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没有继续守在南宫月酒店里，而阿东和瘦猴那边已经交代过了，对方也要两天后通知具体地点。
陈凡想了想，拿出手机给马六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边传来马六小心翼翼的声音。
“凡爷？”
陈凡靠在窗边，点了支烟。
“有空没？”
马六一听这话，声音都紧了。
“凡爷，我最近真没乱来啊，杨丞那边我也没多说，你让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的。”陈凡笑了笑，“别紧张，这次找你出来，就是吃个饭。”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马六明显不信。
“真……真的只是吃饭？”
“不然呢？”
陈凡吐出一口烟。
“我还能专门请你吃断头饭？”
马六差点没哭出来。
“凡爷，你这话更吓人了。”
陈凡懒得跟他废话。
“快点，南城这边有家烧烤店，我位置发你，我等你。”
说完，陈凡直接挂了电话，十几分钟后，陈凡坐在烧烤店门口的露天桌边，桌上摆了几瓶啤酒，还有几盘烤串。
这地方不算高档，但烟火气很重，路边停着几辆车，旁边几桌人喝得正热闹。
陈凡叼着烟，眼神却一直很平，没多久，马六到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短袖，脖子上的金链子没戴，整个人看起来比上次低调很多。
一看到陈凡，他立马小跑过来。
“凡爷。”
陈凡抬头看他。
“坐。”
马六没敢马上坐。
先从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根递到陈凡面前。
“凡爷，抽我的。”
陈凡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懂事了。”
马六干笑两声。
“上次不懂事，吃了亏，现在懂了。”
陈凡接过烟，却没点，他顺手给马六开了一瓶啤酒，推了过去。
“坐吧。”
马六这才小心翼翼坐下。
屁股只敢坐半边凳子。
陈凡拿起一串烤肉，咬了一口。
“杨丞后面找你说什么了？”
马六一愣，随即赶紧说道：“也没说什么，钱打过来了以后，就没再联系我。”
陈凡点了点头。
“没问你照片为什么那么糊？”
马六摇头。
“没有，再说了，凡爷你这几天没去学校，他肯定更信了。”
陈凡喝了一口啤酒。
“还挺自信。”
马六没敢接这话。
他现在也不知道陈凡到底想干嘛。
只能陪着笑。
陈凡吃了两口，忽然问道：“京上这边，有没有大帮派？”
马六怔了一下。
“凡爷，你问这个干嘛？”
陈凡看着他。
“我来了这么久，好奇问问，而且你在京上混，应该知道一点。”
马六赶紧点头。
“知道是知道，但我这种人，也就是底层混口饭吃，知道得不深。”
陈凡淡淡道：“随便说说。”
马六喝了一口啤酒，压了压心里的紧张。
“京上这地方，明面上管得严，但地下也不是没有人。”
“真要说大帮派，主要有三个。”
陈凡抬了抬眼。
“哪三个？”
马六伸出三根手指。
“清竹帮。”
“阿泰盟。”
“夜莺会。”
陈凡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继续。”
马六说道：“清竹帮算是老牌帮派，做事比较稳，表面上多是茶楼、会所、古玩、运输这些生意。”
“阿泰盟就狠一点，手底下的人比较杂，外地来的多，拳馆、夜场、地下赌局，都跟他们沾点边。”
“夜莺会最神秘，听说里面女人多，但背后水很深，酒吧、模特、演艺、情报这类东西都有他们影子。”
陈凡夹着烟，慢慢笑了。
“京上还挺热闹。”
马六干笑道：“凡爷，这地方水太深了。”
“我们这种小混混，平时根本不敢往他们跟前凑。”
陈凡看向他。
“那你属于哪个帮？”
马六脸上顿时有些尴尬。
他挠了挠头。
“凡爷，你这就高看我了，我不属于哪个帮，我就是本地一个小混混。”
“手底下养几个兄弟，谁给钱就帮谁办点脏活，要是真属于那三家，我也不至于为了杨丞那点钱去抓你。”
陈凡笑了一声。
“这倒是实话。”
马六更尴尬了。
“凡爷，你别笑话我，下面那么多兄弟要吃饭，不接活不行啊。”
陈凡问道：“那你怎么认识杨丞的？”
马六想了想。
“也算不上认识，我们这种人，会在外面贴点小广告，什么讨债啊，堵人啊，处理麻烦啊，时间久了，自然有人找上门，杨丞那边也是这么来的。”
陈凡皱眉。
“小广告？”
马六点头。
“对，说白了，就是干脏活的联系方式，有些学生家里有钱，但自己没胆子，真遇到事，就喜欢找我们这种人，他们觉得花点钱，就能把别人收拾了，杨丞之前应该也是通过这种路子找到我的。”
陈凡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那周弘呢？”
马六愣了一下。
“阿弘？”
“嗯。”
“他和你们接触多吗？”
马六想了想。
“比杨丞多一点，杨丞那种人喜欢端着，很多话不会自己说。”
“阿弘就不一样，传话，送钱，定事，大多都是他来。”
陈凡眼神微微一沉。
“所以杨丞只负责摆谱，周弘负责办事？”
马六赶紧说道：“差不多，反正我看到的是这样，但他们背后还有没有人，我真不知道。”
陈凡没有继续逼他，他本来也没指望马六这种人知道核心，能问出这些，已经够了。
就在这时，陈凡的手机忽然响了，他这次拿起来就接了。陈凡眉头微微一皱。
电话直接接通。
“喂，谁啊？”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有些不正常。过了两秒，一道经过压低处理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凡是吧？”
陈凡夹着烟的手停了一下。
“是我。”
对方冷笑一声。
“你妹妹陈霏在我们手里。”
陈凡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坐在对面的马六也察觉到不对，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啤酒。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不想她出事，就赶紧过来，城郊的东园路钢厂，记住，一个人来。”
陈凡还没来的说话，对方也没有多说，电话直接挂断。
陈凡拿着手机，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马六咽了口唾沫。
“凡爷，出……出什么事了？”
陈凡慢慢把手机放到桌上，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没了笑。
“我妹妹被人抓了。”
马六脸色一变。
“你妹妹？”
陈凡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现在在外人眼里，陈霏就是他妹妹。
对方既然这么说，说明至少查过他在知行大学的资料。
马六小心翼翼问道：“谁干的？”
陈凡点了支烟，火机咔哒一声响，火苗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冷得吓人。
“还不知道。”
马六立刻说道：“凡爷，会不会是杨丞？”
陈凡摇了摇头。
“杨丞没这个脑子，他现在还以为我被废了。”
马六又问：“那是周弘？”
陈凡没有回答，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陈霏不是普通人，她是警察，能把她抓走，说明对方不是普通学生，而且对方没有叫她吴霏，而是叫陈霏，说明对方看到的，是学校里那份身份资料。
动手的人，很可能就是知行大学的人，或者查过他资料的人。
陈凡慢慢站起身，马六也跟着站了起来。
“凡爷，要不要我叫人？”
陈凡看着他：“你手底下那些人，去了送菜吗？”
马六嘴角一抽。
“也是。”
陈凡拿起外套。
“今晚这顿饭先欠着。”
马六赶紧点头。
“没事，没事。”
陈凡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他回头看向马六问道：“你对东园路钢厂熟吗？”
马六一愣。
随后脸色微微变了。
“东园路那个废钢厂？”
“嗯。”
马六压低声音。
“那地方以前是阿泰盟的地盘。”
陈凡眼神微微一动。
“现在呢？”
“现在表面上废了，但不知道里面谁在用。”
马六咽了口唾沫。
“凡爷，你要是真去那里，最好小心点，那地方晚上没人，真出点什么事，喊破嗓子都没人听见。”
陈凡笑了，笑得马六后背发凉。
“那不正好？”
马六愣住，陈凡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没人听见，我也不用收着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马六看着陈凡的背影，心里莫名一寒。
他忽然觉得，打电话那群人，可能真不知道自己惹了谁。