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晚上，阿东和瘦猴按照对方给的位置去了，位置不在酒吧，也不在之前拿货的老旧小区，而是在酒吧后面一条偏僻的小街。
那地方白天还有点人，到了晚上基本就剩几家小店亮着灯。
陈凡和南宫月没有跟得太近。
两人坐在街对面一辆出租车里。
车窗半降着。
陈凡叼着烟，看着阿东和瘦猴走进一条巷子。
南宫月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
“凡哥，他们进去了。”
陈凡嗯了一声。
“别急，看看对方想怎么玩。”
巷子里，阿东和瘦猴走得很慢，两个人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没走多远，就看到前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边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
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剃得很短，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学生。
至少从气质上看，绝对不是知行大学里面那些学生，阿东看见他，立刻停住了脚步。
“哥。”
男人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就是你们两个说，后面有老板想拿货？”
阿东咽了口唾沫。
“对。”
瘦猴也赶紧点头。
“老板有钱，想长期拿。”
男人笑了一下，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老板有钱，自己不来？”
阿东按照陈凡之前教的说法，硬着头皮说道：“老板谨慎，第一次不便露面。”
男人听完，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阿东。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这种老板了？”
阿东脸色微微一白。
“就是之前喝酒认识的，他知道我们有路子，就想让我们牵个线。”
男人看向瘦猴。
“你说。”
瘦猴被他一看，额头冷汗都下来了。
“是……是这样，老板说了，只要货好，钱不是问题，而且不是一次两次。”
男人盯着他们看了很久，久到阿东都快撑不住了。
最后男人才淡淡开口：“想长期做，可以。”
阿东眼睛一亮。
“那你的意思是……”
男人打断他。
“我要见老板。”
瘦猴脸色一变。
“哥，这不太方便吧？”
男人冷笑。
“不方便？那就别谈，这么大的量，你们两个瘾君子吃得下？拿我当傻子？”
阿东赶紧说道：“不是，我们真没骗你。”
男人直接摆了摆手。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想要货，可以，想要更好的货，也可以，但他必须出来谈，人不露面，这事没得聊。”
说完，男人转身就要上车。
阿东急了。
“那我们怎么联系你？”
男人头也没回。
“等电话。”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很快开走，阿东和瘦猴站在原地，后背都湿透了。
没多久，两个人重新回到外面，陈凡和南宫月已经在巷口等着他们，阿东一看见陈凡，立刻小跑过来。
“凡爷，他要见老板。”
陈凡没有意外。
“我猜到了。”
瘦猴擦了擦额头的汗。
“那人很警惕，根本不像普通卖散货的，而且他一直问老板是谁，还说老板不出来就不谈。”
陈凡摸出手机，直接给南宫阳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南宫阳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凡哥，有事？”
陈凡淡淡道：“过来一趟，让你当个老板。”
南宫阳愣了一下。
“老板？什么老板？”
陈凡看了一眼阿东和瘦猴。
“买货的老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后南宫阳笑了。
“这事我擅长啊，位置发我。”
挂断电话以后，陈凡把地址发了过去，南宫月看了他一眼。
“你让我哥出来顶？”
陈凡点头。
“我不能露面，你也不能，现在他们要见老板，那就给他们一个老板。”
南宫月笑了笑。
“我哥装这个倒是挺像。”
陈凡也笑了。
“他从小就会装。”
阿东和瘦猴站在旁边，不敢插话，他们现在才发现，陈凡手底下这些人，好像一个比一个不正常。
没过多久，南宫阳来了，他换了一身衣服，黑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外套，头发也简单打理了一下。
整个人看着没有平时那么懒散，反倒多了几分年轻老板的味道。
陈凡看了他一眼。
“可以啊，挺像个人。”
南宫阳嘴角一抽。
“凡哥，你夸人能不能别这么别扭？”
陈凡笑了笑。
“记住，你现在不是南宫阳，你是外地来的买家，有钱，谨慎。”
南宫阳点了点头。
“明白。”
南宫月在旁边补了一句。
“别演太过，对方很警惕。”
南宫阳笑道：“放心，我又不是第一次骗人。”
陈凡看了他一眼。
“这话听着怎么不像好话？”
南宫阳耸了耸肩。
“事实嘛。”
没过多久，阿东的手机响了，他吓得差点没拿稳。
陈凡看了他一眼。
“接。”
阿东点点头，赶紧接通。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阿东连忙说道：“老板来了，对，就在附近。”
“我们过去。”
电话挂断，阿东看向陈凡。
“凡爷，他们换地方了，说在前面那家茶楼二楼。”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确实有一家茶楼，灯亮着，但人不多。
陈凡看向南宫阳。
“你进去，阿东和瘦猴带路，我们在外面，别急着谈成，看他到底想试探什么。”
南宫阳笑了笑。
“懂。”
几分钟后，南宫阳跟着阿东和瘦猴进了茶楼。
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陈凡能看见一点里面的影子，但看不清具体表情。
茶楼二楼，那个黑夹克男人已经坐在那里了，他面前放着一杯茶，看到南宫阳上来，他没有立刻起身。
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老板？”
南宫阳坐到他对面，笑了笑。
“老板不敢当，就是想挣点钱。”
男人盯着他。
“你年纪不大。”
南宫阳靠在椅子上，表情很自然。
“挣钱还分年纪？”
男人笑了一声。
“你想要多少？”
南宫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茶杯闻了闻。
“看货，货好，钱不是问题。”
男人眼神微微一动。
“你要更纯的？”
南宫阳笑了笑。
“当然，不然我找你干嘛？外面那些散货，糊弄瘾君子还行，真要做长期，东西不够好，后面很难做。”
男人看着他。
“你胆子不小。”
南宫阳把茶杯放下。
“胆子小，就不出来了。”
男人沉默几秒。
“你从哪来的？”
南宫阳看着他。
“这重要吗？”
“重要，毕竟和不了解的人做生意风险可是很大的。”
南宫阳笑了。
“如果我真有什么，还用让两个瘾君子牵线？”
男人眼神一沉，阿东和瘦猴站在旁边，腿都快软了，南宫阳却像没看见一样。
他继续说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我有钱，你有货，如果货好，后面可以长期合作，如果你们连最基本的诚意都没有，那今天就当没见过。”
男人盯着他看了很久。
南宫阳也不急。
甚至还低头喝了一口茶。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说道：“诚意？”
南宫阳点头。
“对，至少让我知道，你们不是拿底层散货糊弄我。”
男人淡淡道：“你想怎么看？”
南宫阳笑了笑。
“样品。”
男人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要的量不小，这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南宫阳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还是笑着：“那就让能做主的人来。”
男人抬头看他。
“你很急？”
“不急。”
南宫阳靠回椅子上。
“我只是时间值钱。”
男人笑了一下：“我会往上说，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别耍花样。”
南宫阳站起身。
“这句话也送给你，还是那句话，钱不是问题，但你们要是拿我当傻子，这生意，也不用谈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阿东和瘦猴赶紧跟上。
男人坐在原位，看着南宫阳离开的背影，眼神慢慢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