们开始动心了。”
到了第五天早上，陈凡还没睡醒，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是阿东，陈凡接通电话。
“说。”
电话那头，阿东声音压得很低。
“凡爷，那边联系我了。”
陈凡眼神慢慢清醒。
“怎么说？”
阿东咽了口唾沫。
“他们说，可以见一面，但只能我和瘦猴过去，而且地点他们定。”
陈凡从床上坐起来，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终于忍不住了。”
阿东有些慌。
“凡爷，那我怎么说？”
陈凡点了支烟。
“他们肯定会问你，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钱买货，你就告诉他们，后面有老板，老板想长期合作，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阿东声音有些抖。
“那他们要是问老板是谁呢？”
陈凡吸了一口烟。
“就说老板很谨慎，第一次不露面，只想先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胆子。”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阿东低声道：“明白。”
陈凡继续说道：“还有，别表现得太聪明，你越聪明，他们越怀疑，你就表现得贪钱，想从中间赚一笔。”
阿东连忙说道：“知道了。”
陈凡挂断电话，南宫月从旁边抬起头，她显然也听见了。
“鱼儿上钩了？”
陈凡把烟夹在指间，笑了笑。
“嗯，第五天，比我想的还快一点。”
对陈凡来说鱼儿上钩就说明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